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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脏有些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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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刑侦支队最近任务很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忙了起来。
李响在这忙碌日子里面完全忘记向余澄赔罪的事情,因为在她离开三天后还没来送衣服,李响就已经默认她不会再来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了。
他挑了个时间,去大市场又买了一件皮外套、两件衬衫、两件打底衫,花了60块钱。
不过有件事好奇怪,李响最近总觉得自己好像心脏有点毛病,白天还好,什么异常都没有,一到晚上回到宿舍休息,就总感觉心口痒痒,时不时的里面还像是有虫子在跳,用手挠一点用没有,倒是自己的手心还会连带着发烫。
“响哥,要不然明天休息,你去第二医院看看吧,心脏不舒服可不是什么好事,最近咱们还这么忙,你这一旦要是有个万一的,可别。”周武今晚和李响一起值班,他住在李响隔壁,总能听见李响翻身的声音,细细查问了李响才说出缘由。
李响刚想说不用,自己的身体好着呢,就突然又觉得心头悸动,仔细想想周武说的话也对,于是决定明天去看看。
当天李响起了个大早,跟着张彪安排在第二医院部署的盯控的人一起过去的,但是楼上楼下做检查,折腾了一上午,医生说啥事没有,甚至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好。
自己的身体没看出什么问题,却在做诊断的时候无意中听医生聊天,说那个在住院部呆了好久的女孩子出院了。
余澄吗?李响想问医生是不是她,又觉得非亲非故,不太合适,就没开口。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钱耳拿着李响的报告仔细琢磨。
“你会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李思思毫不客气地怼了钱耳一通,把报告抢过来还给了李响,“响哥你别听他瞎说,他那嘴就没有说话好听的时候。”
李响把报告收回来,看着车前方正在斗嘴的人,忍不住地发笑。
就在此时,右侧前车镜子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骑着小三轮,车斗里面拉着什么东西,还盖着棉被,路过警车的时候,冷笑了一下,拐进了医院里面。
李响顿时精神一振,“别吵了,前面那个骑三轮的,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送盒饭的啊。”钱耳迷茫地看着前面这段时间无数次路过自己车边的小三轮,正色起来问,“怎么了响哥,有异常?”
“送盒饭的?医院不是有食堂吗?怎么会在外面订饭?”李响看着医院里面的护士医生都凑到小三轮的面前。
“第二医院开春的时候改建了,原本的食堂改成了什么实验室,新食堂还没开始盖呢,就只能在外面订盒饭了。”李思思同步信息。
“基本上什么时间段过来?”李响盯着小三轮后面斑驳的红色铁锈,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摊摊的血迹。
“基本上就是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但是每周六晚上会有专家和医生沟通会议,要开到晚上九点半,所以在九点的时候他一般会过来摆摊。”钱耳将送餐车的时间规律说了个清楚。
“刘风出事那天是八月七日,星期日,前一天晚上就是周六,也就是说如果他找机会把刘风送进来,是有可能的。”李响越来越觉得事情的真相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他没敢带着同事擅自行动,而是马上拨通了曹闯的电话,曹闯知道了事情立刻和孟局汇报,没等中午这批盒饭全都发完,人就被拿下了。
李响和安欣去立刻走访了八月六号晚上开会的领导和医院工作人员,发现确实当晚卖盒饭的那个人带了很多盒饭来,不仅医生们开完会了还没买完,甚至因为和保安的关系比较好,保安还将人放进来让他把盒饭卖给急诊的家属,但是就是这样好像还是剩很多,车里看起来满满的。
根据保安反映,当晚也不记得卖盒饭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自己没有亲眼看到他离开,而且隐隐约约地闻到车子上面有腥的味道,还以为是当晚的盒饭里面有鱼肉。
可根据医生们的反馈当晚并没有鱼肉菜品的出现。
再加上法医的协助,没出四个小时,就在三轮车的轴承外侧发现了人体血液样本,检测后和刘风的DNA相符合。
卖盒饭的人叫做刘光华,46岁,根据他的口供,锁定了一个叫冯冰的年轻人。
刘光华说一切事情都是冯冰安排的,他只负责干活,而冯冰一直是徐江的得力手下。
通过暗中走访,发现这个人好像听到了风声,正准备将离开京海,对外说是要出去旅游,但是因为他爷爷明早出殡,这个冯冰又特别孝顺,所以他大概率会在明天一早出殡之后离开。
不过既然是今天不走,那就有机会。
“旅游?我看是想跑吧。”孟局将资料往桌子上一摔,“立刻协调相关部门,和各地派出所借调人手,从现在开始,飞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严格审核每一个出入京海的人。一一核实身份。曹闯,你带人从现在开始,竭尽全力抓捕冯冰。”
“是!”
钟表的指针指向了夜晚十点,但是整个公安局都斗志昂扬,都憋着劲要洗刷之前徐江没被审问就被要求释放的闷气。
李响、安欣、周武一组,去了冯冰平常活动的地方搜捕;张彪、钱耳,李思思一组,暗中盯控徐江的动作;曹闯,孙山,赵毅一组,继续通过冯冰的人际关系开始排查,找冯冰可能藏匿地点。
紧张又激动的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能够轰轰烈烈地干一场的时候,孟德海接到上级指示,省级领导今日前来视察,相关卡口全部撤掉。
“什么意思?”李响先接到的撤回消息,转告给安欣,“那这和直接放冯冰走有什么不一样。”
安欣瞪着眼睛,一会摸自己的帽子,一会摸自己的裤兜,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个被圈在玻璃罐子的蚂蚁。
他们二人此时正在冯冰爷爷的灵堂外面,里面哀乐不断,显得他俩也凄凄惨惨。
李响松了松自己作战服的领口,没有回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警服,沉默。
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想要抓到冯冰,他从看见刘光华的冷笑,又到拿到刘光华的口供,再到法医的鉴定证书敲定,乃至到接到消息的前一刻,都是志在必得的,甚至不怕笑话地说,他甚至能想象整件事结束,徐江落网之后,师父和各位局长夸奖他的笑脸。
但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孟局撤回了所有交通的检查,但是搜捕还是要做,最后也不过就是没有结果。
已经又是十点多了,今天的太阳还是没出现,浓雾阴冷,看样子怕是要下一场雨。
后续的搜捕安欣的情绪很不好,得亏李响兜着才没有犯错误,周武年轻,也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着。
余澄昨天取完钱回家之后,本来想着去一趟寺庙或者其他能够指点迷津的地方,但是一进门,就看见了李响的外套。
不知道自己在哪把衣服磨到了,外套的袖口明显地起皮。余澄摸着兜里的钱,鞋都没脱转身出门去了商场。
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海澜之家和七匹狼,正好和李响那两件衣服很像,这两家很符合自己的需求。
买了一件轻薄的皮质外套,又想起来自己流鼻血时候李响给自己擦鼻血的衬衫,还有坏掉的皮带,于是余澄都买了相似的款式。本来还看到很多合适的,可再买就找不到送过去的借口了,下次再说。
但是看到黑色的小手包的时候,余澄还是没忍住,说是店铺搞活动送的应该也能糊弄过去吧。
给李响买完衣服,又给自己买了几套,吃完饭出商场的时候已经5点了。
他应该还没下班。
余澄想今晚过去送东西,明天去普陀寺。
“姑娘,我劝你没有急事不要去公安局,听说今天下午抓了人,现在乱着呢。”司机师傅和她说。
要是人家工作有事,确实不好打扰,余澄让司机师傅送她回家,准备第二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外面起了大雾,余澄穿了昨天自己买的衣服——绿色的打底衫套着白色的宽松麻质外套,穿着直筒的牛仔裤,把头发用夹子夹起来,提着纸袋子准备出门。
哦对,差点忘了。
余澄又找出来剪刀,动手剪掉要带给李响的那些衣服上面的各种价签和标签,看不出牌子之后,才提着出发了。
到了公安局,发现李响不在。
因为没有什么手续,不是家属,也不是公事,再加上看保安的脸色,余澄感觉公安局今天的气氛不是很好,所以乖乖地坐在保安亭子里面等。心里想着今天一定要记得和李响要一下电话号码。
从早上等到中午,也没见人回来,倒是看见了一个姑娘,提着食盒非常自然地进来。
“又来给孟局送饭呀。”保安大叔和她打招呼。
“是呀,我爸今天心情好吗?”女孩子放下东西,签出入登记,看到了余澄坐在保安亭里。
“她是…”孟钰问。
“找李响的,我和你说,今天孟局长发了大火。你一会进去小心说话。”
“知道啦~”孟钰提着东西离开了。
“姑娘,要不你也先去吃饭吧,吃完回来再等。”保安大叔说。
“不用,我不饿,我再等一会。”
听见刚刚保安大叔和孟钰的对话,余澄有点不安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终于还是下起了雨,浓雾慢慢散了一些。
余澄庆幸自己的明智,今天穿了一件薄外套出门。
也因为下了雨,李响和安欣被叫了回来。
毕竟谁都知道,冯兵抓不着了。
余澄看着白色的警车驶进院子,李响坐在驾驶位,还在滴水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巴昭示着确实有事发生。
余澄站在保安亭窗边看着李响先停了车,又和副驾驶的安欣说话,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了雨里。
看着李响紧绷的后背,余澄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等安欣和周武都下车,三个人一起往办公大楼里面走。
余澄盯着李响的背影,思考着曹闯作为警局的内鬼,是否在这次的事件中也发挥了作用。
李响本来想赶紧进去,和安欣一起把事情问清楚,但是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保安亭,就看余澄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李响瞳孔缩了一瞬,没有停留,赶紧跟上安欣的脚步。
曹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们三个说了,但是安欣不接受这个解释,冲进了孟德海的办公室。
李响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曹闯的桌子前面一动不动,只有周武摘下帽子,开始擦脸。
“孟局说你们昨晚辛苦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休息半天,快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弄得一地的水。”曹闯不太敢看李响的眼睛,装作找手帕。
李响这才想起来,她还在外面。
余澄借了保安大叔多余的大黑伞,提着衣服纸袋站在保安亭门口,看着连伞都没打李响从公安局大门朝自己这里跑。
“你怎么不打伞?”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一起向对方发问。
余澄走到李响身边,把伞分给了李响一半,“之前不是穿走了你的衣服嘛,我最近一直在住院,医生不让出门,没机会过来。昨天我出院啦,想着来把衣服还你。”
李响不太适应和女生挨着这么近,就往伞边挪了挪,“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都自己去买了新的。”
“那这衣服你不要了?”余澄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雨越下越大,李响的右侧肩膀被雨水完全打湿,帽子上雨水从帽檐滴到鼻子上。
余澄不禁想起李响在剧中劝李青的那场戏,那场异常残忍又无力的戏,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你不会要和我在雨中这么说话吧。”
李响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余澄的语气突然就变了,整个人都好低沉。
“李警官,人家姑娘等了你一上午了,连午饭都没吃,你怎么还带人在这杵着。”保安大叔撑着伞走出来,拿着饭盒好像要去吃饭。
李响不知道该带人去哪里,去警局会客室?不合适。
那再没地方了。
“去宿舍吧。”余澄说着就转身往宿舍那边走。
“诶,”李响忙拉住她,手腕好细,一点肉都没有。
“不方便?”余澄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人钝得很。
“也不是,”李响松开手,“你一个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和我回宿舍对你名声不好。”
“哦,那倒没事,我不在意,要是李警官的同事问起来的话,我可以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呀。”
李响就看余澄突然又开心起来,把左手的手提袋挂到小臂上,然后揽着自己,往宿舍去。
李响要是不想动的话余澄是牵不动他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好像是一尾废弃池塘里面唯一存在的大黑鱼,余澄犹如从天而降的小红鲤,和他说,“你要不要和我去玩呀”,大黑鱼就追着小红鲤摇曳的尾巴,跟了过去。
“呀,响哥,这是……”一走进宿舍大门,就看见周武从自己的宿舍里出来,正好看见余澄挽着李响的手臂进来。
“女朋友。”余澄笑着和周武打招呼,轻车熟路地拉开李响宿舍的插销,拉着人走了进去。
“不是,周武。”李响想起来否认的时候,宿舍门已经被余澄关死了。
周武拿着洗脸盆,瞪着大眼睛,看着李响的宿舍门震惊了好一阵,然后连忙回屋里拿了把伞,往办公楼里面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