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南雪尽

4、第 4 章

　　陈澈慢慢推开虚掩着木门，柳凝正披着一件外袍提着灯笼站在前厅里抬头望着月亮。听到陈澈进门的声音，柳凝便低下头向他挥手示意。
　　“是在等我嘛？”陈澈轻声询问道，陈澈一边说着一边将门轻轻的关上，虽然只有他和柳凝两人但他还是将声音和动作放轻了些。
　　月光撒在柳凝的外袍上，仔细看会发现那素色的外袍上闪着一些莹莹的花纹。陈澈刚想过去看看清楚，柳凝便转过身去向里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答着刚刚陈澈的问题。“感觉你快回来了便出来看看。”柳凝回答到。
　　“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事情？”柳凝忽然驻足，回头看向陈澈。陈澈也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他忽然想起来什么。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把那件事给忘了。”陈澈一脸惊慌的看向柳凝。他一下午都行想着等李金鳞一起出去，全然把陈书行交代给他药田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陈澈连忙将那灵石从怀中摸了出来递给柳凝，柳凝第一时间却也没伸手，他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这不也忘了，不过不着急，反正那灵石晚上用最好。”可是陈澈还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接着又将那拿灵石的手向柳凝举了举，示意让他拿着。
　　“这东西啊，要由你来更换。”柳凝说道。
　　陈澈有些不解：“谁换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的，那药田你在外面看着不大 ，可是当你走进去你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光是种类就已经有上万种了。”说着说着两人便已经走到了药田的入口。
　　柳凝一手扶在陈澈肩上，一只手在空中轻画了一下，面前一层向水幕的屏障便出现在眼前。柳凝带着陈澈穿过水幕来到药田结界里面，眼前的景象不由的让陈澈张大了嘴巴。到了晚上，这些珍植灵药的根茎与叶片中气命浮动，时不时还闪烁着淡淡的荧光。空中还飞着星星点点的灵虫，虽然云鹤也有同样的药田，可是陈澈感觉北澜药田的气命更加的充盈。
　　“是月亮。”柳凝看出了陈澈的疑惑，指了指天上说道。
　　怎么回事，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就觉得北澜的月亮比别的地方要大上许多，怎么现在在这水幕结界中看，这月亮都快贴到结界壁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澈疑惑的望向柳凝。
　　“秘密。”柳凝笑了笑说。“快点干正事了，明天你还要去见北澜的皇帝呢。”
　　“药田中间有灵泉，你走过去将陈书行给你的灵石掏出来就行了，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抗拒。”柳凝说道。
　　陈澈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两人来到灵泉旁，这里灵气最为浓郁。陈澈掏出了陈书行临走前交于他的灵石，泉水开始微微的躁动，一颗琥珀色的石头慢慢的浮了上来。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将陈澈轻轻拖了起来向那泉眼飞去，陈澈按着柳凝的话照做并没有抗拒，两块石头交换了位置那原本的灵石飞到了陈澈面前。“轰”突然间，水柱升起将陈澈罩在了里面，随后那颗旧灵石化作光点钻入了陈澈体内。
　　可是随后水柱并没有褪去，陈澈似乎有些慌张。
　　“不急。”陈澈似乎听见了柳凝的声音。在水中可不太清楚，但是柳凝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放到了水中。好像是一朵白色的花？随后陈澈眼前白光一闪便昏了过去。
　　深夜，北澜皇宫。
　　“他是你要找到人嘛？可以确定吗？”李霁问道。
　　“嗯，等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会错的。父皇不相信吗？”李金鳞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判断，可是你有没见过，就怕万一。”李霁接着说道。
　　“不会错的。”李金鳞摇了摇头。
　　李霁叹了口气说:“不过那孩子怎么感觉傻傻的，他不会一直被张泽熙圈在皇宫里吗？”
　　“差不多，孩子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还希望明天父皇不要为难他。”李金鳞笑着说。
　　“嗯？我为难他做什么？你们俩。。。我。。。唉！”李霁被李金鳞这句嘱咐搞得十分无奈，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衣袖一挥便起身离去。
　　随后，李金鳞也其实离开。北澜皇城中晚风吹过宫墙旁的乌木树，清冷木香都无法使得李金鳞心中的喜悦得以平静，他不由笑了起来，那种难以抑制的喜悦好似是期待许久的东西终于出现在面前一般。
　　次日清晨，陈澈从自己床上起来，柳凝已经将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在了他的床头。
　　“起来了，就快点换衣服，有人在外面等你呢。”柳凝好像知道陈澈起来一样，在外面喊道。陈澈听闻，心里想的定是李金鳞来接他了，便急忙穿好衣服，跑着穿过院廊来到门口。李金麟正站着马车下面等着他，听见他的声音便转向门口。
　　“不急，慢点跑。”李金麟听见陈澈急匆匆的开门声和他急促的呼吸声便说道。
　　“走吧，应该没有迟吧？”陈澈小心的问道。
　　“没有，刚刚好。”李金麟回答。
　　两人说着便上了马车向着皇宫驶去。陈澈一路上没说话，李金麟觉得他可能是有些紧张便出声安慰他。可谁承想却问李金麟饿不饿，李金麟想了想嘴角微起说道：“我也有点，很快的，等早朝结束了我们就去吃饭。”
　　朝堂之上，北澜群臣静默的伫立在两侧，李霁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与群臣一起听着一人念着一些北澜的琐事，直到。“乌礼和陀萨联军已经过了分天幕了。”读着奏章的老者转头望向李霁。李霁眉头一皱却并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问道:“浔将军，有何看法？”
　　老者合上奏卷转身向李霁欠身说道：“臣以为，此次乌礼陀萨两国定是因为借物不成想硬抢。”
　　“那，浔将军以为？”李霁带着些许笑意问道。
　　“臣以为，虽然乌礼陀萨在分天幕的另一边，我们对他们的了解知之甚少，可我北澜从来没怕过谁，他们若来，必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一丝的杀意从这位老者眼底一闪而过。这名老者身着北澜王族中最特殊的黑龙破云鎏金蟒袍，一头白发用一支简单的墨玉簪束着，此人便是北澜镇国将军浔远山。
　　终于轮到陈澈了，李霁和浔远山的肃杀之气早已荡然无存，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些许和蔼。众所周知，这种场合必是一大段客套话，不过另李金麟和李霁他们没想到的是陈澈居然没有丝毫的怯场，应对这些客套话也是得心应手。面圣的环节就这么结束了，李金麟早已经退出了殿外等陈澈。
　　“我之前还以为你会紧张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李金麟笑着对陈澈说。
　　“没想到什么啊？那是因为之前看那些进谏的人都是这么和义父说话的，我就学着他们的样子而已。”陈澈边走边说。
　　“这样啊，快走吧，去吃饭。”李金麟拉陈澈上了马车。
　　这几日，陈澈便一直呆在念溪堂里和柳凝打理打理药田，柳凝也时不时教他一些有的没的气命常识。李金麟也时不时来找他，带他在城中转转，最远也就去过城外附近的山野郊林。至于赵荒月，也是呆在客栈里哪也没去。
　　“最近我们可能要出发了，炎炤的离火节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就剩下畏生花和月水了。”李金麟说道，可陈澈发现在说到后两者时李金麟微微有些皱眉。
　　“畏生花和月水很麻烦吗？”陈澈问道。
　　“确实是有点麻烦，可能你在之前给你的那本书上看到过，以前云鹤北澜等五国有过结盟叫作此间合议，可是因为“大焚天”玉已经退出了此间合议。”李金麟说。“月水就在玉国，而且还在玉国的圣境里。其实这都还好，只要不怕尴尬，硬要也是可以要过来的，只是。”
　　“只是什么？”陈澈忙问。
　　李金麟谈了口气，抚了抚陈澈的衣袖说道：“你可知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叫作此间界”
　　陈澈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答道：“知道。”
　　“说来也是七百多年前的事前了，当时发现不仅有我们所在的此间界，还有一处界域，我们将它们称为“上穹”。”李金麟说道。
　　“七百年？这么久？”陈澈有些许惊讶。
　　“七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修为达到便是须臾。”李金麟叹了口气紧接着说：“就是因为发现了上穹界让各国开始有了些许的恐慌，这时炎炤帝君提议五国联盟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就有了此间合议的出现。”
　　“后来呢？玉国不是也同意了吗？怎么又退出了？”陈澈有些急切的想知道后面的事。
　　李金麟抬手想摸陈澈的脸却又止住了，笑了笑说道:“玉国以术法为开国根基，玉国国主是有他们一个名为神谕书书院培养出来的，并没有太大权利，而且里面都是些使着术法的文人，思想十分保守，还畏战，他们觉得此间合议可以促进交流，也不想被别国孤立。”
　　陈澈突然眼镜一亮，恍然大悟的说:“后来，大焚天到来“玉”国避战了是吗？所以就退出了，是这样吗？。”
　　李金麟点了点头：“大差不差了，玉国并没有派兵，他们动用了神谕书院一百九十七名术法大师配合国主使玉国国器施展了最强防御术法“封疆”，当然就仅限于玉国境内。”
　　“所以，最后呢？”陈澈急忙问。
　　“炎炤帝君，一人斩杀半数上穹界亡仙，然后就赢了。”李金麟摊了摊手。
　　“哇！”陈澈张嘴发出惊叹。
　　“顺带一提，现今在位的炎炤帝君还是当初那位。”李金麟说。
　　陈澈还想问些什么：“那畏生花呢？”
　　“陈澈，金鳞？你们两在路中间聊什么呢？”一声清亮的女声叫住了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的二人，陈澈回头一看，那人正是赵荒月。
　　“荒月姐，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陈澈说。
　　赵荒月有些疑惑，问道:“找我？是准备要出发了吗？”
　　“是的，炎炤的离火节不是马上要到了吗？还有畏生花，对了畏生花在哪啊？”陈澈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发现李金鳞还没有说畏生花的下落便又转头向他询问。
　　“在分天涧。”还没等李金鳞说话，赵荒月现回答了陈澈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此间界的中心便是分天幕，而分天涧便就是在这分天幕下面。”赵荒月接着说。
　　李金鳞点了点头说：“分天涧地势险峻，而且现在乌礼陀萨两国来犯北澜，已经越过了分天幕，我们想过去并且拿到畏生花可比去拿月水难多了。”
　　“明天准备出发吧。”赵荒月说。
　　“那先去哪啊？”陈澈问。
　　“从距离上来说，我们应该先去分天涧然后是玉国，最后才是炎炤。”赵荒月眉头有些许微皱说。随后她又扶了扶额角，露出略显为难的神情说：“分天涧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而且分天涧确实也算是一处险地,不过也就对普通人而言，就是乌礼和陀萨确实麻烦。”
　　“那我们先去玉国拿月水？”陈澈试探的问道。
　　此时赵荒月的表情更纠结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陈澈似乎从中感觉到赵荒月好像对玉国很抵触，可是现在没办法必须要去找月水，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三人在街上随便找了家茶馆，陈澈拉着李金麟坐在他旁边，赵荒月让小二上了壶茶后，三人便陷入了沉默。
　　“荒月姐为什么那么抵触玉国啊，感觉你非常不想去。”陈澈问道。
　　这时李金麟在一旁略带笑意的说道：“因为荒月姐是炎炤人啊，你忘了？”
　　还没等陈澈反应过来，赵荒月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玉国一群怂包，一个个看上去都是那种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样子，全他妈是装的。”赵荒月在最后直接爆了粗口。“当年也不是我…我们帝君，此间界现在什么样子还难说呢，唉。”赵荒月可能是骂渴了正好茶水也上来了，便喝了口水。赵荒月刚想接着骂，就听见“砰”的一声。
　　“口出狂言。”旁边桌的一名青衫男子拍桌呵斥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男子手腕一抖那茶杯便朝着赵荒月极速射来，陈澈在一旁刚想提醒，“啪”一声脆响那茶杯在离赵荒月一尺的位置碎成了粉末。
　　“呵。”赵荒月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要是选择当缩头乌龟就一直龟缩下去，我刚才说的可有半点不对？”赵荒月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想走？”那青衫男子起身欲拦赵荒月，忽然被一把折扇拦了下来。“谷峤，坐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玄衣男子这时开口了。
　　“这位姑娘，刚才是我师弟无礼了，在下替他向你赔个不是。”那玄衣男子抱拳讪笑道。“不过，还望姑娘以后在外谨言慎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师兄弟二人那么.....”
　　“明早念溪堂汇合，荒月姐也快些回去休息吧。”这时李金鳞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玄衣男子的话。说罢，李金鳞也起身拉着陈澈的衣袖向外走去，陈澈快到门口时尴尬的向那二人抱了抱拳便被李金鳞急匆匆的拉走了。
　　到了街上，陈澈的衣袖都快被李金鳞拽下来了，见李金鳞还没有松手的意思陈澈只好反手抓住李金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