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任职记》秃头芝麻

18、第 18 章

　　楚念归问青边是否可以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得了肯定的回复，众人便往田间走去
　　不是很远，但路并不好走
　　青边拿过宋年的篮子，走在最前面
　　远远的站在田埂上，楚念归看到前面的大片麦田已经收割码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
　　留在田里的麦梗肆意地铺在地面上，遮盖了褐色的土地，是介于明亮金黄与敦厚土褐的颜色
　　田间众人利落地割麦子，并没有注意到楚念归一行人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去，楚念归看到最里面一片麦田里的卫恒恙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臂上的衣服微微向上卷了一点，他手上动作很快，有节奏地收割着前面的麦田
　　汗水已经把脖子那一圈的衣服打湿了
　　似乎是察觉到远处的目光，卫恒恙回头撞进了楚念归的眼里
　　楚念归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卫恒恙见后面还跟着其他人，想来是有事情要找自己
　　他抬手擦去额见的汗水，抬脚走了过来
　　宋年与楚念归之间隔着秋水，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
　　“方才宋姑娘来送绿豆糖水，便想着一起过来了”楚念归侧身站到卫恒恙身侧，柔和的目光看向宋年
　　宋年微微垂着头，“恰巧遇到了公主，便一起来了”脑子已经开始混乱了，胸腔中满是酸涩，不甘心，但也甘心
　　青边将其他人叫了上来，众人围在一起分绿豆汤
　　面向宋年的道谢中带着豪爽自然
　　到底是有些不同的，必然不是本土的姑娘，还带着一身腥，楚念归心想
　　卫恒恙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一边
　　“少将军也去分一碗吧，毕竟是一片心意”楚念归给出中肯的建议
　　卫恒恙还没来得及反应
　　青边便拿着一只瓷碗走了过来，递给了卫恒恙
　　他也没有客气，一饮而尽
　　没来由地，楚念归觉得他糟蹋了那碗香甜的绿豆糖水
　　宋年在那边与其他人寒暄，抬头看向卫恒恙的方向
　　正好他将碗随手拿给青边，回头看到她看向这边
　　他微微点头致谢，宋年面上带笑，点头回应，而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与旁边的人搭话
　　心跳依旧会加速跳动，即便此时已经带上了剧烈的疼痛
　　楚念归视线聚集在卫恒恙身上，确切的说是在那一只瓷碗上
　　瓷碗上有一个小小的豁口，与自己用的那一只十分相像
　　“公主若是逛累了，就让青边带你回去”卫恒恙面向楚念归
　　“好”楚念归觉得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身边这位“少将军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往常时候，她是不会过问这些事情的，卫恒恙心想，“至少要天黑之后”
　　“可用嘱咐孔大娘温饭？”楚念归诚恳道
　　“青边应当已经去嘱咐过了”他对青边的能力十分肯定
　　“好”
　　楚念归继续看向外面的稻田，田埂与田地之间有一定的落差，楚念归是可以自己下去的，但必然会显得有些滑稽
　　“能否扶我下去看一看”她选择求助旁边的卫恒恙
　　卫恒恙轻快地下到田地里，然后返回来向楚念归伸出手臂
　　有这一处的借力，楚念归下去的很顺利
　　她蹲下身去触碰地面上散落的金黄麦梗，还有几粒散落的麦粒
　　有些带着一层扎手的壳，有些则是完全暴露在外面
　　“今年收成会不会很好？”她有些高兴，开口问卫恒恙
　　“很好”卫恒恙中肯道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又回到了赶路的那一段时间，楚念归在那个时候，好像会比现在柔软一些
　　片刻，楚念归蹲累了，站起来就着卫恒恙的手臂回到了田埂上
　　另一边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继续去抢收，宋年收拾好就先走了
　　楚念归在一旁转了转，时间差不多，便回去了
　　回到卫府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楚念归还不是很饿，便想着等卫恒恙回来一起吃饭，另一边青边传了话，便立在了屋外
　　楚念归用一个小袋子，带了些田间找到的麦粒回来，还有几节金黄的麦秆
　　她面向窗户坐在桌边，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出来
　　圆滚滚的麦粒，无章法地铺开在桌子上面
　　这一趟下来，可以看出一些东西
　　卫恒恙所图甚大，身在棋局，有价值的棋子才能走到最后
　　而她想要的是无忧的自由
　　接下来的几年，想来不会容易

　　卫恒恙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
　　快速解决完晚饭，烛火熄灭的时候已经接近亥时
　　“秋收一般要持续几天？”黑暗中，楚念归开口问道
　　“要五天”卫恒恙思索片刻取了一个比较确切的时间
　　“少将军要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勉强自己的身体”今日在田埂上向下看的时候，他比其他人出的力要多上很多
　　夜深人静，整个人放松下来，卫恒恙明显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疲惫，对她的关心有些许诧异，但也不想过多地分心思去想
　　停顿了片刻轻飘飘地回了个“好”
　　不过他音色低沉，倒也没有显得不真诚
　　第二天楚念归醒来的时候，卫恒恙一如既往的不见踪迹
　　这一日，在练武场负重锻炼了一上午，青边在一旁指导
　　下午看了一下午的书，临近傍晚，去集市转了一圈
　　农忙到了，还在摆摊的人，都是没有田地，或者田地很少的人家
　　摊位少，街上的人也很少，显得有些冷清，但空气中飘着稻香，却又让人想起田间热烈成长着的成熟麦穗
　　逛了一圈，没有见到卖绿豆糕的铺子，楚念归好像看到了一座庙
　　隔了一段距离，一旁青边介绍那是漠凉城里面的月老庙
　　可能是刚刚楚念归走的漫无目的，尽然误打误撞地看到了隔着很远的姻缘树
　　楚念归有些想去看一眼，但眼下已经到了返回卫府的时间，只能下次再来
　　月老庙里姻缘树的另外一边，方权看着转身回府的楚念归
　　“先生，咱们这边进度是否有些慢了？”书因在一旁提醒道
　　这几日，卫恒恙忙着在田地里秋收，也没有麻烦太子派来的幕僚
　　方权得了清净，在漠凉城附近游山玩水，末了今日才来月老庙看上一眼
　　“顺水推舟的事儿，急不得”他打开折扇，微微扇出两股清风
　　天边晚霞遮了一整片天空，想来明天是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