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狼狗养一养》小猫饿溜扁

9、被捡回家了 祁淮水登堂

　　往暖阳小区走的每一步都既纠结又没脸，但是祁淮水又不得不去。再不找个带顶的房间就这么在大暴雨里浇一晚上，第二天不是浮肿就是发芽。

　　可是白吃了人家一顿饭，拿了人家一千块钱和一个苹果，现在还混得就跟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祁淮水实在是没脸见梁丘。

　　他甚至祈祷梁丘今天不要回来了，就让他在一栋三楼的走廊里睡吧，这样有人路过的时候他还能说自己是过来找朋友的，奈何朋友一直都不回来，自己只能在这里等他。

　　时间没有给祁淮水缓冲的机会，暖阳小区也不算远，他多走几步就到了。祁淮水脚步虚浮地上了三楼，湿透了的鞋袜在楼梯上留下一串蜿蜒的水渍。

　　梁丘果然还没回来。

　　祁淮水真的累了，他坐在梁丘家门口，努力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脑袋一低枕着膝盖闭眼。

　　可能他的模样实在太过狼狈，路过三楼的住户都没人跟他搭话，都是匆匆看他一眼，再匆匆上楼去。有一个小孩想过来跟他说什么，却被妈妈一爪子拽走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梁丘没想到今天自己穿的这个白汉服沾水能透成这个比样，果然不是厚实的料子都不可信。

　　他在盆泼大雨里提着帆布包举着小伞艰难前行，古风布鞋也已经湿透了，里面全是水，一踩一呱唧的，还冒泡。

　　梁丘心想幸好他今天在穿完汉服后觉得下半身空荡荡的好不安全，又穿了个运动短裤，否则他整个人体都将被无情展示。

　　上公交车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梁丘一边收伞一边上车，一不小心踩了自己后边的裙摆，差点就后仰摔了。还好遇到了出来买酒的暖阳小区保安大叔给他扶了一把，还友情提供了一件外套，阻隔了满车女人和某些男人盯在梁丘身上的或打量或欣赏的露骨目光。

　　今天真是够忙乱了。梁丘蔫头耷脑地走进楼门上楼，还没走完最后一层楼梯就看见自己家门口有一坨不明生物，吓了一跳，当时就蹦出一句土腥味浓重的感叹。

　　“唉卧槽，森迈尔！”（作者本地人翻译：唉卧槽什么玩意！）

　　听见熟悉的声音，祁淮水的耳朵一下就灵敏了，抬头，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水润狗狗眼，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简直就像只淋了雨的流浪狗，接受过路人的好意马上就锲而不舍地跟在人家后面，妄图得到更多温暖。

　　祁淮水在心里狠狠唾弃了没用的自己。

　　梁丘一抬头，正好就对上了祁淮水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惊——

　　是那个孩子，是那个进他家偷东西没偷成还被他留下吃饭的孩子！

　　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梁丘快速上楼，一脸关切地奔向祁淮水；祁淮水抬头注视，一脸期待地等着梁丘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在迈上最后一节楼梯的那一步，梁丘又踩到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裙摆，大叫一声妈呀，咣当一声脸朝下栽到了祁淮水脚边，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大拜。

　　梁丘心里的小人面条流泪，今天穿着这件汉服各种倒霉，不是社死就是在社死的路上。

　　祁淮水：……

　　不过我们内心强大又乐观的梁丘老师并没有社死太长时间，他心里还是装着祁淮水的事，身体还没协调好就抬头看着祁淮水一秃噜地问。

　　“孩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给你钱让你买票回家吗！你冷不冷饿不饿，你淋了多久的雨啊，离开我之后你住哪啊，我给你留的那些钱你用了多长时间啊……”

　　这么些天以来头一次迎接这种大批量的关心，祁淮水眼泪都下来了，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梁丘，哽咽着回答。

　　“又冷又饿，我没有地方住……老师您没摔坏吧……”

　　梁丘满眼都是心疼：“我没事！别哭啊孩子！你跟老师回家，老师给你做好吃的。”

　　眼泪就跟满月涨潮的水位一样瞬间上升，模糊了梁丘平铺在祁淮水眼前的身影，浸透了雨水的白纱汉服紧贴在人家身上，勾勒出一双纤细优美的筷子腿和两个丰满傲人的肉瓣瓣。

　　祁淮水不敢看了。

　　“那个……老师，要不您先起来？”

　　“哦，好的。”

　　一身狼狈的梁丘领着一身狼狈的祁淮水，仿佛刚才的闹剧没有发生。

　　“你也真是的，好好个大男孩有家不回，非得自己在外面受苦，现在好了，给自己造得都没个人样了，你爹妈要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非得把你腿打折。你这个孩子，你叫……”

　　“祁淮水。”

　　“那我直接叫你阿水好了。”

　　像是头一次被人收养的小流浪狗被带回来后不敢进门一样，祁淮水也不敢用那双带着泥土的湿透了的鞋踏足梁丘的家，生怕自己脏兮兮的小爪污染了主人家的地板，惹人不快再次被赶出去流浪。

　　心细如梁丘，当然是一眼就发现了祁淮水的窘迫，当时就在地板上多踩了几下：“你就别那么爱干净啦，你看看我，浑身又水又泥的也没躲避着。再说了我今天早上上班快迟到了，也没来得及扫地，反正都埋汰，随便踩吧。”

　　两人迅速换下了湿透的衣服鞋子。梁丘去主卧的浴室洗澡，把卫生间留给了祁淮水。

　　虽然取向不女，但梁丘还是保留了一些直男特质，比如洗澡一向是喜欢速战速决，也没有那么多护肤用的瓶瓶罐罐，就一个简单的沐浴露，冲完就跑。

　　等他裹着浴巾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祁淮水还在浴室里挣扎。

　　细心的丘丘老师早就为捡回来的可怜小孩准备好了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件都没落。

　　他比较庆幸，还好上次网购内裤的时候商家一不小心搞错了尺码，给他发了大号的，不然这孩子今天就要挂空档了。

　　还没完全长大的男孩可不能总那样，容易冻坏的。

　　虽然他也有点不理解，现在的孩子都是吃氮磷钾长大的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大。

　　祁淮水在浴室里整个人都囧了。他的外卖袋子放在外边，就算有换洗的衣服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梁丘老师给他拿，更别说他那个换洗衣服现在穿不太合适。但是吧，也不能自己光着出去拿，那样更不合适。

　　可是他还没纠结多久，梁丘就带着衣服敲响了他的浴室门。

　　“那个……出来直接穿睡衣吧，我有一套没用过的，应该够大了。还有内裤，没穿过的，我上次一个不小心买大了一号，给你穿应该挺合适的。”

　　祁淮水唰啦一下拉开隔绝浴缸的玻璃拉门，露出一颗湿淋淋的脑袋、一整条肌肉紧实形状优美的手臂和半个宽厚的肩膀。

　　梁丘呱嗒一声盖上眼皮。

　　“那个……老师，咱俩都是男的不用这么保守。”

　　梁丘捂眼：“这个事吧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整但还是有必要的。那什么，衣服都在这了，毛巾随便用，你洗完之后记得把身上擦干，头发也擦擦啊别感冒了。”

　　“……啊，好的谢谢老师。”

　　祁淮水洗完澡收拾完自己打算穿衣服了。看着梁丘送来的东西祁淮水不禁感叹，幼儿园老师就是不一样，瞅瞅人家送来的睡衣，还是个连体款的海绵宝宝。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独居老师梁丘还是挺兴奋的，甚至兴奋得有点不正常，心里一直念叨着衣服合不合适呀，内裤合不合适呀，待会儿做点什么给人家孩子吃之类的。

　　上次那个海鲜面他吃得挺愉快，这次做个热乎乎的冬瓜虾仁汤吧，都淋雨了得暖暖身子。

　　卫生间大门一响，祁淮水闪亮登场。梁丘抬头一看就惊了，没想到自己那个闲置睡衣给这孩子穿这么合适。

　　说来也惭愧，这套睡衣，还有梁丘自己穿的睡衣，都是在一个店里的。当初他进入桃宝搜索完夏季睡衣，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那套海绵宝宝，但店家说是情侣款，不拆开卖。梁丘也不差钱也不挑，情侣款就情侣款吧，大不了剩下的那个留给未来的伴侣穿。他梁丘顶天立地一个0.5，还怕找不到比自己小一号的人吗。

　　尺码是按体重选的。梁丘寻思，夏天睡衣还是大一点比较好，于是他在自己体重的基础上加了一码。

　　结果东西一邮回来梁丘就后悔了，那个男款的海绵宝宝睡衣大得跟个麻袋一样，那个女款的派大星给他穿倒是挺合适。

　　梁丘气愤掀桌，刚想点个差评，后来发现自己填尺码时选的是女号。

　　可怜老师扶额叹气，怪不得人家了，就这么穿着吧，海绵宝宝留着给未来老攻。

　　这是老天都觉得他转不了型。

　　于是祁淮水一出来就看见梁丘穿着夏季派大星连体睡衣盘着细长的大白腿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个充电吹风机一手快乐地冲着他摆摆摆。

　　“阿水你过来坐地毯上，我给你吹吹头发——哎呀别傻站着啦，我虽然是老师但我没那么多规矩，也不太正经，你千万别拘束，拿我当朋友就好啦！”

　　随性的人身上有随性的特质，梁丘这番话确实让祁淮水放松了很多，最起码没有刚进门时的拘谨了。

　　祁淮水靠近了几步，走过去到梁丘身前盘腿坐下后仰，乖乖把湿漉漉的脑袋伸过去，像个大型犬。

　　吹风机嗡嗡地响，祁淮水听不清梁丘在说什么，好像是在哼歌，只知道有一只不算大的手一直在他头顶扑撸，很温暖也很轻柔。

　　从小家里人就天天出去该工作工作该旅游旅游，保姆也就只做自己份内的事，没有人陪他玩也没有人关心他。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给他吹头发的人居然不是亲人不是保姆，而是他在一个小城市遇到的幼师。

　　祁淮水很舒服，舒服得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眯了一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

　　在这个地方能认识丘丘老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