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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父子恩怨 ...

  •   数日之后,父子二人投宿一家小客栈,进店时就听到堂内有人在高声阔轮。

      “你们可别以为我瞎说啊。就是有人看到了。”
      “现在谁都找不到人,哪这么巧,就肯定是咱们这个方向?”
      “诶,就是这么巧了。我几日前经过周山,就听好些个人都分析,说就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到今日,你看看,这城里是不是多了不少人?”
      “还真是……”

      这几人旁若无人的说着,却不知都被秦修年听在了耳中,他带着秦无善回房,叮嘱道:“如今不少人都寻到了此处,我们今夜就好生休息,明日天一亮就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来由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秦修年十分诧异,他算着日子,距离上次心绞痛发作也不过五日左右,照理说不该如此频密,他颤抖着手去摸索怀中的药。

      秦无善知道此时便是机会了,他一脚踢向秦修年的手。

      秦修年手一抖,手中的药丸袋便掉在了地上。

      他此时似乎明白了什么,诧异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死到临头还问什么?”秦无善用手摁住了手腕上的虚妄剑,蓄势待发。

      秦修年此时虽然疼痛难忍,但毕竟有武功,而且无论从年龄、身形还是性别上,他都仍占优势。于是他强忍疼痛,飞起一脚,重重踹飞了秦无善。

      秦无善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个猛击,直接跌落在床榻上,脑袋则是撞在了墙上,一下便晕了过去。

      秦修年方得了机会去捡地上的药丸,喂自己吃下了一颗。

      片刻后,秦修年的心绞痛消失,他又惊又怒。他并不知道秦无善对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秦修年的耐心有些被消磨殆尽,于是他举剑,打算杀了秦无善。

      此刻他还是有些犹豫的,不管怎么说,他虽然讨厌秦无善这个孩子,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血,留他或许能救下自己的命。但秦修年的确担心,若是依旧将秦无善带在身边,他若再出什么幺蛾子,自己又当如何如何应对?

      秦修年犹豫时,客栈隔壁住的二人听到动静过来一探究竟。秦修年此时并不知道那二人是谁,但一看二人的穿衣打扮和身形气度,就知道这二人身手不凡。

      他们后来才知道,这二人,一个是锦川林氏的少庄主林怀瑾,一个是花都江氏的家主、同时也是如今的武林盟主江榭城。

      江榭城见到秦修年提剑杀人,当即怒喝道:“你们不是父子么?为何要动手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莫不是什么人贩子?!”

      林怀瑾则是提了剑冲了进来,道:“与他废话什么,直接捉了送官!”

      秦修年大吃一惊,提剑格挡。但一个招数下来,他心下吃惊,对方的功夫不在自己之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迅速扔下秦无善,逃窜离开。

      秦修年离开后,江、林二人迅速去查探秦无善的气息,发现少年还有气息,二人才放下心来。

      秦无善悠悠醒转,不见秦修年人影,房内却多了两个陌生人,很是诧异。

      林怀瑾见他醒来,问道:“你醒了。方才真是好险,那人是你父亲还是人贩子?”

      江榭城则道:“你莫怕,说给我们听,我们替你做主。”

      秦无善吃不准眼前何人,但大概猜到方才情形凶险万分,他悠悠道:“你们是谁?”

      二人介绍道:“在下江榭城,这是我的好友林怀瑾。”

      二人原以为报出姓名后,少年应当知道,但他们并不知晓,秦无善自幼与世隔绝,如今出来半年都不足,并不知道他二人是谁。

      秦无善一心只想着不能放过秦修年,于是急急问道:“方才那人走了多久了?”

      江榭城回道:“刚走。”

      他话音刚落,秦无善便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

      ……

      唐酒说到此处,不想再继续往下说了。他没有告诉江问白,这个故事里的“父亲”就是秦修年,而他就是“秦无善”,但江问白仍被这对父子的故事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父子关系,唐酒的过去都遭遇了些什么?他看着唐酒,只觉得心下更生怜惜。

      唐酒却不想说后面的故事,他只是淡淡的总结说:“后来我四处寻这个人,找了很多年,但一直还没找到机会把他杀了,给我母亲和族人报仇。”

      说完这些,唐酒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我要先睡会儿。”

      唐酒在躺椅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江问白看他样子的确疲惫,也不再打扰。他侧头看着唐酒,心道他日若有机会,他定要帮唐酒手刃这仇人。

      唐酒此时虽然闭着眼睛,但那些陈年旧事历历在目,他此刻根本毫无睡意。

      ……

      秦无善离开客栈后,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追出去许久都没有见到秦修年的踪迹。

      他很绝望,此时冷静下来,却又发现忘记拿空明剑了,赶紧跑回客栈。然而剑不见了,方才来屋里的两个人也不见了。

      空明剑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如今却也被弄丢了。

      一时间他只觉得万念俱灰,这世间人心竟然如此之脏。好在他记住了方才二人的姓名,一个是花都江氏的江榭城,一个是锦川林氏的林怀瑾。等他解决了秦修年之后,便去寻这二人讨回空明剑。

      秦无善此时不知道天大地大,能去何处。他一路前行,遇到不少结伴而行求不老不死之人。秦无善看着这帮贪婪之人,他动了心思。

      他此时除了身上的血,什么都没有,于是他用这些血,替自己笼络了一批看似忠心耿耿但实则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之徒。

      这些人得了“神血”后便越发肆无忌惮,利用外出寻秦修年之际,到处烧杀抢掠,偷了不少宝贝和秘籍回来。

      秦无善不喜欢这些追随者,也很反感他们做下这等鬼祟之事,但他并不阻止他们,甚至还纵容他们,只要他们能尽心尽力的替他找到秦无善。

      就是在这段时间,无极宫建了起来,但秦无善则是等的极其不耐烦。

      约莫一年之后,他们在一个破庙找到了秦修年的身影。秦修年东躲西藏了这段时间,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秦无善的人寻到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解脱,于是几乎不费什么力气,秦无善手下这帮人就把他带回了无极山。

      ……

      秦无善提了秦修年,回到虚妄境。

      族人的鲜血浸染了整片土地,妄花海开得漫山遍野、鲜艳夺目,这是狼心狗肺之人造下的孽,但他们能杀光虚妄境族人,却对这片花海毫无办法。

      妄花有毒,方圆三里之内,普通人必死无疑。而且这花开得妖艳诡异,常年花开不败,生生不息。

      虚妄境内内一片凌乱,到处都是族人的尸体,秦无善虽从来都不喜这些族人,但眼下看着尸横遍野,这种感受也并不好受。

      秦修年此时存了必死之心,他不挣扎也不反抗,大骇,任由秦无善将他拖去了祠堂。

      祠堂的牌位也是乱七八糟的十分凌乱,秦无善不去管其他祖宗,只扶了自己娘亲唐晚娘的牌位,将其摆正,然后将秦修年扔到了灵位之前。

      秦修年凝视“唐晚娘”三个字,他闭了闭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无善见他如此模样,心下不由来气,就这么杀了秦修年,实在是便宜他了。他冷冷道:“我要你给娘亲磕头认错。”

      秦修年知晓今日必死无疑,于是也丝毫没有挣扎,对着“唐晚娘”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然后抬头问秦无善:“如此可够?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多磕几个?”

      秦修年的模样刺痛了秦无善的眼,他对秦修年从未有过片刻父子之情,从来也只觉得这人肮脏不堪,但此刻眼前这男人却始终提醒着他,如此不堪之人,是他的父亲。

      秦修年此时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同他说:“若没有其他要求,便动手吧。”

      秦至善突然不想立刻杀了这人了,一刀了结了秦修年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他要留着他的命,让他猪狗不如的活着,然后死去。

      ……

      秦无善命下人给秦修年打了一副精钢而至的狗链,将他栓养在了祠堂之中。

      秦修年此刻方才似乎动了怒气:“我是你的父亲,你如此对我,不怕天打雷劈?”

      “父亲?”秦无善冷笑,“你也配。”

      “秦修年,我母亲因你饱受族人白眼,我因你自幼便被看成是灾星,你但凡有半分良知和愧疚,我今日都会给你个痛快!”

      秦修年笑了出来:“我方才不是已经忏悔了吗?若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磕十个百个千个的头。磕到你满意为止。”

      秦无善嫌恶的看着他:“你真该看看自己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真正忏悔。”他站了起来,“你就在这里像狗一样活着吧,让我娘亲、让我族里这些死去的人都好好看,你这种抢了他们血的强盗,发作起来是何等的难堪。我要他们看着你,毫无尊严的死去!”

      秦修年到这一刻,终于被秦无善激怒:“我他娘的是你的父亲!你如此对我!你们虚妄境人就是活该。谁让你们明明身上带的是这种丧尽天良的毒血,却还要诓骗世人,你们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人!”

      秦无善冷笑:“终于肯露出你真正的嘴脸了吗?我们从未同世人说过这些,是你们不依不饶的起了贪念,到头来却要怪我们,真是可笑!”

      他看秦修年,只觉得这人脏心烂肺到浑身发臭。他漠然道:“既然你死到临头还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便成全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才送你上西天!”

      秦无善不再同秦修年多说一句话,他转身走了出去。片刻后,他手下那帮人过来将秦修年身上扒了个底朝天,只留了中衣和鞋袜。

      秦无善从秦修年身上扒拉下不少好东西,续命的丸子、制药的配方、还有一本无字的秘籍。他翻了下,里面记载的竟是不需要内力催动的一门功夫,十分适合他们这种体质的人修炼。

      只不过这秘籍也不知道秦修年是从哪里誊抄而来的。

      秦无善收了这些东西,又命人日日去山里捕野兽,给秦修年送新鲜的血肉的过去。“就同他说,这是从人身上割下来的血肉,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

      秦修年此时尚有一丝理智,他冷眼看着秦无善差人送来的血肉,心中想的却是,反正眼下存了死志,那便有骨气一回,将自己活活饿死便罢。

      他回头望着唐晚娘的牌位,想起曾经那个眼里闪着光的女子,他对她不是没有动过心的。怪只怪虚妄境不老不死的传说果然“虚妄”。若当初他们求回的“神药”是真的“神药”,或许他和唐晚娘就能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他到这一刻,仍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他只是想活命,他只是想保住他自己父母的命,他们用双亲的命来要挟他,他也是被坑害的那个人,他也是无辜的。

      秦修年不吃不喝了两日,秦无善给他送来了饭菜,秦修年自然不信他会如此好心。于是他咬着牙道:“你还当真是小看了我。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秦无善笑了起来:“不是我看不上你,秦修年,你做了一辈子的小人,你能有多少骨气。”

      秦无善离开后,秦修年看着那些饭菜,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猜测秦无善必定是在饭菜里动了手脚,但他如此痛恨自己,放的肯定不会是致死的药,那会是什么?是会让自己显出丑态的迷药吗?

      不,他不会中秦无善的计,他不会如他所愿,死的毫无尊严。

      然而秦修年却并不知道,那饭菜里秦无善什么都没放,那就是普通的饭菜。但怀疑让秦修年变得更加人不死人、鬼不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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