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月华染九州

3、Coser生存法则（终）

　　“1.身为coser,你们不可以不戴美瞳

　　2.身为coser,你们不可以不戴假发

　　3.身为coser你们不可以衣着不整

　　4.身为coser你们不可以没有粉丝

　　5.身为coser你们不可以身材臃肿

　　6.身为coser你们不可以打擦边球

　　7.身为coser,丑是原罪。”

　　我被广播吵醒，眼前的场景又变了。我坐在签售区我的档位，大厅人流涌动，那些血腥的场面好像只是一个梦……

　　“老师，老师，醒醒，后面等你签名的人还很多。”一名经纪人打扮的女人戳了戳我的胳膊。

　　抬头一看，找我签名的粉丝排队排成了W形，我有这么火吗？我摸了摸我的大镰刀……嗯……金属质感。这个女人，是KK吧？我论起镰刀劈碎桌子，台下的粉丝一片哗然。

　　“蘑菇老师，您这么做是为了还原黑丧的神经质吗？”

　　“蘑菇老师，你好飒！”

　　“蘑菇老师勇敢冲，小孢子们永相陪！”

　　“蘑菇老师勇敢冲，小孢子们永相陪！”

　　………

　　台下的人机械的喊着口号，他们的脸皮逐渐剥落，果然是一具又一具尸体。

　　“你很聪明……3.2秒，就这么破了场馆的幻境。”经纪人果然是KK，一阵目晕神眩我又回到了寝室空间。躺在这里的还剩团长、杰克、暮辰，KK看出了我的心思：“现在这里是Z4漫展，在幻境里待久了可就醒不来喽。”KK再度飘走，“我等你二十分钟。”

　　看来我必须得采取一些特别手段了……先从杰克开始吧。掐人中，扇巴掌都没奏效，我趴在他耳边大喊：“杰克老师！病人心律不齐啦！起来查房！”

　　“我**，上除颤仪……”这家伙还真是医生啊……当他看见这个熟悉的场所，竟然松了口气。

　　“没人有生命危险吧？”

　　“他们两个再不醒就要死了。”

　　我和杰克分别唤醒了暮辰和团长，他们两个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

　　“KK还没来，讲讲你们被拉入了什么幻境。我成了C圈大佬，赚了很多钱。”

　　“我发了30篇SCI，当上了主任医师。”

　　“我的团员全部回来了……他们叫我不要走。”

　　我们三个人轮流交换了信息，看来这个幻境会呈现你最渴望的场景，如果没有外力帮助极难脱困。暮辰还在沉默，只剩八分钟KK就该来了。

　　“暮辰，你到底是谁？”我的镰刀抵着他的喉，他也掏出了手枪对准了我的脑门。

　　“干什么干什么，都是队友怎么还开打了？”杰克想着拉架，却也不敢向前。

　　“还剩七分钟。你们看他的枪口，有开枪痕迹。但是一路上谁见他换过子弹？想必是昨天晚上为了保命开过枪吧？他向我和红苹果、团长硬藏了道具进入小吃街，不，道具进人里世界会变化增强的信息。他一开始就带的真枪，并对场馆规则极为熟悉！为什么红苹果那么相信那具尸体是好腿？你是敌是友？快说！”我交代了一连串的信息，杰克和团长逐步远离暮辰，和我站到了一起。

　　“蘑菇小姐……你越来越像黑丧了。你太聪明了，我的枪可以不用子弹，并完全消音。”他摘下吧唧扔到地上，“这是我第二次进入Z2000，我想救回我的妻子。我相信她没死，只是迷失在了里世界，我说给了红苹果…我害了他。我想过很多办法公开这个展馆的秘密，却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消除。在梦里我又见到了她，她还是那么漂亮温柔……你比我聪明，逃出去！”他的心理防线早已崩塌，泪流满面。

　　我拾起吧唧，心里了然。他说的我越来越像黑丧又是什么意思？

　　八点到了，嘀嗒嘀嗒。KK准时出现：“恭喜四位完成一天一夜的挑战！早餐时间到，请各位用餐愉快。

　　我们向餐馆走去，虽然并没有额外的规则，但我们还是努力保持着扮演角色的走路方式。杰克和团长都在有意远离暮辰，他的武器最是危险。

　　“蘑菇小姐，收下这个。”暮辰偷摸着把什么东西塞到我的手里，是他的枪。

　　“这是你最后保命的东西，我不能收。”

　　“你带我们出去的胜率最大。”他又塞给我一个消音器。

　　早餐时间，我还是学着黑丧的方式进食。倒不如说，这种风卷残云的进食方式已经刻入了我的骨髓。团长和杰克也是如此，暮辰目光呆滞的盯着能量棒，但是没被处决……看来这次KK并不想杀了我们。

　　“再坚持四个小时，完成游场，你们就可以离开了。”KK再次出现，“游场只是普通的游场，不过这次你们有机会重新选择扮演的角色。游场中不可OOC，并与观众完成集邮。中途你们还会遇到别的coser，不要忘记与他们互动呦。”

　　我们被传送到一间望不到头的更衣室。我拉住三位队友：“活下去。”

　　…………

　　我没有更换任何服装道具，杰克也是如此。团长换了套打扮，我知道那是葱娘一首燃曲的曲绘，她还是舞着那帆沾满鲜血的旗帜。暮辰扮演的角色我并不认识，看打扮像是个“家庭煮夫”。

　　“加油，活下去。”我们眼神交换，开始游场。

　　展馆光鲜靓丽，是我第一天来的模样。我认出了几名观众和coser，现实的他们已经死了……

　　摆出黑丧的神态姿势，找我合照的观众并不少。前面吵吵闹闹的，又是什么……

　　“你怎么穿成这样？擦边是吧？”

　　“我没有！我出的是神鹤！她就是这样的装扮……”

　　“礼乐双鸡？烧鸡出烧鸡了属于是。”

　　我想上去争辩两句，但是这名coser已经消失……人群作鸟兽散，我隐约看见他们的皮肤溃烂，原来他们不是人。

　　“你为什么不戴美瞳？”

　　“我是俄罗斯族，我眼睛天生就是蓝色！”

　　“不是国人呗，滚出去！”

　　“毛妹可大了嘿嘿嘿”

　　这名coser被观众分食，只剩一摊血泽。

　　我还是麻木的走着，什么也做不到。

　　“你怎么只有一只耳环？你懂不懂啊，耳环是她的灵魂！”

　　“不好意思，游场的时候掉了一只……大家可以帮我找找吗？”

　　“你懂不懂她有多看重耳环，这都能弄丢？蹭热度的吧！”

　　又是一摊血泽。

　　“你长这么丑，出什么cos？”

　　“你这么胖，出什么cos？真爱不会减肥啊？”

　　“我生病吃的激素药……”

　　又一个生命在我面前逝去。

　　“你懂不懂黑丧？黑丧该是你这个眼神吗？”

　　“战损黑丧好涩啊”这具话引来一群长枪短炮，闪光灯照的我浑身灼热。

　　“够了！”我挥舞镰刀，砍碎了他们的摄像机。

　　“看到胖次啦！”

　　“擦边！擦边！擦边！”一道光柱向我冲来，吧唧展开屏障替我挡住了伤害。

　　看来不能再做大动作，规则严苛到了极致。我忍不住开始笑，我这是情绪崩溃了？

　　“蘑菇，你这是作什么死？”杰克发现了我，往我嘴里塞了一片药，大概是镇静剂，我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你们是CP吗？”观众一拥而上，冷圈的两名角色配色基本一致……

　　“怎么办？”杰克慌了，这种状况下怎么说都不对。如果不是，绝对会被扣上“装CP炒热度”的帽子；如果是，被认出又会被扣上“不了解角色炒热度”的帽子。

　　“赌他们认不出来。”这些观众早已是傀儡，他们的恶意被激到了最大。

　　摆了几个CP姿势，看样子混过去了。

　　“那个女的好丑啊，配不上男coser。”

　　“老公加我微信！”

　　艹！这些观众眼看就要涌上来，我挥舞镰刀斩出一条血路。

　　“这都不OOC，你出的啥角色啊？！”

　　“疯批。你有没有发现，规则对男coser宽松很多？去找团长！”我拉着他一路狂奔，观众又开始沸腾。

　　“四爱！姐姐好飒！”

　　“姐姐……你加我微信吧！”

　　这些观众病的越来越重，如果我们是真情侣会很恼火吧。

　　团长在舞台不断唱跳，我们赶到以“虚拟歌姬也要充电”这个荒唐的理由劝走了观众。

　　“我实在太累了……跳了三个小时。”杰克递给团长一瓶葡萄糖水。

　　“我们去找暮辰，快要通关了，只要再游场一个小时……”

　　“谁说是四个小时的游场？只有三个小时哦。你们的暮辰不用找了，他见到他的妻子就那么跪了下去……真是深情，可是严重OOC我也救不了他。”

　　一条又一条生命在我们眼前逝去，无力再去质问KK，只是沉默。

　　“最后一项游戏，电子竞技。这款虚拟现实游戏由Z3研发，参赛者轮流点评对手的装扮并进行扣分。每人初始10分，分最低者淘汰，其余两位玩家即可离开漫展重返现实世界。十分钟后如果无玩家淘汰，你们都会死。你们将被固定在椅子上，只有双手可以活动。椅子前的桌子放有红色按钮，按下按钮即可点评发言。

　　听完规则，又是沉默。没人想把自己的同伴，经历生死的战友送上断头台。我心中有了答案，把手枪别在腰间。

　　我们三人被分别固定，三张椅子离得很远。按钮旁边还有记分器：蘑菇10分团长10分杰克10分。团长点评我，我点评杰克，杰克点评团子。第一分钟，无人发言。我不断做着心理建设，拔出手枪。

　　“大家，说说话吧，总不能所有人都去死。”

　　“我们是朋友吧……大家讲一讲三次元的我们吧。”

　　“蘑菇我啊，真名王盼娣。我的亲生父母死了，6岁被送进了孤儿院。喜欢读书，靠着勤工俭学和各种社会捐款还有优惠政策上了Y大。帮人写论文做作业当家教，赚了点钱，只有者一套C服，其它……都是租的。

　　“我真名李捷克，也是Y大的。我和蘑菇居然是校友？我现在是名医生，在Z市医院工作……我的父母还在催婚。”杰克顺着我的话聊了下去

　　“我……我叫林团容。还是高中生，以前社恐，通过cosplay认识了很多朋友。妈妈不喜欢我这个爱好，这次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大家死，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一场梦？和之前的幻境一样……”团长泣不成声，我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我深吸一口气，他们都是有人挂念的人，如果他们死在这里，他们的家人一定会很痛苦。

　　我瞄准团长的红色按钮，“请玩家进行发言。”冷酷的机械音

　　“我不发言！我没什么要说的！”

　　“玩家团长没有按下按钮，无发言资格。”

　　“我举报玩家蘑菇，蘑菇假发乱了。”

　　“举报属实，玩家蘑菇违反规则‘不可以不戴假发’衍生规则第三条‘假发不可以乱’。扣除2分。”

　　这个场馆……果然有衍生规则。我看到记分板上我的分数变成了8。

　　“继续举报，玩家蘑菇C服的胸口处破损，打擦边球。”我也记不清这是哪一次厮杀时受的伤。

　　“举报属实，玩家蘑菇违反规则‘不可以打擦边球’，扣三分。”

　　“蘑菇姐姐！我求求你别说了！”团长涕泪横流，杰克大概懂了我的选择，勾着头……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还剩5分。

　　“我举报玩家蘑菇，黑丧使用镰刀前会轻吻镰柄。这是黑丧的萌点，蘑菇严重OOC。”

　　“举报属实，玩家蘑菇忽略细节，扣两分。”

　　“我举报玩家蘑菇，黑丧是利己主义者，不会救人，严重OOC。”

　　“举报属实，玩家蘑菇严重OOC，扣三分。玩家蘑菇死亡，玩家团长杰克胜利。”

　　我死了。意识迷离间看到杰克想要抢救我，被KK带走，KK又拖着哭晕了的团长离开场馆。

　　混沌中，我看到一坨黑影拴着一群白衣女子，有阳光，有KK，各种服装……但是更多的人我并不认识。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来当我的眷属吧。”

　　“你是谁？”

　　“我是你们人类恶意的产物。”

　　“你祸害了多少人？”

　　“我从你们人类诞生起就存在。乐坛、文坛……还有最近兴起的ACG，都有我的眷属。如果你来，你将成为他们的上级。”黑影拉出他们的尸体，触目惊心。

　　“答应我三条要求。”

　　“当然。”

　　“一，抹除杰克和团长对我的记忆。

　　二，以后这个领域不可以再新增眷属

　　三，我要求修改守则。”

　　“当然可以。不过你再怎么修改守则，还是会有人死去哦。”

　　我成为了恶意的眷属，一袭灰色礼服成了我的衣着，生前从未如此华丽。

　　除了黑白两色，人们老是忘记灰色的存在。

　　广播响起：Coser守则：

　　1.扮演你所热爱的

　　2.尽最大努力还原角色

　　3.不要忘记角色扮演本身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