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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花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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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绥吃了颗葡萄,拍拍脸让自己精神一些,又往前走了几步,最终还是跌坐在地上,轻声嘀咕着:“太累了,已经走了一天了,鬼知道去哪里找慕叙白啊!系统也真是的,也不给个地图让我琢磨琢磨,完成任务这得猴年马月!”
话虽如此,时绥坐了会儿,兜起所剩无几的葡萄还是毅然向北边走去。
距离“鬼新娘”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天,时绥饿的头晕眼花,再加上不停地奔走,感觉下一秒就会晕倒在这里。
在那个鬼屋,尽管鬼都被他“吃”完了,可作为一个二十岁的柔弱“少女”,她还是不敢睡在那里,况且身上的喜服半旧不新,谁知道它曾经害死了多少人?
时绥想了想,鼓起勇气把喜服脱了,这才发现里面还穿了一身打了补丁的破衣服。
正准备翻墙走,一扭头看他的葡萄还留在窗沿,便从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来把它们包走。
想着一会儿去村民家中避一下,结果在这深山老林里她愣是一个人也没碰到。
天哪!再不走出山,她就真要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
正暗暗思忖,恍惚间她听到了小贩的叫卖声,寻声看去,只见离她不远的山脚下就是一片村落。
有了盼头,便觉得浑身都轻松不少。
又吃了一颗葡萄,时绥开始向山下出发。
才刚刚走到山脚,就见两个官兵模样的人守在一个篱笆边。
时绥走过去,赔着笑脸打招呼:“官兵大哥好!我从云坊村逃荒过来,不知道现在到何处了?二位大哥能否告知一二?”
二人互看了一下,见她确实衣服破烂,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抹的泥巴,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手里那几颗葡萄。
“这是乔家村,过了这个村往北走就是京城,你可有要投靠的亲人在此处?”
“没有没有,我正要去京城,多谢二位大哥指路!”
时绥喜滋滋的就要往前走,其中一人却拦住了她。
“你刚说……你是从云坊村逃过来的?”
时绥咽了口唾沫,“啊……是的,大哥……想问些什么呢?”
二人相视一笑,“姑娘既从云坊村过来,竟然没被那里吃人的妖怪掳走?真是福大命大,听说那妖怪专吃妙龄少女,姑娘如何逃过一劫?”
时绥不想在这种事上耽搁,真是想起那个人就害怕,怎么还敢仔细回想?于是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又走了一天,顺利到了京城。
集市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美食芳香四溢,时绥已经饿的不行,这才深刻的意识到:没钱是真的不行!
想当年,她家再揭不开锅,也没有吃不上饭的时候,没想到在这里体会了一番饥饿的滋味。
看着时绥在多个卖吃食的小贩面前转悠,一旁刚从家药铺出来的一名年轻女子叫住了她,“姑娘想吃些什么?我看你在这里转很久了,可是饿了几天?多大了?是来投靠亲戚的吗,我也许能帮上你。”
时绥闻声看去,那女子眉眼弯弯,清秀可人,穿着讲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再加上时绥现在的饥饿滤镜,更是看她似天女下凡。
时绥脑子一转,看她不像坏人,便可怜兮兮的过去,边哭边说:“好姐姐,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我家村子里闹鬼,人都死光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哪有什么亲戚可投?家父生前让我来京城寻一故友,我这才过来,可我无依无靠,饭也吃不上,真是天不容我!”说罢就虚弱的往地上跪。
一双纤纤素手扶上她的胳膊,也不嫌她的衣服又破又脏,安抚道:“妹妹何出此言,我也是这样过来的,此中辛酸怎会不知?你有所不知,我家公子是一顶一的好人,我带你去求他,他定会帮你。好了先不说这些,饿极了吧?我先带你买些零嘴垫垫肚子,一会儿跟我回府吃些好的,不把你安顿好我不罢休!”
她细心的拿出手绢给时绥擦眼泪,轻声细语,好似真在为她着想。
时绥抽抽噎噎的装柔弱姿态,“我叫时绥,还不知道姐姐芳名?”
“我叫莲蓉,一会儿你先跟我回慕府。”
时绥睁大了眼睛,她竟然已经接触到主线人物了!脑子一热,有些话不经思索已经说了出来:
“那姐姐快带我去找慕叙白吧!”
莲蓉的脚步一下子停了,拉着她的手也松了,狐疑的问:“我家公子的名字从不外传,你怎么知道我家公子的名字?”
时绥连忙解释,并把信拿出来让她看,莲蓉半信半疑的接过去,看完后皱的眉一下子舒展开来,重新拉着她,“你不早说,吓得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家公子不利呢!”
时绥也笑笑,亲切的挽住她,“姐姐快带我去吧,我等不及要见见你家公子了!”
莲蓉一边挽着她,路过糕点铺便给她包了些新出炉的糕点,时绥一手拿一个,嘴里还塞一个,莲蓉不禁失笑,“急什么?到了府上这些多了去,不急这一会儿。”
时绥笑着点点头,费劲咽下去后撇到莲蓉手里掂着的药包,问道:“慕公子生病了吗?严重吗?”
莲蓉摇摇头,“不是公子,姑娘有所不知,我有个弟弟,叫施苏御,年龄应该与你无差,天天不让我省心,不知往哪里跑,总是弄得一身伤,他自己不上心,我当姐姐的怎么能不管?药铺老板都要认识我了!”
时绥心里嘀咕,说不奇怪是不可能的,当初她看书时很奇怪为什么莲蓉在慕府做婢女,而她的弟弟却是公子哥,并拜慕叙白为师,难道他这么“重男轻女”?
虽然心里这样想,又不可能真正说出来,时绥压下心里的疑虑,吃口糕点,仍是笑道:“施公子正是少年时期,爱玩也是人之常情,现在不玩,老了可就玩不动了。”
莲蓉一听便笑了,“姑娘真是为他说好话,回去可得让他谢谢你!”
二人一边谈笑一边走着,不大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宅子面前,只见屋檐高低错落,墙壁朱红鲜艳,自是一幅雍容华贵之貌。
时绥抬头看着上面“慕府”两个大字,又看着高大威武的石狮子,心中感慨万千,却无奈词穷不会说话,只是拉着莲蓉羡艳地说:“姐姐,慕府好大啊!”
莲蓉笑着拍拍她的手,“姑娘且跟我来吧,我带你好好逛一逛。”
府外站着两名门卫,见莲蓉来了便鞠躬行礼,“莲蓉姑娘回来了,快请进,奴才这就去通传。”说罢一人便一溜烟跑进去不见踪影。
时绥闻言更是吃惊,莲蓉不过一个婢女,竟然也有这么大排场?心里自是对她多了一分疑惑。
一进府,时绥便有种进迷宫的感觉,回廊长而曲折,且不止一条,每隔几米就能看见一盏莲花灯挂在上面。
时绥又看向四周,来往的下人很多,进进出出的,倒是没看见有偷懒的。而每个从她们身边经过的下人,都会向莲蓉做福并说道,“莲蓉姑娘好。”
像是看出了时绥的疑惑,莲蓉说道,“姑娘不必疑惑,我打一进府就是跟在公子边伺候的,她们都是看在公子的份上给我个薄面,我这全是托公子的福。”
时绥心里想着:莲蓉进府少说也得五年以上,况且管这么大个府,这公子不会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吧!
还没等时绥细想,就听见一道清澈爽朗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怎么去这么久?”
时绥跟着扭头看去,莲蓉已经笑着过去攀谈,而时绥愣在原地。
桃花眼,高鼻梁,剑眉薄唇,怎么看怎么眼熟,当面前这个身着黑衣,手持一把黑剑的人与那晚穿着大红喜服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时绥仿佛遭遇五雷轰顶。
什么!施苏御就是那晚的男人!
时绥一时不知道是跑还是留,那晚他的疯子形象深入骨髓,时绥已经怕得要死,不经意后退了一步,就怕他现在捏着她的下巴问她怕不怕。
莲蓉掏出一方帕子细细擦他脸上的汗,“又和公子练剑去了?下次擦擦汗再来,仔细你生病!”
“姐姐这是怎么说?我一个大男人,还会因为这些生病不成?”说罢他眼睛一瞟,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时绥,正想着打招呼,却看见她惊慌的表情,笑意一下子淡了。
莲蓉笑着正要答话,看见他表情一瞬间的落寞,嘴张开又闭上,想着怕不是他太凶,吓着人家了吧?转身去把时绥拉过来,对他温言细语的说,“我还没跟你介绍呢,这位是时绥姑娘,人家不远万里的过来,你可得好好招待她。”
说完又对时绥歉意的笑笑,“姑娘,这就是方才我向你提起的弟弟,他性子急,有时会有些凶,小孩子气性,你多担待。”
时绥心里发牢骚,这哪里是小孩子气性,当时那情景,你要是看见了,指不定以为他是个疯子呢!
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人家是主,自己是客,未来还要多倚仗她们。
“哪儿能呢,施公子年少有些气性是应该的,我不过是从来没见过这样气宇轩扬的人,一时有些惊讶罢了。”
施苏御抬眼看了看她,一副不信的表情,时绥想,他倒是装的一副没见过她的样子。
莲蓉嗔骂他一句,又问道:“公子现在忙吗?我带姑娘去见见他。”
他却使小性子的转过身,“姐姐就知道师父,天天关心着他,怎么不见关心我?”
莲蓉的脸瞬间通红,尴尬的朝时绥笑笑,赶紧过去把他拉到一边悄声说:“我怎么不关心你了?你看你前几天受的伤,还不是我一大早起来去药铺抓药?再说了,我是公子的婢女,关心他本就是我份内的事情,怎么还扯到这上面了?好了!客人还在一边呢,你不羞我还羞!”
施苏御放下她捂住脸的手,轻笑:“姐姐,你还是不经逗!”
莲蓉愠怒着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皮痒痒了?快告诉我公子在哪里!”
只听他“嘶”的一声跳起来,连忙越过她们向前跑,“姐姐你下手还是这么重!师父在我屋的书房练字,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别让他又揪着我练字。”
莲蓉又上前把药和糕点塞给他,好好嘱托了一番才回来。
时绥看着她,觉得她这才有了年轻的活力,之前看她长得年轻漂亮,说话做事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感觉,看得有些别扭。
“姑娘跟我来吧,云祈让你见笑了,他打小就爱在我边撒泼,他这脾气,我镇不住,让他改他还跟我顶嘴,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姑娘看的上他!”
时绥对他还是心有余悸,扯着嘴角露出个笑容,“施公子年轻气盛,怕是别人求都求不来,以后多的姑娘喜欢呢。”
但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么可怕的人,谁嫁谁倒霉!
一路走着,拐了几个弯,眼前一下子开阔了起来,蛮大的一个院子,上面还挂着一副牌匾“明轩堂”,进去后时绥眼睛直打转,哪哪儿都新奇,院子里没什么花草,倒是架了些兵器。屋里面亮堂堂的,少见的没几个仆人。
进去一旁的书房,外面站着一个小厮,见莲蓉过来了忙请安,屋里的人听见了声,说道:“莲蓉来了?进吧。”
莲蓉先进去了,时绥还候在外面,心里想着那个声音,看样子主人该是个温润尔雅的人吧?
屋里的声音听不大真切,她也摸不清慕叙白会怎么打发她,毕竟这是原著里没有的事。
脑袋低了一会儿,时绥昏昏欲睡,突然屋里声音没有了,时绥迷糊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到小厮轻声叫她,示意让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