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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百万巨款 ...

  •   可能是人对自己生命中即将发生的重大转变是有感觉的,李响看到七夕两个字的时候就觉得一瞬间的全身通电,指尖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要不是身后抽泣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凄厉,李响还能出好一会儿神。
      轻手轻脚地挪开椅子,站起身,李响一回头就看见余澄像孵化鸡苗时鸡蛋里面即将破壳而出的小鸡崽儿一样,侧身佝偻一团,嘴里发出呜咽抽泣的声音,脸上全是泪水。
      担心隔壁宿舍的同事听到,于是他蹲在床边想着把她弄醒,刚要去伸手,就看她侧身躺着,外面露出的肩胛骨处红紫色斑驳。
      “喂,醒醒,别哭了。”李响缩回手,小声叫她。
      余澄梦魇自己还在原本的世界里,经受着病痛的折磨,加上一整天的波折,身体上的疼痛感被梦魇放大,李响一叫她,她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是打完杜冷丁之后正被护士查房。
      “护士姐姐,能不能再给我打个一针杜冷丁,我好疼,我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好疼,好疼。”余澄一把拉过李响的手,边说边哭,哭得比刚刚还大声。
      李响忙挣开出手去捂她的嘴,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你醒醒,这不是在医院,我是李响,你现在是在我的宿舍,小点声,不然把同事弄醒了我就说不清了。”
      “李响?”余澄被捂着嘴,睁开了婆娑涟涟的眼睛。
      “对,你刚刚做梦了,一个劲地哭,咱们小点声,隔壁我同事在睡觉,别吵醒了人家我就是跳进黄河也……”见她好像醒了,李响把手放开,嘱咐着。
      “真是李响?”
      李响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伸出手来摸自己的脸,眼泪汪汪地用食指从眉宇划到鼻尖,从鼻尖摸到侧脸,李响觉得今天的自己就好像办公室里面的那个工龄比自己还长的打印机,一直在卡壳。
      “对,是我,咱们把手放下,有话好好说啊。”他说着就要把余澄的手推回去,但是转眼却又被余澄握紧。
      “李响,你疼不疼啊?那个楼那么高,你的身子那么薄。肯定很疼。你放心,我来了,我会紧紧拉住你的手,紧紧的,你放心,一定不会让你……”
      余澄胡言乱语一通,后面的就听不清再说什么了,听得李响一头雾水。
      什么楼?什么意思?这梦做的?不会梦见我死了吧?
      虽然不理解,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余澄真的把他的手握得很紧,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仲夏的月格外明亮,余澄有右侧身躺在床上,因为哭过眼睛周围红红的,倒是白净的脸上因为哭泣而有了一些红晕。
      真有那么疼吗?李响看了一下她红肿着却还死死扣住自己左手的纤细手腕,再抬眼看了看有紫红色瘀血的肩膀,放弃了使劲抽出手的打算,闲着的右手给她盖了盖被子,顺便从床下缝隙里面抽出一张破旧的报纸垫在屁股下面。
      今晚就这样吧。
      夏天的太阳落得晚,升得亮。
      但是却没有余澄醒得早。
      余澄一睁眼,意识清晰后就开始觉得浑身酸疼,特别是左手,已经麻木,仔细一看,自己的左手下面还是压着一个大手,那手指尖粉红粉红的,短短的指甲白白净净,但是指甲的上皮角质有些皲裂,大拇指方方正正的,连着的手腕内处血管凸现,是医院的护士们最喜欢的类型。
      床边上的人好像是将自己的左手被左手臂献祭给了自己,侧着身子坐在地上,头埋在右手手臂里面,搭着一点点床沿,就这么睡着了。
      余澄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想了半天毫无收获。
      第一道晨曦透过窗子和挂着的衣裳缝隙钻进房子里,余澄意识到,自己真的到了这里,不是一场梦境。
      李响应该也是察觉到了天色微亮,头动了动从臂弯里面抬了起来,额头上的刘海因为长时间在两处皮肤间压着,此时正牢牢地贴在额头上,像是被画上去的一样,显得有些滑稽。
      “嗯?”李响动了动身体,觉得腰好像要断了,十分不受力,右手麻得完全感受不到这个手臂的存在。
      至于左手…
      “诶?你醒啦?”李响看着早已经把双手收回被子里,正在看着自己的余澄,非常高兴,“醒了就快点走吧,一会他们好来上班了。”
      “知道了。”余澄一下子坐起身,把李响吓了一跳,下床,穿鞋,整理头发,一气呵成。
      “对了,昨天你给我的那件外套在哪,现在才凌晨四点,外边肯定很冷,可以再借我穿一下可以吗。”余澄看钟,李响瞧着余澄。
      这吊带上衣的装扮,都能想象得到她一会一出门冻得鸡皮疙瘩起来的样子。
      余澄也不想穿这么少,但是在医院的衣服确实没几件,挑选之下适合爬窗户的也就是吊带配长裤。
      “等一下,我的腿有点麻,昨天不知道放哪里了,我好一点再给你找。”李响动了动有些感觉的右手想要站起来,然后宣告失败。
      余澄打量着整个房子,她此时站着的位置正对着窗户,那里挂着昨天李响穿着的格子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内裤,窗户的右手边是床,自己和窗户中间是坐着李响,李响后背是一个黑色的衣柜,衣柜旁边是一面用钉子固定在墙上的红色塑料边圆镜,自己的后身是一个黄色的书桌,配了一把褐色的椅子,书桌的左侧放了盏有些老旧落灰的台灯,本来书桌的靠近台灯的那一面还有个窗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用波浪形状的钢丝封住了,书桌的右侧就是入户门,入户门边上顶着菱形的木制可伸缩衣挂。
      眼睛可见之处,没有外套的存在。
      那就是在衣柜里面。
      但是开他人的衣柜拿衣服总归是不礼貌.
      “昨晚麻烦你了,你好好休息,衣服找不到就算了,我先走了。”余澄转身就要走。
      “在靠外面的衣柜里,衣服里面还有20块钱,应该够你打车回去。”李响看着余澄眼神有些认命。
      嗯?
      余澄好奇。
      怎么回事?他明明知道衣服在哪里,为什么说忘了?不想借给我?那为什么又说了?不是很明白。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余澄还是按照李响说的,打开了柜子。
      外套被随手放在了衣柜中间做隔断的抽屉上面,余澄一拿起来就看见了下面的塑料袋包好着的崭新红内裤。
      面不改色地关上门,和李响告别。
      李响低着头没应声,听到余澄开门离开的声音才敢把头抬起来。
      慢慢移动着站起身,准备趴到床上再补一觉,刚躺下就被突然开门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响哥,我牙膏没有了,你的能借我用一下吗?诶?响哥你今天和彪哥他们换班吗,怎么起得这么早,衣服都穿好了。”周武疑惑地问。
      李响十分庆幸刚刚让余澄自己拿衣服离开,不然周武进来一切就完蛋了。
      从床下的脸盆里面把牙膏扔给周武,自己脱了鞋子挪到床上,准备利用上班前的这两个小时再躺一躺。
      床上没有小说中女孩子走了之后留下来的余香,倒是有个白色珍珠发卡落下了硌着了后背。
      余澄看了刚刚的红内裤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也没弄明白李响的年纪,今年是本命年吗?
      没关系,慢慢来,既然发现这不是一场梦境,那自己就还有的是时间。
      偷偷摸摸地混着早上上班的人,回到了病房,余澄决定先安生几天,好好休养一下,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顺便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计划。
      但是没想到一上午自己被安排得连做了好多项检查,没有半分休息的时间。
      “我记得这是那个警察的衣服吧,我昨天下午看着他出门的,怎么今天一早在你的病房里。”主治医师郭大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面无表情地一边看余澄的检查报告,比赵毅还有审犯人的架势。
      余澄躺在床上噎了一下,编不出来好的借口,就默不作声。
      “目前来看各方面没有问题,心脏的状态甚至与常人无异,再观察两周,要是没有异常的话,就可以出院了。你懂我的意思吗?”郭大夫将手中的报告放下,警告意味十足。
      “知道了。对了郭大夫,昨天我发现窗户下面的老水管好像坏了,我的账户里面还有多少钱,我想挪出来一些资助医院修一下水管。”余澄十分心虚。
      “不用,这些年在你身上赚的钱医院能换一遍楼里面的水管,你安心休养吧。”郭大夫说完就离开了。
      余澄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简单,医院里面的生活她非常习惯,简单的一日三餐,非常科学的作息,偶尔透过窗户能看见张彪带着人在医院的四处转悠,也不知道有没有进展。
      余澄这边没什么特殊的事情,李响那边倒是差点说不清楚。
      余澄走后,一上班李响就把昨晚在墓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他师傅,一切流程都符合规定,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做完笔录后来的事情李响没敢提。
      然而当天上午安欣和曹闯在出警警车的后座上,发现了全是血迹的李响的衬衫以及警车车门的缝隙里面一串钥匙和卷一卷大概一百多块钱的人民币,于是李响不得不又把情况仔仔细细地复述了一遍,连带着录完口供之后送人的事情,半点没敢撒谎。
      曹闯听了生气地把钥匙和现金拍在了桌子上,“东西拿走,之后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安欣看了一眼低眉顺眼却没有动作的李响,帮忙把东西拿起来揣进了衣服兜里。
      “你说师傅是生气了吗?”李响皱着眉头,眼前的饭一点也吃不下。
      “应该是吧,你们也下手也太重了,那个姑娘还有先天心脏病,昨天的事情要是当事人投诉你,你连带着张彪、赵毅、钱耳都得受处分。”安欣帮忙分析。
      “啊,这么严重啊,那怎么办啊?去赔不是?”李响一下就慌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调到刑警队的机会,不会就这样被送回派出所吧。
      “不用吧,那也太刻意了,你不是说那姑娘穿走了你的衣服吗,等人家来了,你请人家吃个饭,应该就没事了。”安欣挑着肠粉,四处找酱油。
      “行。也就这两天的事情,我也觉得没啥事。”李响轻松很多,开始吃饭。
      “不过李响,你该买衣服了吧,你看你这衬衫后背都抽丝了。”
      安欣这么一说李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记缝衣服了。
      和李响安欣预计的不一样,余澄愣是在医院里面老老实实地待了两个星期,也不是忘记给李响送衣服,只是一说要出去郭大夫就用愠怒的脸色瞪着自己,实在是理亏,提了两次就没敢再提。
      两个星期的休息,足以想好一切事宜安排,不过出院的第一件事,还是给家里换锁。
      那天余澄并没有骗李响,实在是钥匙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冒着在三伏天大包小包提着,还得满街找锁匠。
      索性,终于找到了一个,开门利索,人也热情,花了五块钱就进了家门。
      余澄的家是一个小三居室,两南一北的卧室格局,客厅在两个南卧室的中间。
      余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之前在孤儿院的心愿竟然在此时实现,麻利地打扫好了房间,将之前奶奶和原主余澄的东西收拾好,给北卧室的奶奶牌位上了香,就出门了。
      余澄去墓园那天,是本着完成原主余澄生前最后的心愿出的门,但是如今看到北卧室的排位,想想原主的身世经历,还是会难过和惋惜。
      但是她还是要生活的,还有要做的事情。
      出院的第二件事,就去银行,看看自己的现有资产。记忆里面余澄的母亲是每月月初都会打钱过来的,而且余澄住的是高级医院,再加上郭医生的水管费用发言,更让余澄好奇,到底自己的资金情况是个什么水平。
      这个世界这个时间还没有手机银行app,ATM机器也不知道有没有普及,不如直接去银行来得直接,余澄打车去了最近的中国银行。
      “你说我卡里有多少钱?!”
      余澄在刚进门的时候还对经理的热情招待和一对一单独服务感到不理解,现在慢慢能明白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余女士,您的账户余额是五百二十一万八千六百三十四元七角。”银行经理十分有耐心地复述了一遍。
      五百万!现金!别说是在2000年,就是在2023年,也是一笔巨款。
      余澄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想着自己“生前”在KTV夜场说尽好话、陪尽笑脸,也不过一晚上一千元加买酒提成,自己后来住院筹集了三千多个人人才得到了十万的医疗费,其中还是有个有钱人自己就捐了3万。
      500万啊,是个什么概念。
      “余女士,你身体不太舒服吗,需不需要送您去医院。”
      “啊,不用,我想取五万块。”余澄想着先拿出一些生活费,其他的慢慢盘算。
      “不好意思女士,银行有规定每天取款金额得两万。你看……”
      “可以,就两万吧。”
      这真的不是梦吗?
      余澄原本安稳的心再次怀疑,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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