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被魔尊圈养了》福十七

63、虚妄往事3

　　族长眼神幽幽看向远方：“你娘的脾气，素来倔强。她打定的主意，谁都改不了。所以当晚，除了秦修年，其他闯入谷来的人都被直接处决了。唯独秦修年，你娘因爱生恨，不想他就此简单的死了，又因为差点连累族人都命丧于此，她心中愧疚。于是听闻我们打算重铸山门，断绝与外界的来往，她便同我约定，待他日腹中孩儿生下来，她便同那个贱人入炼剑炉，化成两柄剑，镇守山门。”

　　唐至善听到此处，心下十分震惊。

　　他虽日日听其他少年嘲笑，告诉他门上那两柄剑是他父母，但他从来都觉得，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却不曾想，竟然是真的。

　　“然后呢？”唐至善愣愣问，“我娘真的跳了那火炉子吗？”

　　族长叹了口气，“对。你娘怕和你分离的时候不忍心，索性生完你后就不肯再见你，一门心思想要兑现诺言。我此时早已原谅她了，根本不舍得她投身剑炉，但你娘，却还是趁着我们不注意，跳了下去。她就是那样的性子，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不会更改。”

　　“我当时听闻你娘跳了下去，悲痛万分。但事已至此，我决定还是遵循你娘的遗愿，当时就让人带秦修年出来。那秦修年多活了好几个月，一直以为是因为你娘对他还有一份情，直到被拖过来，才发现大事不妙。他当时脸色惨白，跪地求饶，说的那个话……真是枉为一个人，简直就是个畜生。”

　　“他当时又哭又求的，说自己是无辜的，都是别人逼迫，又说只要大家留他一命，他做什么都可以。随后又诬陷你娘，说她生的孩子并不是他的，而是和他人有了苟且。总之……他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这片刻光景，突然起来夺了一把剑，砍伤了我们几个族人，我们扑上去抓他的时候，他为了逃命，竟然生生自己断了一臂。逃走了。”

　　族长喟然：“虽然秦修年跑了，但眼下族中也是十分萧条，我们实在不敢出去去寻，但又想着完成你娘的遗愿，所以就扔了那一条胳膊去了剑炉。所以到后来，你看山门那两把剑，一把长，一把短，就是因为如此。”

　　唐至善此时张口结舌。

　　“你也莫怪我平日里无时无刻都在敲打你，实在是你那个父亲，真的是个坏到骨子里的胚子。这些年我们都没有同你提过，你这父亲前前后后，大概是因着被心绞痛折磨吧，又回来过好多次，只是因为进不了这山门，才无计可施。”

　　唐至善一字一顿道：“既如此，你们为何不想法子杀了他！”

　　“杀他？”族长苦笑，“你还小，不懂这世间取舍之道。我们当初在这谷中活下来，不就为了求一个生么？你那父亲的确可恶透顶，但若是因为他而失了我们的性命，这不就违背了我们的初衷了吗？在我们虚妄之境，没有任何人和事，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唐至善却不理解：“只是活着吗？只要活着吗？那意义又是什么呢？”

　　族长看了他一眼：“我今夜同你说的，已经够多了。你先在这里反省吧。其他的，日后你自然会懂。”

　　族长说罢，离开了祠堂。

　　唐至善抬头，看向唐晚娘的牌位，他咬了咬唇，站了起来。

　　山门口，唐至善看着石壁上交叉的长短二剑，他日日来看，从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再看却只觉得鼻尖发酸。

　　他攀着旁边的石头，一路踩上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两柄剑从其中拿了出来。

　　当他取下的那一刻，山石轰隆，竟然向左右打开了。

　　唐至善愣了片刻，所谓的镇守山门，原来是用了这两把剑作了山门的钥匙了。

　　他看着手中清透的那柄空明剑道：“娘，我原不知道你竟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放心，我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他又看向手中那把黑色的短剑，虚妄，恨恨道：“从今日起，我不要当什么至善了，我要做秦无善，用这把剑，让他尝一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唐至善用力将黑剑抽打在石头上，但没想到这黑剑竟然是个软剑，如此拍打之下，变成了一个如同手镯一般的黑环。唐至善心念一动，将之戴在了手腕了，提了空明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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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酒同江问白讲述这些往事时，并未同他提及“秦无善”这个名字，也用了唐家村来替代虚妄境。然而江问白还是因为唐酒父母的事隐隐的猜出，唐家村就是虚妄境。

　　他十分震惊，浑然没想到，唐酒竟然是虚妄境之人，有如此离奇的身世。他看向唐酒的手腕，那个黑色的镯子还戴在他的手上。

　　这竟然就是虚妄剑。江问白觉得不可思议，这剑如此玄妙。

　　但他更震惊的是，若这么一算的话，唐酒如今的年岁，比他大上不少。

　　这竟也不是个弟弟。

　　江问白陷在震惊中，只是唐酒不明说，他就装糊涂，最后只问：“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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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至善化名为秦无善，走走停停，到处打听何处有秦家村这个地方。

　　他少年模样，看起来又一脸人畜无害，别人看他都当她是寻亲，于是很愿意告诉他。但这个线索实在渺茫，秦并非小姓，他出来三个月，已经被指了不下五个秦家村。

　　却没有一个是族长口中提及的，秦修年所在的秦家村。

　　这一日，他正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寻秦家村，却听到路过的人在议论。

　　“你听说了么？那个传说中的虚妄之境被人找到了，现在好多人都赶过去，想知道那长生不老之谜到底是什么？”
　　“嗯？真有这地方存在？”
　　“那是自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走走走……”

　　秦无善听着众人议论，心下存疑。虚妄境藏于深山之中，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发现，唯一知道入口的外人，便是秦修年。

　　难不成是秦修年又折回去了？

　　秦无善思及此，不再继续漫无目的去搜寻了。他打算折回虚妄之境探个究竟。

　　然而一切却比预想中的糟糕千倍万倍。

　　闯入虚妄境的人并非秦修年，是两个上山打猎的农户。因着此处人烟稀少、不知深浅，他们平日里并不来此处打猎。但今年他们常去的几处猎物稀少，为了谋生，这才大了胆子来此处寻觅。

　　秦无善取走了镇守山门的两把剑后，这山门便无法再关死，于是这俩人便误打误撞地闯入虚妄境之中。

　　他们自然也是听过虚妄之境的传说的，所以刚开始，这二人想的是将这个秘密占为己有。但他们却被族人发现并打了出去。

　　恼羞成怒下，他们将这个消息拿来卖钱，只要有人肯花钱，他们便指路上山。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大赚一笔，若是别人寻到了此中的秘密，那他们也能分一杯羹。

　　想知晓长生不老之秘的人同秦修年他们一样，在想尽各种办法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后，便开始大开杀戒。偏偏虚妄境人令人恐慌，似乎无论如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仿佛永远都不会死。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有。

　　他们如此想着，开始丧心病狂的想办法弄死族中之人。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觉得若是将这些人的血都放光，或许就能杀死他们。

　　秦无善赶回时，并不敢上前去看。因为此处已经血流成河，族中无一人生还。

　　他曾经熟悉的、讨厌的、亲近的、疏远的、朝夕相对的所有族人们，都已经成了地上的一具面目模糊的干尸。

　　他张口结舌，跌跌撞撞，并不曾想到，自己只不过负气之下拿走了两把剑而已，却造成了如此大的恶果。

　　他尽量伪装自己就是个路过看热闹的人，但眼泪却仍然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从前他以为自己痛恨族人，日日巴不得他们都去死，如今他们真的死了，他才发现，原来也并不会觉得痛快。

　　在此围聚的人们发现了他的异常，迅速敏锐的察觉出，这个看起来如同小乞丐一般的少年，大概是漏网之鱼。这群人就如同猫闻见了鱼的味道，都扑了过来。

　　秦无善不会武功，唯一的优势是身手还算敏捷。但寡不敌众，眼看就要命丧于此时。一位身着蓝衫的独臂青年男子从天而降，救了他的性命。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秦无善便确定了，这人，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秦修年。

　　许是父子天性吧，又因秦无善更像母亲一些，秦修年也立刻认出他来。

　　从前喝了族人鲜血的人，都被毒血折磨得不成人形，到如今其实死的差不多了。唯独秦修年，却不知何故一直活了下来。

　　他早年习武，但自从喝了唐晚娘的血之后，他身体便日渐虚弱，功夫也再也无法得以精进。十五年前在山谷又断了一臂之后，他更加恐慌自己可能时日不多了。但他天生就不是个认输的人，所以这些年也不知是如何苦心经营的，不但保住了性命，还寻到了适合自己的功夫。

　　秦修年护着秦无善逃了出去，但他二人也变成了天下人追杀的对象。

　　得空明、虚妄二剑，便可得长生不老——这个说法，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流传的。人们屠杀一番却无功而返，于是不死心的人便编造了这一说法，人们总是相信着，长生不老是的确存在的，只不过他们没有找到诀窍罢了。

　　秦修年自从喝了血之后，外表就不再有变化，到如今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看着依旧同当年一样，不过二十多岁，所以外人只当是一个想要独吞长生不老之秘的年轻人横插一手，却不曾想这二人竟然是父子。

　　秦修年为了带着秦无善顺利逃脱，故意贴了胡子，增加了年龄感，和唐至善以父子相称。

　　秦无善恨他入骨，在他心里，此人不配做自己的爹。只不过他手无缚鸡之力而秦修年武功不错，为了找到杀秦修年的机会，他一直沉默的跟着秦修年。

　　秦修年自然也知道这少年对自己的恨，也担心他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但他受心绞痛折磨十几年，虽找制出了暂时缓解心绞痛的药丸，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些年他三番五次的折返虚妄境，但却因为山门紧闭而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如今山门已破，虚妄境族人被杀光殆尽，世间独留了一个秦无善，他自然是想将秦无善好好骗回去，方便他弄清楚这虚妄境人的血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于是秦修年哄着秦无善道：“不曾想一晃眼你竟已经这么大了。你母亲死后的每一日，都十分想念她。我知道你一定听你的族人说过我很多的坏话，但……当时，我也是情非得已啊。”

　　秦修年说得声情并茂，秦无善却并不买账。他在谷中受了这么多年的欺负，早就很懂得察言观色。唐立飞他们就这样骗过他，然后等他真的信了，又狠狠得捉弄他一番。

　　这种把戏，他早就见多了。

　　但他现在还想拿秦修年的命，于是秦修年哄骗他，他也反过来哄着秦修年。

　　“哦，是吗？我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的名字是秦无善，怎么你当年做了很多坏事吗？”

　　秦修年被一下噎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偏偏秦无善还一脸无辜的模样，他更是吃不准，这孩子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秦无善跟着秦修年一段时间，从虚妄之境一路南下，逃了出来。他原本想等秦修年心绞痛发作之时动手，没想到左等右等，秦修年却是毫无异常。

　　这事十分古怪。他们族人因为得了老医的药，已经能杜绝定期发作的心绞痛，但外人却仍是不能的。秦修年难不成已经偷到了老医的药？

　　秦无善觉得奇怪，寻了机会偷偷观察了一番，才发现原来秦修年定期会偷偷吃一味药。啊想偷药出来，但秦修年把这药看得比身家性命还重，日夜都贴身放着。

　　秦无善无奈，只好换了个法子，他偷偷每日滴了一两滴自己的血到秦修年喝的水中，看如果加大他体内的毒性，会不会让秦修年吃的药失效。

　　秦修年对此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