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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十万元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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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小白为病床上的范佳惠削着苹果。
削着削着皮就断了,苹果上深一刀浅一刀的有点丑。
范佳惠就笑话她苹果削得太丑看着都没食欲。
桃小白也说:以前看小说里讲大上海滩上的杜月笙削梨是一绝,从头到尾皮都不带断的。当时自己还拿着几个梨练过,怎么现在就削不好了?
两人正有说有笑着聊天,病房门被礼貌地敲响后推开,祁磊拎着一兜水果走了进来。
两人见到祁磊都是一愣,桃小白赶紧起身接过水果,陪着寒暄两句便找个借口出去,给两人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
桃小白溜达到医院楼下,想等祁磊走后再陪陪范佳惠,便在走廊两边的椅子里坐下。
看见祁磊突然就想起一年前,她在公司尾牙会上一曲陶笛揭穿了范佳惠。当她与蔺苏尔从维也纳回来后,范佳惠已经逃也似的辞职离开公司。
当时她正突击学习几个上市公司成功融资的案例,需要用电脑导入大量信息,有时候资料一传就是一天。一台电脑不够用,后勤主任就把刚刚离职的范佳惠退下来的电脑给她用来专门接收文件。
有一次传送文件时一个没保存好,传了半天的文件丢失了。
她懒得再传,反正自己学过怎么恢复丢失、粉碎过的文件,她便把电脑里所有删除粉碎过的文件一起都恢复了。
恢复文件后她突然想起大学时期范佳惠就有在电脑里写日记的习惯。
果然,她在电脑里找到了范佳惠已经删除粉碎的日记……她冒充自己接近蔺苏尔、她种种反常的表现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桃小白太想知道范佳惠的秘密了,她坐在电脑前挣扎许久,还是按下鼠标点进文件夹里……
日记里不但记录了范佳惠对金钱权力的渴望,还记录了屡次三番阻拦、挑拨她与蔺苏尔相处的详细过程。其中就提到了上大学期间祁磊托她送给自己一条丝巾表达爱慕之情,范佳惠谎称自己嫌弃那条丝巾穷酸……让祁磊以为自己是个爱慕虚荣的拜金女……
范佳惠在日记中感慨,如果当时没有抢走祁磊,那一切该会是个什么结局呢?……
桃小白看得手脚冰凉,她是她最要好最信赖的朋友啊,自己这辈子只喜欢过两个男人,她居然全都插手其中?!
几个月前桃小白拿着二十万做敲门砖,再次与范佳惠重修旧好。
虽然当时接近范佳惠时还没有明确的计划,但她知道范佳惠是源博集团的高管又直接负责签约峰阳古韵。无论想抵抗源博集团的恶意收购还是想报复兰凤雪,范佳惠都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子。
后来范家强绑架自己,当她看到绑匪手腕上的烟疤时认出绑匪就是范家强,那一刹那她脑中突然有了清晰的计划。
她故意拖延报案的时间,直到过了24小时后才报案,使范家强构成非法拘禁罪……
她牢牢扣住范佳惠的命脉,逼迫她主动提出帮自己复仇。
她完美地利用了这个两次背叛她的同学兼闺蜜。
可看到她如今凄惨的模样……她心里却一阵难过、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发现自己真是个矛盾体,她怨恨!她渴望复仇!但真的看到人家的惨状时,心里却又酸又痛、会为人家难过、落泪……
祁磊没在病房里耽搁太长时间,不到30分钟的样子就出来了,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
要不是桃小白喊他一声学长,他会低着头从她眼前径直走过去。
两人一同坐在长椅上,聊了聊范佳惠的病情。
当聊到医生说‘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儿了’时,祁磊声音哽咽着将头转了过去。
桃小白就问你怎么知道她生病住院了?
祁磊说听说源博集团破产了,就到处跟人打听范佳惠的去向,后来听说她有病住院了,却没想到病得这么严重。
桃小白想原来他也一直都没有放下她,还在偷偷打听她的去向。
祁磊又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你上大学的时候……真的……也喜欢过我吗?”
桃小白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刚才范佳惠在病床上向祁磊坦白了上大学时,他和桃小白其实是互相喜欢对方的,是她从中挑拨硬把祁磊撬过来当了自己的男朋友……她跟他说对不起,请他原谅她……
祁磊和桃小白就回忆起三人上大学那会儿的事儿,都感慨世事无常一阵心酸。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在乎我,为了想跟我在一起肯花费这么大的心思了。”
说到范佳惠用手段把自己撬到手,祁磊没有怨恨反倒很感动,他背转过头,悄悄抹了把眼泪。
桃小白现在对当年大学期间的事情也完全释然,可以当个笑话来谈论了。
甚至还庆幸多亏她把学长撬走了,不然自己日后怎么会遇到苏尔这么好的男人?
只有范佳惠自己在心里还耿耿于怀当回事儿,都这样了,还要把当年的事儿抖落出来请求原谅。
可见这么多年她心里的负担有多重。
祁磊说都怪我,当时我和佳惠租房子住在一起,她亲戚一来我就得回我父母那住。都怪我,跟我妈说了实情,我当时要是撒个谎,不让我妈妈知道她家的真实情况就好了。
桃小白说:你别怨你妈妈。
然后就跟祁磊说了范佳惠家里现在的情况,老妈住在医疗康复中心一个月最少得五万打底。弟弟不省心,不但房屋水电都得范佳惠帮着出,之前赌博输进去几十万后来炒股又赔进去三十几万,还绑架了自己……你别怪你妈妈,当妈的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要往火坑里跳,能不玩命拦着吗!
祁磊听了,低头不语,脸上的懊恼悔恨之情,倒有所缓解。
桃小白又劝他,说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佳惠这边我会照顾她陪着她走到最后的。你太善良,往这跑几趟能把自己的生活弄得鸡零狗碎。你这么放不下前女友成天失魂落魄的,你想想,对你妻子孩子来说公平吗?
满目青山空念远,何不怜取眼前人?既然你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好好跟妻子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吧。
一顿理智得近乎冷酷的话,说的祁磊停了眼泪坐着愣愣地发呆。
沉默半晌,他看着桃小白说:小白你和以前比变化太大了。
然后又低着头小声说,你说的对,那我以后就不来了。来了……除了揪心也帮不上什么忙,那、那佳惠就拜托你了。
目送祁磊落寞的背影消失后,桃小白也转身往回走。
心想人的性格真实千差万别,孟廷皓临别时对每个人都及尽友善,让所有人都挺想念他的。
而范佳惠却对深爱的人显露自己最丑恶的一面,她希望爱人能把自己忘掉,不要思念的太痛苦,真实个倔强的傻丫头。
桃小白眼睛又一次发酸,脚步沉重地往病房走去。
* * *
桃小白在蔺苏尔五百平的大公寓里款待桃爱兰。
董亚男三人说话算话,大家轮番上阵游说桃爱兰。桃爱兰正值叛逆期,听后便对自己妈妈厌恶至极。对当初就是渣男伤害了姐姐母女俩,现在又出轨小范经理背叛妈妈的父亲更是恨得牙痒痒。
她本来就喜欢桃小白,听到姐姐说就她这么一个妹妹,不想两人之间有误会时,感动得一塌糊涂,马上就给桃小白打来电话。
桃小白不敢让她见许安娣,下班后只好跟蔺苏尔说了一声,领着她到未来姐夫的大公寓里玩。
三人也懒得动手做饭做菜,直接叫的外卖,还有各种小吃摆满了一桌子。
桃爱兰毕竟年纪小,还有几分天真在,毫不掩饰对这奢华房子的羡慕向往。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问东问西。一会儿问问这个是干什么的?多少钱啊?一会儿又问问那个是干什么的?怎么用啊?这么好的东西多少钱能买到?姐,我将来一定也要挣许多钱许多钱,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你就是我的偶像我奋斗的目标!
桃小白就说这可不是我的家,是蔺总的家。
蔺苏尔听了,就把她拎过来问:“你说什么?”
桃小白就嬉皮笑脸地在他脸上叨了一口,哄他开心。
桃爱兰看上去没深沉没教养,但小孩子直来直去,羡慕就直接说羡慕,渴望得到就直接表达渴望得到,虚荣的性子中也有几分天真烂漫。
桃小白想到自己当初的微信名还叫过“嗅嗅”,不仅笑着摇头。
蔺苏尔看着桃爱兰跑去卫生间参观,把桃小白扯过来用手环住她,小声道:“我今天去见了你父亲。”
“……?”桃小白一脸疑惑,“你见他干什么啊?”
“我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了,就是董亚男说的那番话。”
桃小白心里一热,呆呆有些出神。
“怎么?不太开心?”蔺苏尔歪着头盯着看她的表情。
桃小白抬眼看他。
他看到她眸中满是深情,会说话的眼睛告诉他,她有多感动。
“我更开心的是你能为我做这么多。至于桃树……也许几年前我会非常想让他知道真相,因为那时候我还很在乎他这个父亲。现在……他知道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 。”
蔺苏尔劝道:“夭啊,你对兰凤雪怎么做都说得过去,可是……她的女儿毕竟是无辜的……”
桃小白压着声音说:“你想什么那?我没想着对她下手的,真的。”。
蔺苏尔狐疑地看着她,“可我怎么就觉得你有些反常呢?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我叫小夭啊。”她调皮地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叨了一下就跑开了,去喊桃爱兰洗手吃饭。
“姐,我不想回去了,我讨厌见到他们俩。”吃饭间桃爱兰看着姐姐、姐夫撅嘴撒娇道。
这怎么还赖在这儿了?那晚上做个运动什么的……该多不方便啊。蔺苏尔想着,没吱声。
“得了!吃完饭你赶紧回去,回头你妈妈还不得把我吃了。”桃小白直接拒绝道。
“可我不想回去么,他们这些天非要带我回峰阳市。我才不想跟他们回东北呢,我让他们自己回去,我说我要一个人留在上溪市,他们说什么也不答应……”桃爱兰嘟囔着。
蔺苏尔听说他们一家要走,心里反倒轻松起来。绷着脸道:“你才多大啊?就要自己留在上溪市?你父母是绝对不肯答应的,你快跟他们回去吧,要真喜欢上溪市等以后长大了再过来玩。”
这小姑娘给个杆就卯劲往上爬,不能给她好脸色。
桃爱兰有些怕蔺苏尔,撅着嘴没敢吱声。用眼睛偷瞄着姐姐,希望姐姐能帮帮她。
“要么姐姐送你出国留学吧,好歹多读点书。”桃小白问。
“我又不会外语,再说现在口罩泛滥……”桃爱兰小声抗议着。
“你喜欢当明星,要么送你去影视学校?”桃小白夹了一只辣闷虾放进桃爱兰碗里,又问道。
“我考不上……文化课早就扔了,我初二就不念书了……”桃爱兰瞄瞄蔺苏尔又看看姐姐,有话不敢说。
蔺苏尔没搭理她。
桃小白问:“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见桃爱兰还是不肯说,便道:“不说可就没机会了啊,明天就得让你父母把你领回东北去。”
桃爱兰才鼓起勇气,小声道:“我、我想去整容。”
蔺苏尔听了差点将一口饭喷出来。
桃爱兰话既然出口,胆子反倒大了起来。“姐姐,你借我点钱呗。我想割个双眼皮、再垫个鼻子,再把下巴垫个小尖。我脸型太圆了,垫个小下巴显得瘦……”
桃爱兰用手在脸上比划着:“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蔺苏尔忍着笑,尽量绷着脸,觉得这小姨子有点彪。
桃小白嘴里嚼着饭,沉吟着。
蔺苏尔几乎能看到她小脑袋瓜里的思绪在飞快地转着……
“你才多大啊,骨骼还没定型,做整容不得年满十八岁吗?”桃小白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问,倒是没有太反对的样子。
“做这种小手术十六岁就可以做的,我在医美网站上问过,这种小手术在韩国都不叫整形,只能算美容,再说我都到十六岁了……”
“你还有两个月才十六岁。”桃小白纠正她:“再说你爸爸妈妈知道了还不得来找我拼命?不行。”
蔺苏尔简直哭笑不得:“不,我说你小小年纪脑子里怎么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快吃饭,吃完饭送你回去!”
蔺苏尔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桃爱兰失望地撅着大嘴,吃得无精打采。
蔺苏尔扔在屋里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他起身去接电话。
桃小白看着蔺苏尔进了屋里,给桃爱兰使眼色道:“你能不能学尖点啊,当着人家的面就说要整容?整容是女人的秘密,哪个男人听说女人整容不是冷嘲热讽的?”
“那……姐你同意我整容吗?”陶爱兰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想想怎么过你父母那关吧,他们要是同意了,钱不是问题。做刚才你说的那三样,有10万元够不?姐给你拿。”桃小白宠溺地说。
桃爱兰惊喜的咧开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你现在年纪小先别去做整形。你别以为姐是舍不得给你拿钱,要么姐先把10万元给你,等以后你长大了自己能做主了再去做整形。”
桃小白仿佛生怕这个妹妹误会自己似的,讨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