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任职记》秃头芝麻

6、第 6 章

　　“少将军，方先生等候多时”门外，书因的声音响起
　　房门打开，三人往方权的房间走去
　　“少将军与公主感情甚笃”，圆桌另一边，方权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话
　　“不过寻常夫妻，相敬如宾罢了”，卫恒恙与方权对坐，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先生此次前来，应当不仅仅是要救我性命”他将茶杯推到方权面前
　　“将军所言差矣，太子殿下见三皇子七皇子府内有动静，怕累及将军，遂差我带人前来”方权面带微笑，不急不慢道
　　“原是如此”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太子的信任，这方先生定然不是寻常人
　　“那殿下派方先生随我回北疆，是不放心恒恙的为人？”卫恒恙试探道
　　“将军想多了，太子只是担心将军一路上人手不够用”他略作停顿
　　“况且，方某确实很久没有去北疆，甚是想念那里的风土人情，遂请命前来”方权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向往并不作假
　　卫恒恙自幼跟随父母在北疆生活，自然对北疆感情深厚，方权提及北疆，触动了他内心对北疆的牵念
　　“不知方先生寻我来，有何要事？”既然已经选择了太子的阵营，就没有必要质疑他的决定
　　“信安自古便是要塞，听闻卫老将军与现任信安守军是故交”他语调轻松，仿佛在说一个人尽皆知的小事
　　卫恒恙心中敲响警钟，众人眼中白守军与父亲也只是年轻时有几面之缘，怎就叫人看出是故交
　　“将军不必诧异，太子有一幕僚，早些年间居信阳以南，恰巧遇见老将军与白守军月下结拜”方权一手摩挲茶杯壁，漫不经心道
　　“太子要我拉拢白守军”卫恒恙之前要在信安停留，也是在筹谋这件事，不过，拉拢要塞守军，想来这太子也不是等闲之辈
　　“不错”方权放下茶杯，“眼下，坠在后面的尾巴已经斩断，还望将军早些事成”
　　“也希望太子早些继承大统”，卫恒恙见事情谈妥，起身欲走
　　“将军且慢”，方权唤书因去取东西“听闻公主发热，方某带了些滋补的药物，公主日后服用，对身子有好处”
　　书因将东西给了青渡
　　“代公主谢过方先生”卫恒恙微微躬身，
　　“少将军客气了”方权依旧眉眼带笑
　　待卫恒恙离开
　　书因疑惑道“见这卫将军待那公主也算温和有礼，时日长了，定是一门好姻缘，可为何那红线还是乱糟糟的”
　　“姻缘是好姻缘，可这将军一心想要复仇，这公主想要自由，时间久了，就会有分歧，做的事危险了，就会有死亡”
　　方权轻轻叹了口气“这月老的差事，越来越难做了”
　　眼前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卫恒恙准备着回房休息片刻，他的房间与楚念归的房间相邻
　　走到房门口时，还在想要不要去看一眼楚念归的时候，恰巧看到秋水从房间里出来
　　“少将军”秋水看到了一旁的卫恒恙，她以为卫恒恙是要来看楚念归
　　“公主还在睡着，奴婢去换一盆清水”秋水站到一侧，给卫恒恙让出进房间的地方
　　“去吧”，卫恒恙鬼使神差地走进她的房间
　　秋水见卫恒恙进去，又将房门关上，才去换水
　　进到房间，临近夏日，气温微微有些高，窗外的阳光不遗余力地照进房间
　　卫恒恙突然觉得有些拘谨，毕竟在此之前，他未曾和一个姑娘如此共处一室，虽然这个姑娘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有一瞬间甚至想要直接走出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又担忧楚念归有什么情况身边没有人
　　于是便坐在了外面的桌子旁，房间里十分安静，卫恒恙的困意上涌
　　他坐的位置与里面的床榻仅仅隔了一扇屏风
　　此时阳光大好，往里面看时，还能看到床上微微凸起的形状
　　卫恒恙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一口
　　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卫恒恙愣了一下，这是楚念归在哭吗？
　　他看向屏风里面，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知所措，茶杯被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还洒出来一些茶水
　　啜泣声一直没停，卫恒恙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心中默念一声冒犯了，便走向屏风里面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苍白的脸色，她侧着身子微微蜷缩，紧抱胸前的薄被，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
　　人还是没有醒过来，但身体已经给出了最诚实的反馈，想来是难受极了
　　怎么办，卫恒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他僵在了原地
　　大脑飞快转动，他想起之前见北疆有小孩子哭，他们的母亲总是将他们抱在怀里轻后背，不一会，小孩子就不哭了
　　卫恒恙坐到床边上，伸手一下一下地轻拍楚念归的背，笨拙却十分认真
　　片刻，楚念归呼吸慢慢平复，抽泣声停了下来，眼泪也不在流了，也不知道是卫恒恙的方法奏效了，还是她哭累了
　　终于秋水端着一盆清水回到房间里，卫恒恙还僵硬地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轻拍楚念归的背
　　卫恒恙此时心神已定，问一旁的秋水“公主为何会在睡梦中啜泣？”
　　秋水做吃惊状“回少将军，奴婢不知”秋水心中焦急“奴婢服侍了公主十几年，公主极少落泪”
　　思索了片刻“许是近日舟车劳顿，公主身子有些受不住，昨日又受了惊吓，公主心里定然是害怕的”
　　卫恒恙收回手，没有再问其他的
　　“收拾妥当，你先在外面软榻上休息，不必要一直守在床前”卫恒恙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的楚念归，抬脚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卫恒恙躺在床上，脑海中突然开始考虑楚念归的安排
　　之后他肯定是要一步一步筹谋，与天子作对，为父亲母亲报仇，他要手刃了凶手
　　这条路注定凶险万分，虽然眼下与太子达成协作关系，但日后太子定然不会同意自己杀了那老皇帝
　　要让黎民百姓正常生活，也要这朝廷变天，实属不易
　　楚念归虽是皇室公主，但不过是老皇帝手中的一颗棋子，卫恒恙对她动了恻隐之心，他私心不想让她在这棋局里陷得更深
　　但已入棋局，再脱身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就这样想着想着，卫恒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晚霞已经布满天边，也到了吃完饭的时间了
　　卫恒恙坐起来思索片刻，决定先去看一眼楚念归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