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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剑花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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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后,时绥越想越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明明是那个疯子在鬼屋想掐死我,怎么到了这里就翻脸不认人?怎么又是我的不对?!
时绥急得在屋里转圈,边转边骂:“好你个疯子!怎么好意思把我们之间的恩怨往莲蓉身上扯!还说我跟她斗?无理取闹!”
她在屋里转了一通,没找到可以发泄的东西,没了办法,脱鞋上床抱着被子就是滚,还时不时捶床,得亏外面没人,否则还以为里面有人打架。
发泄完了,她也开始想故事要怎么发展下去,毕竟这才是她来到这里的目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那些花纹发呆,想莲蓉,想慕叙白,想施苏御。
“补全小说…按一般小说来看,一个故事无非就是男女主和男配女配之间的爱恨情仇…”
“男主和男配有了,路人甲也有了,我嘛…要么是女配,要么是背景板,那关键在于女主的人选。”
时绥躺久了想换个姿势,一偏头正好看见挂在窗外的莲花灯。
“莲蓉?”
时绥一下子坐起来,“是!莲蓉不就是个好人选吗!”
脑子里飞快的过着和她有关的情节以及对话。
“莲蓉,慕府慕叙白贴身婢女,施苏御之姐。”
“往后不用在我跟前了,跟着她便是了。”
“你心中要是有怨,大可冲着我来,不必跟我姐姐比心机。”
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莲蓉生得一副好相貌,即使作为婢女,身份也高高在上,这不正是慕叙白给她的殊荣?以及她和男主男配的关系都不一般,更加证明了她不是小炮灰。
最重要的是…时绥心里冒出个胆大的想法:莲蓉喜欢慕叙白。
这么一来,施苏御跟她说的话就显而易见了。
她躲着施苏御是因为他曾经差点杀了她,而在施苏御看来,她是想报复他,所以故意接近慕叙白,离间莲蓉和慕叙白的关系,达到“隔山打牛”的功效。
时绥心里还是有些纠结,小说里女配一般都喜欢男主或者男二之类的,那就一定会建立感情关系。
她不想上演这种“男人争夺赛”,也不想爱上任何一个人,因为不论她成功与否都改变不了她要回家的事实,她不会为了男人留在这里。
喜欢慕叙白?她自认为如果想做到的话是可以的,毕竟她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一想到“情敌”是莲蓉,时绥也开心不起来,至少莲蓉待她是真心的。
那…施苏御?这个念头一出,时绥都被自己吓到了。
“我怎么会想到他?太荒谬了!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一个疯子!”
说到施苏御,她还是想不通,施苏御为什么不表现出,或者说“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为什么见到她如此平静?
难道施苏御有两个?
时绥吓得一哆嗦,“不行不行,一定不能是这样,一个施苏御就够疯了,两个不得害死人!”
光靠想不是办法,她记性不好,怕忘,就惦记着一会儿让人送纸笔过来,记日记似的记下来。
时绥想的美滋滋,反正是古代架空,她写简体字,就算被人找到她的“日记”,恐怕也看不懂。
日头渐渐偏移,时绥终于听到院子里有了人声,赶忙凑到窗户边叫人。
过来的仍是松雨,松雨小跑着进来问她怎么了。
“你给我送纸笔过来行吗?我想写点东西。嗯…以后差不多每天这个时辰给我送几张纸,你觉得可以吗?”
松雨点头应下,等到了房门口时绥又叫住她:“莲蓉什么时候回来?”
松雨歪着头想了想:“姐姐还得等会子了,下人们干完事儿她得检查一遍,还得去看看公子…反正事还多着呢!”
时绥咋舌,突然觉得她这女主未免太辛苦。
等纸笔过来,太阳也快落山,松雨递过来时手都有点抖,一交给时绥就急着走,末了嘱咐她:“姐姐马上回来,姑娘点着灯别写的时间太长,也早点休息!晚上记牢了,别轻易出来!”
时绥口头上敷衍着她,手上很勤快的点灯,心里暗想:这些事上午不是说过了吗,用不着一直说。
时绥坐在桌前略一沉思,想要怎么开头,无奈是个没文采的,提笔下去依然是“今天我来到了慕府,接触到了男主慕叙白,女主莲蓉,男配施苏御…”
写着写着忘了时辰,正巧外面传来打更声,她一惊,笔没拿稳画了个黑疙瘩。
时绥瘪瘪嘴,看它不顺眼,扔掉重写又嫌浪费时间,只得在心里暗暗憋气。
外面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和细碎的脚步声,心里略一思量,约莫着是莲蓉回来了。
看时绥屋里还亮着灯,莲蓉停在了窗户边,敲敲她的窗要跟她说话。
时绥打开窗,莲蓉眼睛弯弯的朝她笑:“怎么还不睡?这么晚了还用功?”
她故作撒娇:“姐姐不也是?慕府这么大,事情都交给姐姐办吗?这未免太辛苦了!”
“哪有辛苦之说,我能为公子分忧已是荣幸,怎么会嫌多呢。”
莲蓉指指她的脸,“你瞧,怎么还弄上去墨水了?这个时间外头没下人过来侍候,今个儿忙,我这边也没考虑到这一层,只得先委屈你用茶水洗脸了。”
时绥连连摆手说不碍事,莲蓉再三跟她道歉,说明天会安排好。
二人寒暄完,莲蓉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时绥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没由来的发问:“姐姐不怕吗?”
“什么?”莲蓉回过身来看她。
“松雨她们都说晚上不要出来,还说下人们都早点干完活不想晚上出来,为什么姐姐这么晚了还要做事呢?你不害怕吗?”
莲蓉低头笑了下,抬手把碎发抚到耳后。
“我不怕。一些事总归要人去做的,他们怕,但是我不怕,那这些事只有我能做,也必须我做,你明白吗?不早了,你也休息吧,别想太多。”
她这个女主当之无愧,时绥想。
时候不早了,时绥也要收拾收拾睡觉,再怎么说她也是害怕的,她不是莲蓉,做不到不害怕。
床下有个暗匣,是她下午无意中发现的,日记藏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一切收拾妥当,时绥举着灯想放到床边的小桌子,这时窗户又被敲响,她想着许是莲蓉又来找她说话,放下灯就过去了。
走到窗前,时绥有些迟疑,这么晚了,就算莲蓉不害怕,难道就不考虑她会不会害怕吗?
时绥缓缓伸手摸上窗户,纠结要不要开。
突然一只手从外推开窗掐上她的脖子,时绥反应不及他快,根本没有反抗的时间就被牢牢抓住。
窗外的人一袭黑衣,桃花眼,高鼻梁,剑眉薄唇,这副长相除施苏御外再无他人。
时绥又惊又怕,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窗户进来。
“你我有缘,又见面了。”
时绥被他掐着脖子完全说不出话,拼命扒拉他的手,根本无济于事。
施苏御的手被她的指甲划出几个道子,他厌恶的皱眉,随手把她甩到柜子上。
时绥狠狠撞在柜子上又歪倒在地,巨大的撞击力使得身上哪哪儿都是疼痛的。
时绥喉咙有些哑,说不清楚话:“你你你…你别过来!你不怕…你不怕你姐姐听到吗!”
施苏御玩味的耸肩,“放心,这个屋子里的声音不会传出去的。”
时绥脸色煞白,门已经上锁,跑出去没指望,也只有窗户是开着的。
趁施苏御一恍神,她抱着一丝希望拖着身子往窗户边跑,大喊救命。
没跑几步就被施苏御捂着嘴拉回来,他反手将她压在柜子上,她想要挣扎,一把短刃抵上了她的咽喉,划出细细一道。
灯被撞翻在地打了几个滚,早已熄灭。黑暗中,外面惨白的月光从大开的窗户撒进来,他就如同黑暗中的鬼魅。
“我说了,这个屋子里的声音…不会传出去的。”
时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难道自己始终逃不过一死吗?
“哭什么,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做什么了你要杀我?”
“嗯…”施苏御佯装思考,“谁说要杀你了?我只是说你我有缘,没想到我还能看到活的你。”
疯子!一定是疯子!
施苏御居高临下的掐着她的脸,“你很想知道吗?你看看我,你看我是谁?”
“施!苏!御!”
“我不是!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不是施苏御!你也很疑惑吧,为什么他白天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
对上时绥震惊而又渴望真相的眼睛,他笑的阴森:“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你有本事,就自己找出来,我不会杀你,我要看看你在这里能活多久。”
“施苏御”戏弄完她就准备走,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窗台,时绥咳嗽着说:“你没有戴白玉瑛。”
他顺势转身坐下给她鼓掌:“聪明。施苏御是个瞎子,我可不是,这什么白玉瑛,我也不需要。期待你接下来的发现。”
“施苏御”刚出去,她便没了力气,瘫软在地。稍坐了会儿,怕他再回来,便撑着身子过去关窗。
地上滚了个锁,她捡起来看了看,发觉应该是锁窗户的。
“早点看到就好了,也就不怕他进来。”
世上没有后悔药,今晚的事她只能吃瘪。既然知道了有锁,往后就不怕了。
时绥小心地过去,迅速关上窗,哆哆嗦嗦的上锁。
灯灭了,屋里黑漆漆一片,她摸索着床的位置,抓紧时间躲到了被窝。
时绥蒙着头,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身体和精神上遭受的巨大冲击让她久久不能平复,无法集中精力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一刻,她想家了。
她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