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狼狗养一养》小猫饿溜扁

8、只能去那里 祁淮水走投

　　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被救护车和警车拉走之前还冲着老板嗷嚎，说必须把祁淮水辞退了，不然等他出院然后拘留完了过来再看见祁淮水在蜜雨冰城干活，就跟老板没完。

　　老板也是“汗以啦啦滴”（汗如雨下），也怪自己闺女高中时候不检点，招惹了这么个地痞流氓小青年，好不容易让他和她妈给撺掇分手了，本来以为闺女以后能过安生日子，结果没想到那个男的跟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老板迫不得已只能开除了祁淮水。

　　心里苦啊，好好一个员工，就这么没了，都怪自己那个招蜂引蝶的闺女。

　　对此，罪魁祸首黄青花倒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已经开始着急跟祁淮水划清界限了，一改之前殷勤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说。

　　行，这种祸害离远点也好。

　　祁淮水无语望天，转身进了那个自己住了一段时间的小隔间。

　　又一次收拾东西了。祁淮水的东西还是那么些——一身衣服加一个苹果。

　　没错就是从梁丘家里拿出来的那个冰糖心，祁淮水还是没舍得吃。东北的春天很干，以至于大半个月了那个苹果还是没有腐烂，只是失水比较严重，变得抽抽巴巴的，不那么好看了。

　　准确地说是很不好看，不好看到让人嫌弃，要是以前还在京城的时候，祁淮水去超市是绝对不会买这样的苹果的，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这个不一样。

　　现在祁淮水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无忧无虑一掷千金的小少爷了，还刚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工资赔了医药费。他现在别说难看的苹果，就是烂了的苹果也吃不上，所以他格外珍惜地把梁丘给的苹果当宝贝捧着。

　　在蜜雨冰城工作的几个晚上，祁淮水基本是看着苹果想着梁丘睡着的。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暗暗发誓，要努力工作挣钱报答梁丘的大恩大德，结果现在又身无分文了。

　　阴沟里翻船，不过还好，水不深。

　　他祁淮水本就是个头顶青天脚踩大地铁骨铮铮的有志青年，就算刚打完架赔了医药费还丢了工作，他也是个有手有脚的好汉。

　　不就是零工，再找一份就是了。

　　京城，祁家。

　　祁淮水离家出走之后张管家自觉工作失误导致少爷失踪，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现在已经没办法工作了，只能由儿子接替。

　　不过小一个月的时间，祁家主母陈铃兰仿佛老了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不少，皮肤也变差了，还变得不爱说话，麻木得像个蜡人。

　　祁连山看着自从儿子丢了后就天天盯着窗外出神的妻子，无奈叹气。

　　现在这样还算是好的。想想祁淮水离家出走的开始几天，陈铃兰天天哭，看着祁淮水的房间门她哭，看着儿子的萨摩耶傻乐叼着飞盘满屋子找小主人陪它玩时她哭，吃饭时看到桌子上有祁淮水爱吃的东西时她还哭，跟祁淮水有关的一切都能让她伤心。

　　她也常常抱怨祁连山，孩子不愿意读书不愿意当兵就随他去吧，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他，干啥非得把他逼成那个样子。都怪你，平时天天应酬应酬的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人家跑了你知道着急了……

　　总哭总哭，不过也就几天，陈铃兰脸上的褶子就比之前几年出现的总数还多，生动地诠释了啥叫伤心使人变老。

　　看她太过伤心，祁连山只能告诉她儿子没跑丢，现在在辽沈，我们随时都能过去找他。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因为他已经派人去辽沈找过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辽沈太大还没找到，另一个就是这个倒霉孩子又跑了。

　　祁连山希望不是第二种。

　　知道孩子在辽沈之后陈铃兰倒是不哭了，只是天天心气郁结，总是念叨孩子跑出去啥都没带，现在也不知道吃啥住哪，哪来的钱，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祁连山：最起码他还带了手机。

　　微信支付里好几万呢，他要是省着点花够他活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他又给祁淮水发微信，让他赶紧回来看看他妈。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的儿子早就弄丢了手机，现在是个杳无音信的社会打零工人，正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

　　现在的祁淮水从蜜雨冰城顺了一个大号外卖袋子，打包了自己的一套衣服和那个苹果，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的本意是再去找一份新工作，最好能有个住的地方，但是很明显这个想法放在如今这个条件下不太现实。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新工作，就他这个身无分文的样子，能供他住一晚上的地方也就公园长椅了。

　　要个带顶的也行，桥洞子就可以。

　　天渐渐阴了下来，一身飘逸白衣的梁丘坐在教室里，担忧地看着天上的灰色云彩像浪花一样满天翻滚。

　　怕是会有一场大雨。

　　果然没几分钟，那大雨点子就跟导弹似的往下砸，砸得地面咣咣响。

　　小孩子们倒是没那么多心思，一个两个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丘丘老师像个住在白云里的仙子，要多好看有多好看，天上的灰色云彩肯定是过来追他的。

　　梁丘：……

　　孩子们呐，你们老师我不会求雨……

　　想想就好笑。为了满足孩子们的愿望他今天特意穿着大学时期的白色汉服来上班，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还逮着好几个拿手机偷拍的。进校门的时候门口保安室里的大爷全程目瞪口呆，手里拿着个水壶没有灵魂地往外倒，杯子里的水都开始往外溢了还没察觉。

　　最后还是梁丘走过去挽挽袖子给他扶正了水壶，清理了桌面。

　　进了楼也没消停，一路上到处都是要跟他合影的各班班主任，还有美术老师，体育老师和音乐老师……

　　男厕所里，内急偶遇的校长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教导主任上下打量，最后颇为颤抖地问了他一句：上厕所方便吗？

　　甚至教室里的孩子们都要在他腿边转转，扯着他的裙摆揉搓，喜欢得不行。

　　唉～咱可没办法，长得好看就是罪过～

　　当时的梁丘一脸骄傲地撩了撩他的一头多多细软塌。

　　可是现在他只想叹气。

　　没想到会下大雨啊，地面一湿这一身挂满了白纱并且长度即将拖地的汉服简直就是累赘，即使梁丘想过会下雨，但没想到会下这么大，大到整个世界形成了一层雨幕，五米之外雌雄莫辨，十米之外人兽不分。

　　打了伞也没多大用，这么长的裙摆这么白的料子，上公交车一定会被自己踩脏。

　　更别说汉服料子薄，一沾水直接往身上贴，绝对社死。梁丘可不想自己的普通汉服变成情趣汉服。

　　私立幼儿园，能进来的孩子都是富贵人家的宝贝，平时都是家里人车接车送，所以梁丘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下雨回家没伞，只是让他们放学也在班里等着，等人上楼来找他们。

　　“梁老师，介意出来一下吗？”

　　门口探出来一颗美丽的脑袋，是隔壁向日葵班的班主任钱薇。

　　钱薇暗恋梁丘有一段时间了。幼儿园老师大部分都是女人，男老师凤毛麟角，更别说是梁丘这样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脾气温柔乐观开朗的优质男青年。所以梁丘在蓝鲸幼儿园是特别受欢迎的，女老师和学生都喜欢他。

　　出去一下也无妨。梁丘转头嘱咐班里的小朋友们，让他们好好坐着，等待家长来接。

　　被人意味不明地约了顿饭，梁丘想也不想就马上拒绝，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跑回班里，正好赶上有家长过来接孩子。

　　梁丘深吸一口气挂上职业笑容，开始与过来交谈的家长讨论孩子们在学校的事。

　　其实梁丘也知道钱薇对他怀着什么心思，但他俩之间有个天堑一般的隔阂，做不成情侣只能当闺蜜。

　　没办法，梁丘对女人不来电。

　　但是这个秘密梁丘已经保守好多年了，可不能现在给泄露出去。

　　果然还是不婚主义更实用点。

　　梁丘抽空看了看窗外的盆泼大雨，心想今天这班下得可真费劲。

　　家长一波一波地来，孩子一波一波地走。只剩下最后一个小姑娘许宁宁了，梁丘陪着她在教室里聊天。

　　“丘丘老师，我来啦！”

　　门口，一个拎着雨伞风尘仆仆的女孩跟他打招呼，“不好意思哦，今天雨太大了本来走路就挺费时间的，老师还压堂了！”

　　梁丘知道她。她是隔壁私立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学生，每天都是她来带许宁宁回家，就跟许宁宁没有家长似的。

　　“好～两位小小姐回家注意安全啊，明天再见哦。”

　　“丘丘老师再见！”

　　送走最后一个孩子，梁丘松了个大喘气，总算是能顺利下班了，也不知道今天这么大雨，公交车还准不准时。

　　祁淮水也没想到，他一个京城少爷在东沟这个小地方要吃这么多苦。如今新工作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也没找到，杀千刀的老天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雨，这就是存心不想让他好过是吗？

　　雨大到前路都看不清，又没伞又没家的祁淮水被淋了个全透，乌黑的头发都塌了下来，一边挡着眼睛一边往脸上滴水。

　　好累，好冷，好饿。

　　他找了一个楼角坐下歇息，揉了揉空溜溜的肚子。许久之后，他打开自己的行李袋，从里面拿出那个珍贵的苹果。

　　那个被赋予意义的、干干巴巴的苹果，现在是他身边唯一可以填肚子的东西。

　　祁淮水淋着雨抚摸了它很长时间，才舍得咬下第一口，第二口……

　　麻木地啃着，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只记得自己连苹果核都没舍得剩下，只留下了它所有的种子，揣在兜里收好。

　　就当是留个纪念吧。

　　想哭，真的想哭，这次走投无路了。

　　祁淮水歇够了，又漫无目的地走起来。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当然雨水多了也不怕淋了。祁淮水彻底放松，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居民楼。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每家每户都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在漆黑的雨夜里格外显眼。

　　衬得祁淮水这个离家出走的流浪少年更加可怜了。

　　这座城市明明那么广阔，为什么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呢……

　　不对，还是有的！

　　祁淮水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虽然现在回去见他真的是挺没脸的，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只好，再麻烦他一次。

　　祁淮水深吸一口气，拎着自己的外卖袋子，徒步赶往暖阳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