《诡途》肥猫灰

4、老道 花女拍鬼，

　　第四章 老道

　　李麦渐渐止住了悲泣，他愤怒地看向加害人，想知道是哪个混蛋把他当蟑螂一样的拍。那个女孩被村民按在椅子上坐着，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雪肤乌发，唇红齿白，特别那双眼睛，含情脉脉，犹似水波流转，她安静地坐着，此刻两眼正痴痴地望着卢宁宇。
　　“对不住，这孩子这里有点问题。”一个叔伯指指自己的头，“你们今天到这儿，她看着了，也不知道受了啥子刺激跑这儿打人来了，以前从没见她这样行动过。”
　　“叔叔，你说她是傻的？她这么好看。”李麦看着她惋惜地说。卢宁宇没说话，他见这女孩专注地望着自己，两眼水汪汪的，自有一番心绪在里头，犹如见到旧情人，心里很纳闷。
　　“是的哟。”他们也没多说，碰上这种事情父母脸上无光，没待一会儿就带人离开了。只留下房东还在屋内。
　　“你们别介意哦。她以前也是好好的，这一带数她长得最乖，人也灵，心地儿又善，平常子文静地不得了，和生人说话都要脸红红。就是她顶不顺她老汉儿给她找婆家，哪个都不要。有一年，她跑去了林子里，那个林子很大很深，有些地儿没人进去过，她跑进去丢了两天，把她老汉儿和妈急得差点跳河。后来她自己回来咯，哪儿也不脏，也不饿，好好的，怪事一桩。先头她也正常的，只是更加不爱说话，天天梳洗地漂漂亮亮，坐在家门口，有时就在村里头转。后来就奇怪了，经常红着脸笑，站在村头看林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大家子都说她是被林子里的什么东西把魂儿勾走了，天天等那东西。她老汉儿嫌她丢分儿，经常关着她，她也不哭不闹，真是造孽。后来，有带她去外面看过医生，说是花痴症，村子里的某些人就叫她花女。可是今晚上她这个样子以前是没见过的，你们别放心上。”
　　“花痴症？听过。不过把人关起来合适吗？”卢宁宇觉得不可思议，李麦点点头：“不就是相思病吗？也许她在林子里有个恋人呢。”
　　房东没再说什么，他走后，卢宁宇把话题转回到李麦身上：“她拍你的时候一直在念一句话，你听见了吗？”“拍小鬼什么的。”“麦，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闯进来之前，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背后……”他看了眼李麦的反应接着说“你背后有个潦草的人脸图案，从你背上窜进了裤子里……”李麦瞪圆了一双眼，他知道宁宇不会乱开玩笑，双手拧到后背就是一阵乱摸，被卢宁宇按住了双手：“你怎么摸的出来？那姑娘一直喊着拍小鬼。我家里长辈和我提过，有些地方的民俗会用纳鞋的鞋底子拍打鬼上身的人，把鬼拍走。你身上那滑稽东西指不定是什么。”李麦吓得出了一层薄汗，他无法清醒地接受自己身体里有个不明物。“阴气重才会沾东西，我一定是见过那些东西才爆了阴气的。”他看向卢宁宇，“宁宇，你让我吸两口阳气吧，我得补回来。”说着就扑到了卢宁宇身上。卢宁宇看着他残破的身躯，随他闹去了。“等下，她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东西？他又没见过我脱衣服。”“问题就在这啊。明天我们赶紧进山吧，至少帮你搞清楚身上沾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路过花女家，花女正透过小小的窗子看着他们，她轻轻喊道：“大哥。”两人循声望去，只看得见窗子内她白色的脸和手。

　　西南地区的深山密林内非常难走，这天早上雾气又重，李麦和卢宁宇一前一后缓慢地往前探路。“宁宇，你能找到吗？这种地方，可不是你伯伯和你说个地儿就能找到的，又不是城里头有定位，小心等下迷路。”“我伯伯说得挺清楚的，没定位有方向，我带了工具的，你放心好了。”话这样说，卢宁宇的确脚下也没停着，一直朝着某个方向去。不知道是不是的错觉，李麦感觉林子里的树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密，四周的雾气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不断涌过来，凝固在他们的周围，吸进肺里的感觉不是空气而是凉的水汽，他抬头去看卢宁宇，发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在雾气里穿梭，时隐时现，渐渐地，就这样消失了！李麦吓了一跳，赶忙喊：“卢宁宇！卢宁宇！”没有回应，四周一片雾气，李麦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如此浓稠的雾，他只能看到身边的树和草，整个世界都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李麦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如果和卢宁宇走错了方向，他就和花女一样要迷失在这林子里了。他朝卢宁宇消失的方向又走了几米，再次喊了一声“宁宇”，没有声音……他开始担心自己和卢宁宇的安全，甚至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几天后的新闻标题“两大学生擅自前往西南密林探险，失踪后尸体被发现于山崖之下”，他觉得自己和林子八字相冲，老载在里面。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把李麦吓得一哆嗦，“你跟紧点，一转眼就发现你人没了。”卢宁宇出现在他后头。李麦长舒了一口气，很想给卢宁宇一个大逼斗。
　　两人继续往前，这浓雾像是一种有意识的生物，在他们周围盘旋着弥散开来，决定不放他们离开自己的怀抱。“这雾真邪。”李麦抱怨，“西南多瘴气，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这里没湿地沼泽，应该没有毒，盆地又无风，雾易聚难散。”卢宁宇淡淡地道。这回两人并排靠着走，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太阳出来了，林子里的雾气很快就散去了，再走一段就出现了一个山路口。路口有几颗金丝楠木，很壮观，往里面看，小路上空的树木枝桠盘错，遮地小路黑魆魆的。“往这条小道再走走应该就到了。”他们经过时，小道两边密林深处透出的感觉让李麦打了个寒战，卢宁宇倒是毫无知觉，拉了他一下让他加快步子。“这林子给人的感觉真差，那个女孩就是在这里丢了两天？”李麦转头看着密林里边，皱着眉道：“说这里面有妖怪我也是信的。”“那你要当心了。”“别晦气。”
　　路尽头是个道观，没有香火，很是破旧，只有两间屋子，屋外一块菜地，外面围墙半拉子墙皮已经没了，露出青灰的石头，连着小道的台阶是石头垒的，长满了青苔。李麦目瞪口呆：“高人的住处真够破的。”卢宁宇一言不发，快步走了进去。“喂！”李麦无奈，心想这家伙怎么比自己还要急？
　　卢宁宇进去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道正盘腿坐在屋中。这人头发稀疏花白，扎成一个小发髻用一根木簪子盘在头顶，嘴巴下的山羊胡也已斑驳发白，一身破旧道袍，看着风烛残年，略带凄凉之感。他抬头看了一眼卢宁宇，缓声道：“来了。”李麦这时也进来了，老道盯着他，叹了一口气，眼中情绪甚为复杂。
　　“我大伯卢冒先把您介绍给了我们，说是你道法高深，能帮我这朋友。”卢宁宇率先开口。
　　“冒先现在可好？”
　　“他很好。”
　　“数年前他来过我这呆过一段时间，至今依然怀念。你们卢家在此门是有机缘的。”说完，老道就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卢宁宇，“只是，莫要太执着。”
　　“道家要的是长生不老，这本是最大的执，道长说这个话，我就听不懂了。”卢宁宇淡淡说了一句。
　　老道微睁双目看看李麦，闭口不言。
　　两人你来我往，李麦在旁一头雾水，这老道看来是和卢家有点渊源，只是他对待卢宁宇的感觉有点奇怪。
　　“麦，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卢宁宇柔声和他说，李麦更奇怪了，他才是主角呀，怎么处处要回避，这种待遇不是只有医院肿瘤科的晚期病人才有的吗？虽满腹狐疑，他还是出去了，卢宁宇这趟劳碌可是为了他，不听人言太不识相了。
　　等他离开，老道开了口：“他身上那小鬼，你怎么不给他拿掉？”
　　“那种东西无伤大雅，赶走了这个霉运鬼不知道什么会粘上来。只要他魂魄不全，灵体不稳，就会如此。”
　　“所以，你是有意为之……”
　　卢宁宇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