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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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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钧装作没听见，脚步不停，衡也快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我说你有完没完？”
重钧拂袖甩开衡也，满脸不耐。
衡也面色平静：“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他说着拿出一块通身碧玉的令牌，上刻古怪的咒文，是他在重钧衣服上发现的。
重钧接过，是他的魔尊玉令。
昔时玉令一出可号令天下，如今却只能算作一块普通的玉石。不过好歹里面还有一些残存的灵力，勉强能做几个小术法。
重钧把玩着玉令，看着衡也步履缓慢地离开，一步三回头地频频看向自己，就差开口求他挽留了。
重钧于是清了清嗓：“那个……”
衡也听到他开口却只是转身，故作镇定地看着重钧：“怎么？”
“我们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重钧道：“所以我只说这一次，你记住了。不久后你娘会把你卖给黄禄，押到衡阳抛灵根供修士作炉鼎玩儿。”
衡也闻言瞠大双眼：“你在说什么？”
重钧不理会继续说着：“从那里逃出来别听你娘的去七星岛找你父亲，除非你想被做成药人抽血。”
话音刚落，衡也的拳头已经举到了重钧的面前，重钧不躲不闪硬挨了这一拳。
“你胡说八道！”衡也吼道。
重钧看着衡也怒气冲冲的小脸，抬手把唇角的血揭下来轻轻抹在衡也脸上，在他耳边笑道：“都逃不出来的话，就好好忍受吧。”
……
衡也紧抿着唇狠狠冲洗脸上已经干涸的血，想到重钧那冰冷的神色和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就气得想一把掀翻水盆。
当然他没这么做，毕竟家里只有这一个水盆。
衡也看着水中的倒影，只觉得自己十足的可笑。
旁人都觉得他低人一等，可衡也从不自轻，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讨好过别人，结果换来的是对方的恶意和诅咒。
他肯定是被中了妖术才会这样鬼迷心窍，重钧再三打他就算了，居然还编排他的父母。
他娘……
衡也默然地蹲在地上，他娘是因为要养他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境地，她完全可以把他抛弃然后寻人再嫁，可她没有，宁可流落风尘也要咬牙带着他。
衡也擦了擦眼角，恨恨地想，就像那妖怪说的那样吧，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
宣娘回到清溪镇时，已是暮色四合。
她步履匆匆，头上的金枝摇摇，在暗夜里闪过耀目的光芒。
一只枯瘦的手从横刺里伸来，一把揽住宣娘的腰肢。
宣娘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男人的脸隐在暗处，把她压在拐角的墙上：“东西呢？”
宣娘把头上的金饰和手上的玉镯尽数摘下，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是什么大盗？去一次能给你带过来一次？先去当掉买点灵髓回来用吧。”
男人却把金玉摔在宣娘脸上，拽着她的头发道：“灵髓？你又用那玩意糊弄老子？”
他逼近宣娘，威胁道：“你别忘了我是因为谁变成这样！你要是再不把混血丹给我，别怪我去找徐……”
宣娘挣扎着捂住他的嘴，用气音道：“我知道，再给我点时间，我已经看过混血丹了，等我……等我把他送去，混血丹我就拿来给你。”
男人一把推开宣娘，眉目阴鸷：“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我不介意带着你们一起死，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宣娘瘫坐在地上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怔愣良久，才默默地将地上的首饰收起来，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衡也听到敲门声连忙跑去，见到宣娘忙接过她的包裹：“怎么这么晚回来，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宣娘疲惫地道：“没事，你吃饭了吗？”
衡也笑道：“早就吃了，娘你饿了吗？我去煮点面条。”他说着就跑进了厨房，见宣娘也跟着进来递了个凳子给她。
宣娘坐在凳子上看着衡也忙碌的身影，良久她道：“这几日怎么样？”
衡也顿了顿，道：“昨天蒋叔来了，和我说愿意收我做学徒，在他那里打铁。”
衡也转过身将面放在宣娘面前，直视她认真道：“娘，我去打铁就有工钱了，我们搬去后面的街吧，以后你再不用做这些了，我可以养你的。”
宣娘笑道：“你养得起谁啊？那点工钱连支银钗都买不起。”她说着晃了晃头上那金枝：“好看吧？你黄叔叔送的。”
衡也皱着眉：“娘，我是认真的，而且我不会一直打铁的，我会赚更多的钱给你买这些，黄禄虽然有钱可他根本不把你当人看……”
话音未落，宣娘伸出素手狠狠地扇了衡也一巴掌，她笑吟吟地道：“你的翅膀硬了，现在开始嫌弃我了吗？”
衡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宣娘笑着笑着沉下脸来：“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总会让我想到徐行翊。”
衡也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却听宣娘继续道：“徐行翊就是你爹，你不是一直想找他吗？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我只是一个泥潭里的妓女。”
衡也道：“不是的……”
宣娘道：“你想去就去，他在七星岛，若他愿意认你这个儿子，你就呆在那里做公子哥吧。”
她说完将一旁的包裹递给他：“拿着，既然你也看到了我有多辛苦，就走吧，没了你我会比现在轻松很多。”
衡也怔怔地看着宣娘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娘要赶他走。
他上前拦住宣娘：“为什么，娘，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我知道我一直是负累，但我现在也可以赚钱了……”
宣娘一把打开衡也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不是所有事都要有理由的，养你这么多年我已经受够了，现在，你滚出去。”
宣娘打开门，冷冷地看着衡也。
衡也只觉如坠冰窟，他慢慢地走出去，背后的门砰地一声巨响震地他一颤。
春日里夜晚的风微凉，吹着他单薄的衣衫，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被这风刺透了骨髓。
衡也僵直地立在门外，大脑一片混乱。
许久，他扯了扯嘴角，回身跪下。
他想，明天早上他就去买娘最爱的点心回来，娘只是太累了，不是真的要赶他走，早上看到他跪了一夜肯定会心软的……
可等到晨雾渐起，他却先看到了黄禄。
……
重钧本来是打算直接找个灵气充沛的山头修炼一阵的，不过想到这里离芙蓉江只有几步远，自己上辈子死前还念念不忘，那就看一眼再走吧。
华灯映水，画舫凌波。
重钧当了耳铛，也租了一艘小船，顺着江面自在漂下。
他翘着二郎腿饮下壶中清酒，听着四面潺潺的水声，再远处隐隐有些琵琶乐调传来，交相映衬。
水上是月，水中也是月。
突然船身打了个急转弯，重钧被晃地差点吐出来，他起身皱眉：“你做什么？”
船夫赔笑着小声道：“客家对不住，前面是些大老爷的船，有他们在的地儿，不让我们过去的。”
重钧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几艘大船，兰膏明烛，人影憧憧，华丽得看着能买下几千艘他这种破船。
重钧眯眼问道：“什么大老爷？”
这还有比他大的老爷？
船夫诺诺道：“总之是我们惹不起的，我带客家去别处转转。”
重钧看也不看船夫，借着酒意腾空飞起，轻点水面跃到最近的一艘大船上。
这几日他伤势好转，虽然不能与从前相比，不过区区御飞还是不在话下。
重钧屈膝倚在船顶，透着影影绰绰的纱帘看到里面几个人都衣衫半褪，借着靡靡乐音“群魔乱舞”。
重钧无趣地晃腿，正想再跳走，突然被打帘进来的人引住视线，正是黄禄。
他脸上笑意满满，一进来就道：“我给各位仙长带了点好东西。”
他手里牵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铁链，用力一拽，身后的男孩便摔在了众人面前。
船中烛光明耀，衡也赤裸的身体遍布鞭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他拼命挣扎想扯开脖子上铁索，却被黄禄一脚踩在脸上。
黄禄笑道：“这可是个好苗子，大补的天灵根，就是不听话，我打了一顿还是这么闹腾。”
一个雌雄莫辨的人捂嘴笑道：“哎呦黄老板可轻点，这么漂亮的脸蛋你也下得去手～”
黄禄闻言道：“仙长放心，我只是教训了这小子，还什么都没对他做过，就等着仙长们来尝尝！”他说着拍了拍衡也的屁股，衡也发疯一样地挣扎，还是被他狠狠按住。
又有一个老头皱着眉不认同的模样：“看着就是个刺头，做了人彘才能听话，总之他也用不着手脚。”
前头的人又娇笑：“你这人真没意思，一动不动有什么趣？想让他听话不有的是法子？要我说不如先从他眼睛开始玩，这双眼睛真讨厌。”
重钧倚在船顶，闻言有些不赞同地皱眉，他脑袋混沌地想，那眼睛哪里讨厌？又黑又亮，像黑曜石，又像水灵的葡萄，明明那么漂亮。
他又饮下一口酒，心想他小时候怎么那么蠢，都告诉他之后的危险了，还能撞到他眼前来，这种傻子自己说那些警告真是浪费口舌。
底下的虐行正入佳境，那不男不女的人拿着一根尖针在衡也的身上划来划去，笑着说“这里好看”便用针将那块皮肤缝起来，衡也惨叫着，却只让船中众人更加兴奋。
突然衡也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趁他疼得松手时一个横踢将他掀翻在地，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衡也已经蹿到窗边欲跳下水去。
与重钧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衡也顿时双目一亮，还没来得及求救就被身后的人一个法术拖回原地。
衡也看到了希望更是拼命挣扎：“救命，救救我，哥哥，救救我……”
直到拳打脚踢中那求救声逐渐微弱，重钧仍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坐着观赏。
救你？
我为什么要救你？既然我们是一个人，这些疼痛，屈辱，绝望，凭什么只有我品尝过？
这是你该受的，把他所有经历过的撕心裂肺都感受一遍，他才觉得舒心，痛快！
这世上原本只有他一个人走过地狱，如今终于有人陪他了，重钧感受到了一点重生的乐趣，早知道有这等连台好戏，他应该多带些下酒菜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