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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过生日 ...

  •   李响早上从病房一出门,就看见阿成倚在墙边,应该是在等自己。
      “有事?”李响轻轻关上门。
      阿成沿着墙边走过来,露出没见过的阴狠的脸。
      “我的命是小姐救的,我可以为了小姐做任何事情,包括杀了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杀了我。”李响觉得这个孩子可能是疯了,在刑侦警察面前放狠话。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要是让我知道你让她不开心了,我弄死你。”阿成说完,拐进了病房。
      李响被说的云里雾里的。
      可能这就是香港那边的作风?
      阿成走进去在余澄的床边坐着,她还保持着侧身抱人的样子。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只有李响在的时候她才会睡着这么安稳。
      虽然阿成不想承认,但是余澄这次凶险多半是因为在警局那天的小女警。明明那么在乎且余下的时间不多,为什么不能开心点地过呢。
      阿成不理解她的想法,但是还好有预案。
      余澄九点多才醒,阿成已经买好了早餐。
      “以后不要和那群人见面了,特别是那个叫李响的。昨天我和少爷说了这面的事情,少爷说你再有任何不适,就安排人来把你带回去。”
      余澄正喝粥呢,听了这话被气的要死,当即放下了勺子,“我就知道林景泽让你跟我回来准没好事,六年了,我都要死了,还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少爷还说,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吩咐我就好了,要是再和那些人有接触,就立刻让人带你回去,你就算死了,骨灰都别想送回来。”阿成又补了一句。
      余澄只能认命。
      往后几天无论谁来找,只能用身体不适的借口躲着。其中李响和高启兰是最热切来看她的,都被阿成拦着没有进门。
      气得李响都在想,要不然动手得了。
      但是碍于医生说余澄的病最好不要有情绪刺激,所以放弃了。
      没过几天,他的生日要到了。
      六年前的生日,他原本想着和她求婚。
      可卧底出来之后她人就消失了,今年一定得把事情办成。
      余澄在医院呆得很闷,而且身体情况好了不少,就被阿成带着出去逛街,买了很多衣服,却发现没有六年前穿着好看。
      李响这边盯控建工集团和蒋天,都没有消息进展,于是摸清楚了余澄的活动时间,联合安欣和一群助力人员,在生日的当天,蹲在余澄和阿成回医院的必经之路上,伺机而动。
      余澄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阿成从后备箱里面拿出买的的东西,尤其是那个绿色的袋子,心里叹气,想着今晚没准还得翻窗户出去。
      正郁闷,就觉得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没等她挣扎,就被带上了个黑色轿车。余澄刚想喊救命,就看安欣在前面驾驶位回头冲她笑,“坐好了,出发!”
      一脚油门,车开走了。
      张彪带着人从医院门口一窝蜂的路过,去干扰阿成的视线。
      阿成心里波澜不惊,感觉这群警察办案行,劫持人这个事情还是不熟练。
      怎么能用小轿车呢,这就是余澄,要是其他人多少体格好点的,都不会被这么顺利的按进去,还是面包车方便一点。吐槽完,带着东西,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进了医院。
      “不是?他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啊?”
      张彪躲在医院旁边的树林里。
      “有~没~有~可~能~是~要~报~警~啊~”
      小五有点害怕,这可是犯法的事情。
      “我看不像,要是知道嫂子被劫持了,多半是追车走啊,这么淡定,还带着东西回去,还给了司机小费,没准真是脑子不好,你记不记得上次在咱们警察办公室还能和师父打起来,估计是有点傻。”陆寒一顿分析。
      “市刑侦支队队长带着人来拐卖妇女,你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离谱吗。”余澄被李响放开,因为被捂得太紧,脸上有点红。
      “我这实在没办法,你那个保镖也看得太紧了。”
      李响去碰她的脸颊,“弄疼了吧,我怕你喊,手上的劲就使大了,你这细皮嫩肉的真是,我还收着力气呢。”
      “今天这么闲?”余澄拍掉他的手。
      “我生日请了假。六年前你就没等我,六年后就当补上。”李响说明了来意,手又伸了过去,然后又狠狠被打了回来。
      他捂着被打红的手乐,余澄拿出手机和阿成交代了自己的去处,让他不用报警,威胁他保密。
      不一会车到了,安欣没多待,带着一副“我都懂的”笑容离开了。
      李响带着巧克力蛋糕和鲜花,拉着余澄回家。
      六年了,家里面什么都没变。
      主卧的房间空置了六年,也没一点灰尘。
      就连六年前的那些衣服都干干净净的挂在衣柜里面,甚至书桌上面的书,还折在她六年前读到的一页。
      余澄突然感受到了这六年对于李响来说到底有多残忍。
      师父的事情他得盯着,还要面对自己的不知所踪。
      他每次过来擦桌子、拖地板、打扫灰尘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他每次发现衣服落灰之后把衣服洗完晾干之后再挂起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他帮自己把没看完的教材和写到一半的笔记收起来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不敢深想,只要稍微想着他蹲在桌脚沉默,捧着衣服出神,拿着笔记发呆的样子,她就心疼。
      “衣服换好了吗?换好了出来吃饭啦!”
      李响欢喜的声音格外有穿透力。
      余澄找出自己六年前的睡衣换好,一出去就看他还穿着六年前的小兔子围裙,拿着碗筷对自己笑。
      “余澄,你不知道我这六年幻想过多少次这个场景,终于得偿所愿了。”他放下东西,给她拉座椅。
      我也是的,李响,我也是。
      余澄忍住自己的情绪,做到餐桌上,开玩笑的说,“这围裙这么多年还没坏啊,你不会六年都没下厨吧,厨艺可是会退步的。”
      “不是之前那个,那个早坏了,我又买了一样的。我这六年,一想你就学做新菜,我寻思等你回来就能都做给你吃。我和你说,按照我现在的手艺,就算不做警察了,开个饭店也是绰绰有余的。”李响说着,把巧克力蛋糕的盖子拆开,插上一支白色的蜡烛,“之前你生日我没陪你过,我生日你又去香港了。这次我可得好好许愿。”
      他先跑去关灯,又点起蜡烛,在蜡烛的微光里面闭上眼睛,双手交握,不知道许的什么愿望,很久才睁开眼睛。
      “一起吹吧。”
      他把蛋糕往余澄那边推了推,然后站起身弯着腰,和余澄一起吹灭。
      末了,还在余澄的额头啄了一下,才去开灯。
      “原来巧克力蛋糕这么甜啊。”
      余澄在香港的时候吃过林景泽带来的许多甜品,都没想像今天一样,好像能甜到心里,又像是有魔力,包着自己整个人都暖暖的,所以一不小心吃了好多。
      她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状态变的和六年前很像,坐椅子上高兴得摇头晃脑,交叉的小腿晃悠着。
      “是呀,今天的巧克力很甜。”
      李响看她开心,忍住眼底的氤氲,去刷碗。
      余澄拿着一块蛋糕边吃边四处检查,然后进了次卧李响的房间。
      没什么变化,就是原来不太合尺寸的床单换了新的,被子折成豆腐块,非常整洁。书桌上头多了一副长画,画上绿色的松林栩栩如生,在画外面的画框上,嵌着一张照片,是六年前爬山的时候拍的那张,她亲了他的脸颊。
      在照片的旁边,有一张便签,写着那个首诗:
      儿时我最爱听每年的春雷
      尤其是第一阵,分外神圣
      那时我无所回忆无所希望
      却觉得春雷在许诺什么
      预告什么
      并非单是指草青花开水流蛙鸣
      是别的,必定还有别的更好的
      会像春天一样来临
      故乡的春雷隆隆预告的
      原来是因精美而迟到的你
      无奈,我又将归日难期地离去
      余澄没想到当时自己刻意隐藏的最后一句,此时被画了粗粗的横线,贴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我发现自己找不到你之后,就和孟钰要了底片,这张照片我去洗了很多张,只要旧的泛黄了,就把新的换上去。我经常后悔怎么当初没有和你多拍两张呢,也后悔六年前没有早一点和你在一起,更后悔没有发现高启强婚礼那天你的不对劲儿。”
      李响从门口走过来,脱了围裙,衬衫挽着插在西裤的口袋里,站到余澄旁边。
      “李响,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以为我是来爱你的,但是没想到你最大的伤害也是来源于我。”
      余澄看他,盯着那句“无奈,我又将归日难期地离去”又湿了眼睛。
      “可是余澄,爱怎么会变成伤害呢。”
      李响扶着她的肩膀然她转来面对自己,然后单膝跪了下去,打开准备了六年的东西,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说道:
      “余澄,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丈夫的人选,我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很多陪你的时间,甚至现在还住在你的家里。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戒指是我六年前完成任务之后第一时间去买的,本来想着回来就和你求婚,但是没找到人。可能款式有点旧了,也不那么贵重,可是我放在身边带了六年,有不一样的意义。等以后我再给你买新的,贵的。我保证,我一定会爱你呵护你,永远事事以你为先,你说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高级别的上级。你愿不愿意,做我老婆?”
      余澄看着他璀璨的脸和热泪的眼,求婚戒指就在眼前,只要稍微点点头,就会穿过自己的指尖,但还是没敢同意。
      “李响,你先起来。”
      她没有立刻答应,李响立刻就慌了神。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你不要有任何顾虑。等这段时间把师父当年的事情查清楚,我就去和郭局辞职,陪着你看病。我知道我做警察太忙了,我们以后可以开个饭店或者其他什么生意,我就只陪着你,就算是你再回香港,我也和你一起去。”
      “李响,不是这个原因,就是我可能...”
      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李响脸上着急的情绪退了下去,感觉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印证,默默把戒指放起来,站起身去抱她,“没事,是我太着急了,别哭别哭,我可以等。”
      “对不起。”余澄拍了拍他的背,没敢接话。
      “我去卫生间。”
      李响不敢在她面前哭,只能躲到淋浴下面。
      她就算不说李响也能知道,她应该是时日无多。
      不然不会是这样的表现,他明明能感觉到她隐藏的爱意。
      在嘉和酒店那天,他听得到她在人群中哭着叫自己的名字;在高启强家见面的时候,他看得到她问自己结婚戒指时候的忐忑;在满月宴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她扶着自己进门时候的欢喜。
      再联想阿成的举动,除了不让她来接触朋友,对她也没有什么人身管控,而且她能没有时间限制的在京海活动,也不会是香港那边的有所干预。
      如果不是病情的原因,那没有其余的解释了。
      可是她这么害怕,到底还有多久的时间。
      余澄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对着眼前的戒指发呆。它带着自己的手上,会是什么感觉?
      正想着,听外面有敲门的声音。
      已经八点多了,估计是阿成来接自己回去。
      结果一开门,竟然是那天的小女警,甚至这姑娘都没注意是谁给她开的门,就一股儿脑的就走了进去。
      “响哥,生日快乐!我本来想在局里给你的,结果他们说你请假了,和彪哥问了你住的地方,然后给你送蛋糕啦!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小姑娘把东西放到餐桌上,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有了半个蛋糕,这才回头看人。
      结果就看见了身后的余澄。
      “啊?你是那天在警察局的?李响呢?”
      小姑娘懵了一下,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手里的东西该不该放下来。
      “表哥洗澡去了。东西先放下吧,晚上吃饭了吗,饭菜还没凉,要不将就吃点,今天是表哥亲自下的厨。”余澄把东西接过来,把人按在餐桌上,就去拿刚刚撤下去的饭菜。
      李响听到外面来了人,也以为是阿成来接余澄回去,赶紧冷静完出来,急得只套了个长裤,上衣都没来及穿,就看见唐洋和余澄在餐桌边吃饭边聊天。
      “唐洋?你怎么来了?”李响的头发还在滴水。
      “啊,我知道你今天生日,做了个蛋糕想给你吃,你今天没上班,我和彪哥问了你家地址就送了过来。”唐洋低着头不敢看他,倒是余澄赤裸裸地对着他的身材打量起来。
      李响还没看明白余澄的眼神,心里还纳闷呢,结果低头一看,赶紧跑回房间套了个短袖才出来。
      “张彪和你说的地址啊。”
      李响心里已经想好了明天去怎么收拾他。
      “是呀。”唐洋放下筷子,停止自己想再吃一个油爆大虾的想法。
      她感觉李响的情绪好像不好。
      “唐洋,我知道你对我的想法,可我有老婆了。”李响说着坐在了余澄的旁边,面色为难。
      “可是他们都说你那个戒指是自己带着的,而且你也没领结婚证,都说你等的老婆可能回不来了。为什么不行。”唐洋完全不明白。
      “她回来了。”
      李响把余澄一把抱住,冲唐洋笑。
      “什么意思?她不是你表妹吗?”
      唐洋人都懵了,吓得打了个嗝。
      “表妹?”李响转过头去质问余澄,“你演表妹还没演够啊。”
      “不是...”余澄刚要狡辩就被人在嘴上亲了亲。
      “不是表妹,我老婆有点神志不清,瞎说的,抱歉啊。”
      亲完人,和唐洋道歉,然后送客,一气呵成。
      关了门,去找还坐在餐桌上红着脸的人,一把人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李响,我错了,你冷静一点,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行!”余澄去锤他的胸,让他冷静,然后人就被轻轻放到了床上。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李响躺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撑着头去看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她的脸又红了红,然后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没什么,我就是以为...害...毕竟六年过去了,你应该也老了,我怕什么。”
      “余澄,你不会真的神志不清了吧,你忘了我是警察,你这是在质疑一个刑侦支队大队长的体力吗。”
      他眯着眼睛看了她嘴,慢慢凑了上去,故意若即若离地来撩拨,直到身下人的呼吸乱了,他才彻底吞进,紧接着又是间歇式的挑弄。
      就像是一头隐忍多年的饿狼,不急不躁地勾引,别有用心地层层递进,等小兔子走到了陷阱,才露出满是口水的獠牙,明显告知,“今天先不吃你,刚刚只是惩罚。”
      因为余澄的身体原因,李响浅尝辄止,然后就制止了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你说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余澄对他瞪了瞪眼睛,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还没吃药,那确实是不行,然后安生。
      虽然没有吃药,但是总觉得比吃了药还精神。
      早上余澄从李响怀里钻出去,换了衣服,给阿成开门。李响顶着睡飞的头发,给了阿成一个了然的点头示意。
      “这个表送你,希望你以后每天都开心。”
      因为李响手上原本是有个表的,再加上这个表确实有些贵重,所以余澄只是把把东西递过去,并没有给他戴上。
      “还有多久?”李响把东西接过来放到一旁,没管余澄,倒是在看着阿城。
      “什么?”
      余澄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不到两年。”阿成开口。
      “够了。”
      他还是没想到时间这么短。
      “今天上午去检查身体,下午出院,晚上十点前我把人送回来,你要记得那天我在医院里说的,有任何问题,我们都会把人带回去。”阿成说完,带人出门。
      李响那天在医院门口被阿成警告之后,就能猜出来些东西,再加上阿成前段时间死死拦着余澄不让她和自己接触的行为,以及面对自己劫持人之后的冷静,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阿成在帮她看清。
      而且只有一种情况才会让阿成这么做,那就是她真的时日无多。
      “希望余澄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是李响念了很多遍的生日愿望。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神仙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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