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江雨涵

102、烟花般绚丽 她漂亮的脸

　　桃爱兰因为不同意回东北，跟父母大闹了一场。

　　随后她在家中留下字条，说和朋友出去旅游几天就回来，让父母别担心她，然后就消失了。

　　女儿离家出走三天了，兰凤雪坐卧不安。她隐隐感觉这事儿跟桃小白有关，可想到蔺苏尔的威胁，又不敢上门质问。

　　第一天时她给女儿打电话，桃爱兰到是接听了，可无论她怎么劝，桃爱兰就是说要在外面玩几天散散心不肯回家，问急了就把电话关机再也不理她了。

　　第二天、第三天桃爱兰的电话一直在关机。

　　兰凤雪去市场买菜时精神有些恍惚，脑子一直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桃树不知怎么知道了她当年骗许安娣去市□□告状的事儿，跟她大吵一架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后摔门而去，也好久没回家了。

　　女儿那边连电话都打不通了，要不要去报案？

　　这两天出租房里冷冷清清地就她一个人。

　　她跟着桃树全国各地四处巡回演出，已经在外漂泊了许多年，她突然特别想念东北老家，想陪陪病床上的妈妈。

　　可她想等他原谅她，想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去。

　　一辆高大的SUV停在失魂落魄的兰凤雪身边，车窗降下，车里的人喊着兰凤雪的名字。

　　“兰凤雪！上车，有事儿跟你说。”

　　失魂落魄的兰凤雪见喊她的是桃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她略微犹豫一下，避开副驾驶的位置向后钻进了车后座里。

　　车启动了。

　　“你知道爱兰在哪里，对不对？”后座上的兰凤雪幽幽问道。

　　“桃爱兰怎么了？”桃小白看眼后视镜，装傻道。她在防备兰凤雪又搞录音的小动作。

　　桃小白领着兰凤雪到附近的国贸大厦，坐电梯上到顶楼，找了间咖啡店进去。

　　上午顾客不多，她们随便点了两杯咖啡，坐在一处无人打扰的角落里。

　　桃小白敲着桌子，命令道：“手机拿出来，还有录音笔，想听真话就别搞小动作。”

　　兰凤雪神情有些恍惚，乖乖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上。

　　女人都是有预感的，她似乎感觉到了今天的命运。

　　桃小白拿起她的手机，点开看果然打着录音，是兰凤雪刚刚在车后座上偷偷打开的。

　　桃小白把她手机上的录音文件删除。

　　“录音笔上次被蔺苏尔扔了，我没再买。”兰凤雪麻木地说道，在车上打开手机录音是她做的最后挣扎，她现在突然感到浑身无力，她放弃抵抗了。

　　桃小白之所以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就是想在她毫无思想防备、没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从精神上给她致命一击。

　　“那我先给你听一段录音吧。”桃小白揶揄的眼神中透着一抹兴奋。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然后把手机往兰凤雪跟前推了推，好让她听得更清楚些。

　　录音里传来桃树的声音，‘我这一生中最爱的只有许安娣一个人，当年我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整个人就沦陷了……我恨兰凤雪，更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我曾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我当年没有酒后乱性该有多好啊……’

　　从声音里能想像出当时的画面，桃树喝得微醺，旁边依偎着又酷又性感的范佳惠。桃树在对他的新红颜知己述说着自己的不幸与忏悔。

　　录音里时不时传来范佳惠极具引导性的提问，两人语气暧昧……

　　几分钟的录音播放完了，桃小白拿回手机，挑衅地问：“怎么样，这回你能面对现实了吧？桃树他根本就没爱过你，他是因为一次酒后被你算计，从此以后就被你讹上了……”

　　兰凤雪静静听着录音，面色越来越惨白，整个人毫无生气地呆坐在那里。

　　“桃爱兰到底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桃小白，我告诉你这是一个法治社会，今天爱兰要是还不回来我立刻就去报警！”

　　呆坐半晌的兰凤雪对那段录音没做任何评价，她不管不顾，心里只想着女儿。

　　桃小白张嘴简短地哈了一声。

　　她漂亮的脸蛋仿如妖精，美轮美奂中透着一丝邪恶：“真巧，我们俩想到一起去了，这也正是我想要对你说的，过了今天我也正准备报警呢。”

　　她俯身向前，如施展魔咒般引导着兰凤雪：“你想想，你那么爱慕虚荣的女儿此时会在哪里？我要是你，就去夜店、桑拿浴洗头房这些有皮肉交易的地方去找她……”

　　兰凤雪瞪着眼睛反应了几秒钟。

　　“你胡说！不可能！”她嘴里否定地怒吼着，绝望的眼神却暴露她已经半信半疑了。

　　“她渴望金钱、爱慕虚荣，无视道德不拿跟男人上床当做一回事儿，你应该比谁都了解你自己的女儿！她对店里的妈妈桑说她要攒够钱去做整容，她要割双眼皮、垫鼻梁还想做个尖下巴，然后去当大明星……”

　　这些话都是女儿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女儿最近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情。

　　兰凤雪一阵心慌意乱，她彻底相信了。

　　“她在哪？她到底在哪？桃小白你告诉我，她是你妹妹啊！她可跟你着有血缘关系啊！你放过她吧，你要我做什么？我怎么样做你才能放过她？”想到女儿会做出什么，兰凤雪手心里沁出冷汗，她终于低下头求着桃小白。

　　“哎，你可别误会，她去那些地方挣钱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她自己想去的……我只是……碰巧知道了而已，刚刚你说想报警？我也正准备报警呢，同时还要通知广大的记者同志们，应该把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失足女孩儿都抓起来，送她们去教养院……你想像一下那种画面，一个个女孩儿赤身裸体地被警.察从包房里带出来，记者们蜂拥而上对着她们不停地拍摄，闪光灯照得她们无地自容……”

　　“桃小白，你这个恶魔！有种你冲我来，她是无辜的！”兰凤雪眼神狰狞地喊道，恨不能扑上去杀人。

　　“无辜？！没有她就凭你能讹上桃树？不就是因为你生下她才能死死地缠上桃树的吗？无辜？！你怎么没想过我妈妈多无辜？她为了爱情被大学开除，被她的娘家抛弃，她千里迢迢跑到那个东北小城跟着我父亲。她什么都没有，无依无靠孤零零只有我父亲！你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就因为你爱上了桃树就因为你喜欢上了桃树！你就使尽下作的手段千方百计也要把他弄到手。你不管我妈妈的死活，不管桃树爱不爱你！”

　　兰凤雪的眼神狰狞得可以杀人，她随时随地都会扑过来……

　　“想扑过来杀死我？蔺苏尔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感动我一根头发，他对桃爱兰的手段会比我狠一千倍！”桃小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威胁道。

　　兰凤雪的脸颊神经质地抖了抖，狠厉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绝望。

　　“离婚吧，这段婚姻本来就不属于你，是你偷来抢来骗来的。我要你离婚，带着你的崽子滚回老家去！这样我才会放过你们。”桃小白眼神犀利，恶狠狠地说道。

　　“不可能，我爱阿树！这辈子是不会离开他的，除非我死了。”兰凤雪嚣张的气焰已经不见，却依旧咬着后槽牙视死如归地说道。

　　她想到蔺苏尔对她的那场降维打击，突然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她与面前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上的人。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当你女儿再次营业的时候，如果你还没去离婚，我就报警让jing察端了那个窝点。我还会通知各大媒体，进行现场直播……桃树当初就没爱过你，现在更是有了新欢，你和他离婚后，他应该很快就和范经理结婚吧……”

　　桃小白杀人诛心。

　　想到深爱的男人有一天会跟别的女人结婚，兰凤雪心里一阵抽痛。她突然想起许安娣，当初的许安娣也是这样的痛吗？

　　桃小白说完站起身要走。

　　“如果、如果我把欠你们的都还给你们！我要你发誓！放过桃爱兰！”兰凤雪铁青着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盯着桃小白说道。

　　还桃爱兰呢！每次一想到这个名字、这三个字，桃小白就感到恶心。

　　不过为了让兰凤雪离婚，她只好忍着对这名字的无比厌恶答应道：“好，我发誓。只要你离婚，从今以后我们新仇旧恨一笔勾销。”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知道此时桃爱兰正躲在一家整形医院里，昨天刚刚做的手术，现在脸肿的像猪头一样，不敢见她的父母。

　　再过几天，等她的脸肿稍微恢复，她便会回家至少会将手机开机与父母通话，到时候就会穿帮……

　　桃小白孤注一掷，要利用这短暂的几天骗兰凤雪离婚。

　　她知道兰凤雪对这场婚姻的执着，她要摧毁她一生的执拗。

　　她乘电梯下楼，苦笑一下，如果这样还逼不了兰凤雪离婚，等他们日后回到东北老家，一切恩怨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她走出国贸大厦的旋转大门，站在人行路上感到一丝迷茫……

　　她兜里的电话铃猛的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兰贱人

　　她接通电话。

　　“桃小白，别忘了你发过的誓！放过我女儿！”电话里兰凤雪的声音有些暗哑却很平静。“不然我做鬼都会来找你的……”

　　桃小白听着电话，凭着第六感应突然转头往楼上看。

　　她看到兰凤雪站在大厦顶楼的阳台栏杆外，手里拿着电话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她们四目相对。

　　桃小白仰望着她，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期盼的光。

　　兰凤雪，你这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她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勾起嘴角，用手向着楼上的兰凤雪打了个OK的手势。

　　阳光晃在世贸大厦的外墙玻璃上，晃得桃小白有些眩晕。

　　她看到兰凤雪随手把手机扔了下来。

　　她的目光并没有随着下落的手机而移动，她紧紧盯着兰凤雪，即便晃眼也没舍得移开目光。

　　她看见兰凤雪决绝地纵身一跃……

　　几秒钟后嘭的一声巨响传来。

　　随后是沸腾尖叫、混乱不堪的嘈杂声……

　　桃小白就那么勾着嘴角，抬头看着天空，她看到天空中有无数烟花在绽放。层层叠叠的烟花变幻无穷美轮美奂，蓝色紫色红色黄色黑色白色……

　　那是她一生中见过最美的烟花。

　　地上人声鼎沸，声音却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么不真实。

　　桃小白将目光从天空中移到地上，她的目光与兰凤雪空洞的目光相遇。

　　她第一次发现，当兰凤雪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时，不再让人那么忍无可忍地厌恶了。

　　人们都惊叫着害怕着恐惧着退开，桃小白却如欣赏一幅画一样欣赏着，她重未想过这个人有一天会是这种结局。

　　我看着她，慢慢踱着步，围绕着她，像猎豹围绕着它的猎物。

　　哎？你故意当着我的面跳下来，是想吓死我？她在心中冷笑着问。

　　可你忘了，早在十几年前你就已经把我逼疯了。

　　你不知道精神病患者的精神世界是无比强大的，你不知道精神病人无论是从体力上还是精神世界上都是超乎常人的强大、有力！

　　所以，下辈子去投胎时记住，别再看见老实人就欺负，别再把人给逼疯了。

　　那样，才能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桃小白就这么神情诡异地勾着嘴角，围绕着肇事的中心点慢慢踱了一圈后。

　　咧着嘴角扬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