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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是这个 哥哥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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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拿手掌轻轻在祁淮水头顶压了一下,祁淮水顺从地低头。
从后脖颈子上残留的项链痕迹和宽厚紧实的颈肩肌肉就能看出来,阿水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真是很早就出来讨生活的孩子都是黑瘦黑瘦的,哪能有这么大身量。
作为耽美文化的主要描述群体,梁丘对那些小说漫画啥的也挺喜欢。他现在就觉得,祁淮水这么漂亮的后颈不咬个标记真的可惜了。
可惜祁淮水那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乌黑的体毛,凌厉的脸型和眼型,就算真放在ABO世界里也得是个Alpha,不可能让人标记。
梁丘叹气,又摸了摸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Q弹脸蛋子,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白白嫩嫩一动一晃的果冻肉,心想怎么男人跟男人差距这么大呢。
自己这样的大概只能做小O了。
大男孩发质超好,粗粗黑黑硬硬的,头心处有一个小漩涡,每次沿着漩涡方向扒拉一下就会掀起一阵duangduang的小波浪,在日光灯的照耀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又好看又好摸。
梁丘心想,这孩子营养真好。
可是男生的短发要吹干并不费时间,梁丘还没玩够呢祁淮水的头发就干透了。
收了吹风机,梁丘又过瘾似的撸了两把。
“阿水你的头发可真好,不像我似的,一出生就是个细软塌,长大后还越来越卷,甚至颜色都不太对。”
祁淮水嘻嘻一声笑了。
他告诉梁丘,发质过于优秀的代价就是每根头发有它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枕头上滚过一夜之后,简直就是跟被雷劈了一样,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刺猬,而且要洗过才能恢复正常。
梁丘听完他的描述也笑得不行,又骄傲地摸了两把自己那一头听话的细软塌。
祁淮水也羡慕了,梁丘的头发虽然细软塌但是架不住它多啊!他又低头看了看梁丘那一双光洁的大白腿,深深觉得这个二十四岁老男人的毛囊应该是都长在头上了。
真会长。
淋了雨又周折了这么久,这会儿两个大男人的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梁丘又不舍地撩两把祁淮水的头发,收起吹风机要去做饭。
梁丘当幼儿园老师当久了,他自己也能感觉出来自己说话的方式有些奇怪的改变,比如动不动就轻声细语充满童趣,把跟自己搭话的对象当小孩子哄。
祁淮水也觉得,丘丘老师说话太有特点了。
就比如刚才,梁丘跟祁淮水说独居的好处就是做饭跟旋风一样快,你想炫啥告诉哥,你炫啥哥旋啥。
祁淮水噗嗤一声笑了,说哥你随便旋吧,你旋啥我炫啥。
过不一会儿厨房里就穿出来锅热猪油的滋啦滋啦声,梁丘一边炒菜一边哼歌,听起来特别有生活的感觉。
祁淮水躺在沙发上看着梁丘家的天花板,再次判断了今天发生的事到底是事实还是梦,是丘丘老师真的把他捡回家了,还是他已经神志不清昏倒在雨里时出现的幻觉。
不过厨房里的饭菜香味不像是假的。
京城祁家在当地是鼎鼎有名的大户,家族分支也庞大,祁淮水是主家独子也是家族长子,虽然父母没有时间管他,保姆管家也只是尽职照顾他,虽然缺少心灵的慰藉,但那生活质量确实是没得说。所以在之前的十八年里他可以说是锦衣玉食大厨环绕,基本没有接触过简单的家常菜式,也不熟悉这种香味。
于是现在他想清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做梦梦不出这么清晰的味道。
梁丘做饭可能真的像旋风一样,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旋出了一盆冬瓜肉片虾仁汤,一个黄瓜炒鸡蛋一个金针菇炒肉,还有一锅米饭。
上次吃梁丘做的饭还是入室抢劫那天,祁淮水早就想念那个味道了,毕竟那是他饿了挺长时间之后的第一顿饭,也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品尝过的温暖味道。
比起之前的窘迫,他这次虽然没好多少但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最起码他能在梁丘把虾仁肉片鸡蛋之类的都放进他碗里时能抬起头来明媚地说一声谢谢哥。
“你呀,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梁丘咬着筷子开始教训人,“大晚上的还下雨,你有家不回有觉不睡,非得乐意露宿街头。咋了,那么想淋雨,在雨里浇一晚上你能发芽啊,能开花啊,能结果啊?”
不得不说梁丘怼人是真厉害,不愧是当老师的人,词汇量巨大重复率低还不换气不带脏字,生生给祁淮水怼自闭了,脑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就差拱在碗里。
梁丘一边训人一边还不忘喝口汤,抬头才发现眼前的明媚少年脸没了,只剩一个工整乌黑的发旋儿对着他,顿时笑出声来。
“行啦你,大小伙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抬头吃饭。”
京城,吴家。
自从上次跟祁淮水去电玩城被老板背叛又被自家爸妈派二十多个保镖抓回去之后吴献就被吓了一跳,彻底消停了,一改之前三天两头就要闹一下的贱脾气,变得又听话又努力。
他本来学习能力就不差,脑子也聪明,只是之前让祁淮水给带跑偏了。这回被自家爸妈严重警告过一次之后他发奋图强猛学习,终于突飞猛进一路绿灯,成功冲进年级前一百。
吴家爸妈也高兴,已经好长时间没找过吴献的麻烦了。
最近吴家爸妈出去旅游,本来要带吴献去的可是他不乐意出门,就留在家里了。大晚上的家里就他自己,还有管家和一堆仆人。
“少爷,祁家家主和夫人找您。”
管家的话让吴献嚼着薯片的嘴巴一停。
祁叔叔和陈阿姨平时是总跟他家来往,但这跟他一个学都没上完的小屁孩有什么关系啊,要找也应该找老吴和他媳妇才对。
不过两位家长专程来找他的,他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啥?!祁淮水跑丢了!!”
听说这件事的吴献手一抖,差点摔碎自家老爸的珍贵茶具,“什么时候的事啊?”
祁连山无助喝水:“能有一个来月了,现在就知道他可能在辽沈,剩下的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你陈阿姨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他具体在哪吗?他平时跟你关系最好了对不对,他有没有跟你联系?”
此时的吴献又震惊又生气:祁淮水这小子,离家出走居然也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有福同享有难他当的好兄弟了!
“不是,祁叔不是我不帮忙,我真不知道祁淮水这小子哪去了。别说跟我联系,他连离家出走这件事都没告诉我。”
祁家父母脸上难掩失望。
而那位让父母着急多天的祁淮水,现在正坐在梁丘的餐桌边吃得开心。
梁丘做饭真是太好吃了,好吃到让饿了一天的祁淮水停不下来,重获家的温暖。
“阿水啊,你确定要在我这里住吗?”
祁淮水还在舀汤的手一抖。
梁丘的话让祁淮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没了底。他之前提出要住在梁丘家,本来就是厚着脸皮挫尽了面子,也没指望人家会同意。
但这真是他现在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唯一的希望只有梁丘,如果梁丘要把他赶走,他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了。
缓了几秒,祁淮水竭力忍住即将冒出来的眼泪,有点颤抖地开口问。
“哥……你不想我留下来吗……”
听完祁淮水小小声的哀求梁丘整个人就跟触电了一样瞪大了无辜的眼睛,瞬间坐直了抬起双手摆啊摆,两只手都摇出残影了。
“没有没有!哥哥很想你留下来陪着的,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就是……我觉得有件事有必要告诉你一声,你先听完再仔细考虑要不要住我这里。”
梁丘难为情地咳了两声,伸出一只手送到一脸询问地看着他的祁淮水眼前,四根手指头默契地勾了两勾。
“你得先知道,我是这个。”
“啊???”
祁淮水听完后不明所以,还呆愣愣地反应了一阵,结果几秒后的某一个瞬间他那个不中用的生锈脑仁儿突然别过劲来,以常人不能理解的速度红了脸,飞速抬起一只手攥住梁丘那四个还在弯钩的可爱手指头,啪叽一声摁在餐桌上。
梁丘也吓了一跳,往后抽自己手指头愣是没抽动。
可怜的老师都要委屈哭了,他这辈子头一次把自己性向的事告诉除父母以外的人,就遭到这样的对待。
“对不起,我有点吓到你了,是吗?你不要怕我,我们这种人不是病毒,不传染。”
梁丘小心的语气和充满水汽的眼睛让祁淮水觉得心疼——他是有多怕会遭到恶意。
祁淮水本来真的狠狠震惊了一把,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群体只存在于网络和吴献偷偷摸摸跟他说过的八卦里,他还是头一次在现实里见到。
但看看梁丘,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干干净净的漂亮男人,温柔风趣善良可爱,跟吴献描述的刻板印象没有任何重叠。
“哥,你一点都不吓人。”
祁淮水拍拍梁丘的手,“我也不觉得这是我应该害怕的一个点,哥是喜欢某一个男人,不是每一个男人,我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再说了,哥这么好的人眼光肯定高,看不上我这个没钱没房没车还刚成年的三无人员。”
梁丘的眼睛渐渐亮起来,有些激动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被祁淮水按住的手轻轻摇了摇:“所以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了是吗?”
“我还要感谢哥乐意收留我这个没人要的小流浪呢。”
两人不知道咯咯对乐了多久,梁丘兴奋地去冰箱里拿酒,说让刚成年的祁淮水陪他喝点。
祁淮水再三劝阻也没劝动,本来已经做好陪喝陪醉的准备了,结果看见梁丘一手举着一罐葡萄味RIO蹦跶着回来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听他一笑梁丘也不蹦跶了,傲娇撅嘴叫他不要看不起喝鸡尾酒的人。
我就喜欢葡萄味怎么啦,笑屁啊笑!
“没事,我也喜欢葡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