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任职记》秃头芝麻

19、第 19 章

　　卫恒恙预期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准，这次的农忙持续了六天
　　即便此前有楚念归的关心，卫恒恙还是没有真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农忙结束的后一天
　　卫恒恙就病倒了
　　这一日楚念归睡醒，难得的，见到卫恒恙还没有醒
　　难道是这几天累到了？楚念归心想
　　随着阳光逐渐照亮屋子，楚念归侧身看到地板上，卫恒恙身子蜷缩着裹在被子里面
　　眼下虽说天气渐凉，但也不至于裹得这般掩饰
　　已经过了平日起床时间一刻钟
　　楚念归听到外面小厮丫鬟已经在轻手轻脚地收拾院子了
　　她坐起身来，套上外裳，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卫恒恙那边
　　毕竟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少爷每天都是睡在地板上的
　　“卫少将军？”楚念归轻唤了一声
　　那人眉头似乎皱了皱，不过还是没有睁开眼
　　见没有回应，楚念归又上手戳了戳他肩膀的位置“少将军？”
　　不对劲，楚念归心想，卫恒恙毕竟是上过沙场的人，不会睡得这么死
　　她单膝撑在卫恒恙一旁，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好烫！
　　楚念归站起身来，想要出去叫人，随后又定在了原地
　　不行
　　她又蹲下身来，握着卫恒恙的肩膀，轻晃了几下
　　卫恒恙悠悠转醒，脑袋沉得很厉害，还带着剧烈的疼痛，身上不怎么提得起力气
　　他茫然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担心卫恒恙听不清楚她说话，楚念归身子又向下低了几分
　　“少将军有些发热，你先躺到床上，我收拾好出去让人叫大夫”她声音轻柔，微微带着一丝急切
　　卫恒恙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些信息
　　“今日还有些事要处理”一句话，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说出了口
　　楚念归见他这副样子，觉着也处理不了什么事情了
　　“前两日，方先生回府了，他会处理的”见他还在犹豫，“要先养好身子，才处理的了事情”
　　“好”卫恒恙记得之前母亲也说过这样的话
　　楚念归怕他摔倒，便在一旁扶着卫恒恙躺到了床上
　　而后，快速将地上的床铺收拾放好，又整理好衣物，开门让青边快些去找郎中
　　慌慌张张，郎中诊了脉，开了好几副药，又嘱咐近日要好生休息，莫要着凉，然后叹了口气才离开
　　后面卫恒恙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头晕脑胀地难受，尤其是听了郎中的嘱咐之后，还微微蹙了蹙眉
　　外面秋水把药拿去厨房煮
　　时间也不早了，孔大娘拿了两碗粥过来，让两个主子先垫一垫
　　卫恒恙还想去书房，可身上确实难受的厉害，最后便作罢了，只能躺在床上假寐
　　喝过药后一个时辰，卫恒恙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但体温还没有降下来
　　见他又动了去书房的念头
　　楚念归率先开口“若是有什么事，要不要差人去把方先生请过来？”
　　卫恒恙心中思索了一下，闭了闭眼，是自己最近太过于着急了“算了吧”
　　“一路奔波，而后又连着去田里帮忙，想是铁人也难顶得住”楚念归坐在离窗边不远的凳子上
　　“欲速不达”这话说出来，楚念归觉得有些逾矩“少将军好生休息”
　　她的目光还在卫恒恙身上，在等他重新躺下身去
　　卫恒恙在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催促，下意识地，便躺了回去
　　他躺在床靠外的一边，这里是平时楚念归睡得位置，早些时候，手忙脚乱地也没有重新换一套被褥
　　楚念归见他躺了回去，便也没有继续在床边坐着
　　否定了现在出门的想法之后，她便去窗边软榻继续看书了
　　临起身时，还叮嘱了一句，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唤她
　　卫恒恙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的，身体上很难受，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梦里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某一瞬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缝隙，看到远处光亮，出来了！
　　他睁开了眼睛，是卧房里的床帏，再偏过头去看，是窗边的窈窕身影
　　楚念归一直注意着他的情况，此时见他醒了过来，便放下书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可觉得好些？”楚念归放缓声音问道
　　卫恒恙有一瞬间的恍惚，转而记忆归笼
　　“还好”长时间体热，让他的嗓音沙哑的厉害
　　楚念归伸手探他的体温，还是有些热
　　“稍微等一下”话毕，她起身去拿桌上的水壶
　　另一边卫恒恙从怔愣中回神，艰难地起身靠坐在床头
　　一杯清水出现在了眼前
　　“谢谢”卫恒恙接过茶杯
　　“方才我让秋水去传饭了，吃些东西再休息吧”
　　楚念归说完，见他微微皱眉，以为他还想着去书房
　　“少将军这病来的凶，不好好休息，日后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卫恒恙见少女认真地看着自己，明显有催促的意味
　　“好”本来也只是因为还发着热，反应迟钝了些，并没有要去书房的意思
　　正好孔大娘也拿着食盒过来了
　　两碗清粥，还有一些清淡的小菜
　　布好菜，楚念归回头看见卫恒恙呆呆地坐在那里，莫名地有些，可怜
　　孔大娘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去伺候少爷用饭，楚念归拿起了一碗清粥，走到了窗边
　　没有过多地解释，她将半勺清粥递到了卫恒恙唇边
　　清粥入口，软糯清甜，带着稻米独有的香味
　　胃里传来后知后觉的饿意
　　方便起见，楚念归坐在了床边上，两人离得很近
　　芊芊玉手不急不慢地搅着碗里的清粥，盛起来之后，再轻轻吹凉，然后送到卫恒恙的唇边
　　卫恒恙听到剧烈的心跳声，像是在耳边打鼓，而后，慢慢地，心跳变缓，恢复正常的节奏，世界安静的彻底
　　剩下的只有她的呼吸声
　　粥喂完了，楚念归抬眼看到卫恒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指尖不自觉颤了颤
　　汤匙与瓷碗碰撞，清脆悦耳，还有外露的慌乱
　　楚念归又定睛看了一眼，奇怪，可是刚刚看错了，楚念归心中暗想
　　“少将军可要再来一碗，加一些小菜”
　　“好”卫恒恙确实没有吃饱
　　饭后，卫恒恙再躺下去已经睡不着了
　　楚念归还是在窗边看书
　　“公主看的是什么书？”如此吸引人
　　楚念归心中微惊，“先前皇姐拿来消遣的杂书罢了”
　　“可否借来一看？”卫恒恙有些无聊
　　犹豫片刻，窗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
　　楚念归挑了一本书拿到了卫恒恙面前
　　书的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看，字迹娟秀，应当是楚念归誊抄的
　　卫恒恙翻开看了两眼，是策论，而且应当不仅仅是国子监博士的注释
　　“公主看的书，倒是挺有学问”卫恒恙点评
　　“随意看看，不过囫囵吞枣，不解其意”
　　这话说的太过于谦虚了，卫恒恙见书页的翻阅痕迹，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翻出来的
　　楚念归见他精气神好了很多，伸手去探卫恒恙的额头
　　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卫恒恙茫然抬头
　　少女嘴角依旧带笑，但似乎这个笑容，比之前的真心了很多
　　“烧退了”她下了个结论，而后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下意识地，她把手缩了回去，身子还是微微地弓着，危险的气息一闪而过
　　她的眼里带上了疑惑
　　卫恒恙眼中情绪尽数掩盖，“头确实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