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生命亘元》鸽子汤成精

4、第 4 章 最终，

　　最终，鉴于地球迁移过程中地表恶劣的环境，一些国家早已无力对别国进行长臂管|辖。于是，赞同“永恒漂流计划”的国家，与不赞同的国家分为两派。持赞同意见的国家将与Z国官方自行联系试点，而不赞同的国家对此冷眼旁观着。

　　不过，哪怕是开放试点，也并非是地下城的所有居民均可报名。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也是出于对普通居民负责。第一批试点的改造资格，优先配给部队，除却当初许诺给那些女性志愿者的名额，更多的则是部队中的士兵自愿参与。

　　我在生物研究院里也常听到“永恒漂流计划”推进得如火如荼的消息，安安被派去了H国进行试点合作。而白柳则进驻试点单位，以便随时处理突发情况。

　　在安安去了H国以后，白柳来生物研究院的次数倒是越发多了起来。他说是安安不放心我，在外派前反复叮嘱过他，要多来看看我。但我从他那总是不时拧在一起的眉心看出，他来找我的目的不止于此。

　　“老师，经过对比记录后发现，进行了机械体改造的战士们，身体强度与各方面指标均远高于普通战士。综合判定，他们的战斗力比之前有了质的提升。”

　　这天，已经成熟了许多的年轻人到底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我看着他似是焦虑的在办公室里踱步，手中热水的温度让我心平气和道。

　　“这不是好事吗？这证明咱们研发的机械体质量是值得肯定的。”

　　“是啊，老师。我们研发的机械体确实有高质量的保证，但机械体未来是要推广到普通人群间的啊。老师，如果将来……”

　　我微微勾起唇角，欣慰于眼前的年轻人并未被触手可及的成绩冲昏头脑。于是，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启发。曾经，为了避免人类被人造出的神明所掌控，我极力赞同叫停“数字生命计划”。但我一向不认为人类应该因咽废食，所以，人类虽不需要神明的掌控，却需要来自枷锁的威慑。

　　“白柳啊，这个问题，或许你可以去和吴教授聊一聊。或许，这就是研究中心任命他为第二负责人的原因。不是吗？”

　　我笑着送走了仍旧疑惑着的年轻人，而在一个月之后，我听说“永恒漂流计划”中增加了一套威慑系统，而系统的搭建者似乎是一个姓李的年轻人。这让我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至于我们这些老家伙？或许，我们应当更加自觉的成为人类通向未来的一块默然的基石吧。

　　我以为，“永恒流浪计划”会一如既往的稳定的推行下去。用上十年或是二十年的时间，让接受改造成为人类习以为常的话题，从而使得生存能力更强的机械体改造人类成为人类中的大多数。但我没有想到，在“永恒漂流计划”完成试点之前，更大的危机悄然降临。

　　那是生物学研究所无法解决的危机，行星发动机停车，木星危及地球。我依旧很久没有离开地下城了，久到星空的样子早已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

　　我听说，为了重新启动停车的行星发动机。联合政|府将所有参与了“永恒漂流计划”的人都征召了去，能够在试点时便自愿参与改造的人们啊，无疑都是心性坚韧而心怀理想的人。或许他们也有着这样那样的私心，但不容置疑的是，他们是人类中伟大的一员。

　　安安和白柳自然也是救援队中的一员，安安远在韩国还没有回来。而白柳，是我亲自去送他出征的。当我替这个年轻人整理好戎装，送他登上电梯时。一贯冷肃严谨的年轻人，笑容耀眼。

　　“瞿老师，现在我有些庆幸我师|父把我送来协助您制造生命苗圃了。”

　　“哦？为什么？”

　　“如果我师父没有把我送来协助您做研究的话，或许当初我就会说服林主任削减机械体的强度，从而保证人类在进行机械改造后的可控性。但是现在，我庆幸我没有|机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你师父和我预订了一只鸡，还等着你回来吃饭呢。”

　　看着那年轻人笑容满面的踏上征程，我不禁再次握紧了拳头。这是第几次了？命运似乎总是在以它的不可控性向人类发起挑战，也一次次的质问着我，是否还坚信命运可以掌握在人类自己的手中？

　　为什么不相信呢？人类啊，从来都不是一个屈服于命运的文明。

　　目送着电梯升上了那仿佛一望无尽的地表，我转身跟着前来送别的人群向回走。这次重启行星发动机采取了饱和式救援，也使得前来送别的人异常多。

　　我没有走特殊通道直接回生物研究院，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在意我是不是在地下城里乱走。我来到了普通人居住的街区，因为地下城采取统一规划，这里看起来似乎与研究院所在的区域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不同的。

　　街道的房子之间难免存在有人迹罕至的小巷，而从一条狭窄的小巷里，传出了一阵打骂之声。只听小巷里充斥着男人暴躁的低吼和女人的哭泣，而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良知让我无法对这条小巷视而不见，于是我迈步走了进去。

　　“你说！你自己说！我但凡有其他办法，我能想到让你去出参加地下实验吗？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咱们家嘉嘉天生就得了辐射病，我没日没夜的赚信用点都不过是刚刚让他能吃上一口药。你还想让他接受更好的治疗？那除了你去做实验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老公…老公，我…我去接受官方机械体改造好不好？改造之后，我就可以更换信用点更多的重体力工作了。我…我真的不能去参与地下实验啊。”

　　“改造？你去啊！之前接受改造的人马上就要去送死了。你现在去接受改造，转头就会被送去送死，你知不知道？”

　　“呜……那，那怎么办啊……地下实验……地下实验也同样危险啊。还有我的嘉嘉……”

　　我站在巷口，听着女人的哭泣与男人压抑的怒火。辐射病这个名字盘旋在我的脑海之中，久久没能忘却。

　　辐射病，从地球危机爆发开始就一直盘旋于人类头顶的病魔。人类无法预测它什么时候会突然降临，更不知道它会降临在谁的头上。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经过生物研究院和医学研究院的共同研究，也不过是研制出了能够延缓发病的药物。而想要更好的治疗，则需要定期进行基因变异逆转手术。

　　但不论是药物治疗，还是基因手术，所需费用都足以拖垮一个普通家庭。哪怕，地下城居民维持生命的基本物资由系统统一配给，但那也不过是维持生命基本需求而已。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帮一帮这一对人类艰难处境的缩影时，巷子的另一边突然出现了一群身穿重体力劳动制服的男女。他们都是没有经过改造的普通人，也因此在救援队离开后，他们承担了更多的社会责任。

　　“福哥，您和嫂子怎么在这儿呢？我们可是找您好半天了。昨儿听说嘉嘉的病有更好的治疗方案了，我们琢磨着既然有好的治疗方案，那咱们就不能耽误了孩子不是？所以，这是咱们兄弟姐妹们的一点心意……”

　　一个领头人模样的青年率先开了口，紧接着另一位正值壮年的妇女提起手中的一个盒子笑嘻嘻的说这是同事们给孩子买的营养品。而这样的变故也让原本满是痛苦与怒火的男人变得沉默，良久，在女人的啜泣声下，响起了一道男人克制的呜咽。

　　远远的看着这样一幕，我不由低低的叹出一口气。这样艰难的处境啊，这样脆弱的家庭，让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怎么敢安心繁衍后代呢。

　　我无法对这一对夫妻的选择进行评判，也没有资格对遭遇了苦难的他们进行评判。我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以个人的名义资助那个叫嘉嘉的孩子接受治疗。但同样，我能够资助一个孩子，又有多少孩子的家庭中在上演着相似的故事呢。

　　我没有露面，更没有过多参与。这对夫妻的未来我不清楚，但我总想尽力去改变更多人类的结局。

　　不过，我好像还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我不记得。我只知道在那对夫妻争吵时，附近路上的喇叭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响声，叫我对他们的争吵听不分明。

　　回到生物研究院，我站在生命苗圃前久久沉思着。或许，人类在进行繁衍的过程中需要更多的理性。如果自然繁衍已经成为了阻碍人类文明延续的原因，那么人类总要为自己开辟新的生路。

　　同时，那个名叫嘉嘉的孩子依旧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或许，这个孩子将为“黄土工程”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