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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剑花寒(三) 这算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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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绥轻手轻脚的进去,突然想到他可能是个大叔,突然有点意兴阑珊,脚步都慢了。
等她低头进去,先看见的是他垂在地上雪白的衣角,边角是用红线绣的莲花。
“我……奴婢是云坊村来的时绥,前来寻大人相助!”
“低头做什么?抬起头来,莲蓉,你带她去那边坐。”
莲蓉上前扶着她,“姑娘,来坐这里。”
时绥挪移到那边坐下,这才敢抬起头打量他。
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哪里是大叔啊!明明是温润帅气多金的翩翩公子!
穿着一袭白衣,头上戴一个玉冠,袖袍宽大,手腕处却用白布紧紧包着,腰间垂着一枚玉佩。与施苏御少年英气的长相不同,他更像个病弱美人,真是难以想象施苏御的武功都是他教的。
“我记得你,上次见你,你才八岁,还是个小娃娃,十年过去出落成大姑娘了。”他顿了顿,笑容淡了几分,“莲蓉,你也不知道先带她梳洗梳洗换身衣服,别传出去说我慕府苛待客人。”
“是莲蓉疏忽了,想着先来找公子看看怎么安排,这件事却是抛到脑后了。”
“嗯……”慕叙白搁下笔,铺展底下的宣纸,“莲蓉。”
“奴婢在。”莲蓉忙上前听吩咐。
“你那个院子不还空了间屋子?时绥初到这里,需要一个人好生照顾着,你与她年纪相近,又是个让我放心的,往后不用在我跟前了,跟着她便是了。”
慕叙白面色不变,像是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事,而莲蓉身子一僵,仍旧跪着道:“奴婢领命。”
“起来吧,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忙,你下次碰见云祈,记得叮嘱他练字。”说罢他起身走了,留下莲蓉还跪在地上。
见他走了,时绥连忙上前扶莲蓉起来,莲蓉面色不变,还冲她笑了一下,“我失态了,姑娘见谅。”
慕叙白和小厮走后,这偌大的院子更是看不到一个仆人,时绥心有疑惑,碍于莲蓉现在心情不好,还是没问出口。
莲蓉一面走着一面跟她介绍,“姑娘,这前院有两间大院子,西面的是云祈的院子,他喜清净,不愿下人来扰他,所以除一些特殊情况下,西院里是没有下人的。”
她朝时绥笑笑,“我嘛本就是个下人,呈主子荣恩,分得个大院子,不与其他人住在一块儿,诺,东院是我的,不过啊这西院和东院离得远,中间一连排的屋子是其他人的住处,姑娘仔细别走错了,府上门廊多,天黑小心些。”
时绥点头应着,莲蓉又道:“后院一整个是公子的,任何人没有他的命令是不允许进出的的,姑娘也要小心,别惹公子不快。”
等带时绥到了东院,莲蓉停下脚步,“姑娘见谅,先前不知道姑娘要来,主屋我已经住下了,姑娘来了便是我的主子,哪有奴婢住主屋,主子住偏屋的道理?姑娘先去书房等着,我收拾完就来带你去。”
时绥连忙拉住她:“姐姐不用去了!姐姐先来,住主屋是应该的,东院是你的,你才是主人,我住偏院已经是难求的福气了,姐姐不嫌弃我我就知足了!”
莲蓉皱着眉,还想说什么,时绥又说:“姐姐你看,我好几天没洗澡了,现在我先洗澡吧!”
莲蓉这才笑出来,“哎呀我都忘了!瞧我这记性,该打!”说罢冲里面一个打扫院子的婢女叫了声:“诶松雨!叫你们准备的热水准备好了吗?”
松雨闻声放下笤帚小跑过来对莲蓉说:“已经备好了。”又转过来对着时绥说:“小姐请跟奴婢来。”
“姑娘且去吧,屋子里东西杂,怕她们收拾不好,我先整理着,一会儿还得去看看云祈,怕是没时间和姑娘聊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松雨也是一样的。”
时绥连连点头,莲蓉步子轻盈,一晃眼就进屋去了。
沐浴后松雨服侍她穿上衣服,时绥想跟她聊些什么打发时间,奈何她是个安静的,她不开口,时绥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松雨带时绥来到铜镜前坐下,时绥把玩着一件首饰,上面的玉石看起来是极好的,想必是莲蓉的没错。
时绥想了想,问道:“…松雨呐,府上都有什么规矩?我只知道这后院是万万去不得的,你跟我多说点,我初来这里不懂规矩,别冒犯了你们。”
松雨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小姐不用担心,府上没什么规矩,您说的那算是一条,不过还有一条重要的是晚上千万不要出来,不管您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把门窗关好,一觉睡到大天明比什么都强!”
时绥心里翻着原著,书里没有说过这样的规矩,只说在几年前有个夜间巡逻的下人惨死,死状极其残忍,闹得府上不得安生。
慕叙白为安抚人心便废除了这项职位,凶手却是没有查出。
自此以后,下人们一到天黑就紧紧关闭房门不再出来,对此慕叙白没说什么,只是交代要把当天的活提前做完。
不是吧,慕叙白这么菜连个凶手都找不出来?时绥第一次对慕叙白“男主”的名号产生了怀疑。
不过转念一想,慕叙白对下人也算不错,至少没逼着他们“送命”。
“哦,我记住了。”时绥垂着眼干巴巴的回答她。
松雨还以为她是嫌束缚,怕她不听话晚上非要出来,赶忙宽慰她,
“奴婢可没有唬您!晚上出来不安全,您要是不想睡太早就看会子书,莲蓉姐姐的书多人又好,您想看她定会借给您!况且您和莲蓉姐姐住在一块儿,晚上也做个伴。”
正说着话,莲蓉过来了,笑着打趣她们,“你们俩说什么呢,我可听到我的名字了,松雨你这丫头,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松雨弓着腰退到一边,莲蓉伸手把她拉过来,“这里就我们三人,这些繁琐的用不上!”
时绥坐在一边看着她们二人,联想到松雨前面说的话,觉得莲蓉受欢迎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只是…时绥眼珠一转又想到慕叙白,他今天对莲蓉的态度可不像书里那么好。
莲蓉伸出一根手指轻戳时绥的额头,“妹妹想什么呢!怎么还发愣呢?”
时绥站起来笑笑,“方才无意翻到了姐姐的首饰盒,这些首饰我一个外行的看都觉得不错,想必慕公子定是看重姐姐贤惠能干,平日里待姐姐极好。”
莲蓉笑容依旧,随意拿起一个簪子插到时绥刚盘好的发髻上。
“妹妹说笑了,公子不嫌我愚笨,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了,又何来看重一说?不过是公子用不上的一些小玩意儿随手丢给了我,让我随意处置一下罢了。”
莲蓉步子一移,转到时绥身后。
“瞧瞧,多漂亮!松雨手巧在府上是出了名的,妹妹不知道有多少丫头盼着松雨给她梳发呢!”
时绥犹豫着摸上那个簪子,莲蓉笑脸盈盈的把她拉到铜镜旁。
“妹妹刚进府,我没什么稀罕物什送你长脸,这个簪子甚是衬你,妹妹不妨收下,也算是姐姐借花献佛了。”
时绥的试探落空,心中不免有些落寞,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着铜镜里莲蓉笑的眉眼弯弯,她也羞涩的颔首应下。
莲蓉蓦然一声惊呼,“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说,公子今日特地在正厅布菜为你接风洗尘,令我带你过去。另外偏院已经收拾好,顺便置办了些新物什进去,一会儿就能去里面休息。”
莲蓉点头示意松雨退下,便领着时绥往正厅走去。
时绥在莲蓉身后偷偷打量,莲蓉略比她高个五厘米,身姿也比她轻盈。头发挽成单螺式,插着一枚小小的簪子,显得更加干练。
莲蓉走的急,也就顾不上给时绥介绍路上经过的地方。等看到正厅的一角,莲蓉才回头对时绥说:“可算是到了,希望没有误了时辰,免得公子怪罪。”
屋外的小厮远远见二人过来也立即进去通传,施苏御更是站在门口等候。
时绥一过来就和施苏御大眼瞪小眼,一个想着:这人好可怕!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想着:这人真奇怪!明明没见过,却对我避如蛇蝎!
二人双双后退一步,弄得莲蓉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紧迫,莲蓉也不顾他们二人怎么样,拍拍施苏御让他进去。
四人的桌子,慕叙白随意坐了个位置,见时绥进来也只是略一颔首。施苏御紧跟着坐在他右手旁,莲蓉下意识地走到他左手旁的位子,又顿了一下,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时绥,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请坐。”
时绥讪讪地坐下,施苏御开口想说什么,莲蓉瞪他一眼,自然的坐在了慕叙白对面。
时绥作为一名旁观者,将他们几个人的眼神互动看的清清楚楚,只是她作为一个外来人员,不知道具体怎样也不好随意开口。
时绥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慕叙白,他倒是没露出什么异样,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慕叙白自顾自地夹了菜,看他们三人不动筷,淡淡开口:“什么时间做什么事,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施苏御赶紧拿起公筷,先给莲蓉夹了个大鸡腿,又给慕叙白夹了个大鸡翅,最后在莲蓉的眼神逼迫下给时绥夹了个鸡脖。
时绥:……不想夹可以不夹。
虽然心里这么想,面上可万万不能表现出来。看着施苏御阴沉的脸,时绥硬憋出个笑对他说谢谢。
时绥不敢再看他,专心啃着鸡脖,慕叙白看她吃的香,便吩咐莲蓉日后多备些鸡脖。
手里的筷子一个没拿稳,鸡脖咕噜咕噜的滚下了桌,旁边侍候的婢女连忙拾去。
时绥放下筷子尴尬的笑笑,慕叙白略一沉思就要命人上盘鸡脖。
“别别别!”
时绥情急之下站起来就要去捂慕叙白的嘴,手指尖堪堪碰到他的脸,她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莽撞了。
“其实…我喜欢吃素…你信吗?”
时绥急忙坐好,夹了几筷子青菜到碗里,没脸再看他们三人的反应,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的吃。
慕叙白对她的反应略显惊讶,施苏御低下头装没看见,倒是莲蓉脸色变了变。
一个小厮弓着腰进来传话:“公子,时辰到了,可否继续用膳?”
慕叙白微微抬手,旁边侍候的婢女随即递上来帕子。
“今日有些晚,我便不留了。你们也看着点时辰,下午的事别耽搁。”
婢女仔细拿袍子过来给他披上,系好带子后躬身退下。
慕叙白走了,莲蓉也不多待,嘱咐他二人几句便去做事。
时绥咬着筷子想,这顿饭吃的尴尬,先是来晚了,后是在慕叙白跟前出丑,他俩一前一后走了,留我和这疯子一块儿!
她刚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也跟着走,可施苏御先她一步放下筷子,抬眉冷眼看她。
“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你心中要是有怨,大可冲着我来,不必跟我姐姐比心机。”
时绥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满腹问题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倒好,筷子重重一拍,潇洒走了,徒留她一个人面对空空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