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生命亘元》鸽子汤成精

5、第 5 章 重新点

　　重新点燃行星发动机的行动充满艰辛，牺牲成为了新闻播报中少不了的主题。一个隐约的计划形成，却又因为担忧着安安和白柳而让我难以专心研究。直到，我看到了太空中的“领航员”号以自身点燃木星。

　　一切尘埃落定，救援队开始回撤，我却为那木星爆炸出的绚烂而长久震惊。刘培强，那个我只见过名字与照片的宇航员。他的勇气领我震惊，同时也让我越发警醒。

　　我曾因惧怕促使人类走向更为不可知的未来而举棋不定，但同样的，在木星爆炸以前没有人能够预判地球自救是否能够成功。而未知，却并没有成为那位刘中校徘徊不前的理由。他，是人类的英雄。

　　救援队回归，同时带来的还有“永恒漂流计划”的机械体应用效果超群的消息。安安和白柳对此都颇为自豪，林总工程师作为计划的第一负责人更是因此而精神奕奕。

　　机械体在救援行动里一战成名，而这也使得其推广的速度在人们的催促下越发加|快。男人，女人，年轻人，中年人，改造报名登记处的人流络绎不绝。“永恒漂流”研究中心的核心研究团队更是奔走在各大地下城之间，逐个地下城的进行专业指导。

　　不过，渡过了初期试点阶段后，地下城便不再免费为居民进行机械体改造了。事实上，哪怕是试点时期，机械体改造也收取了较为低廉的费用而非全部免除。因此，地下城的居民们对试点结束后机械体改造价格上升接受良好。便是有些许异样的声音，也激不起太多涟漪。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些被忽略的不和谐声音里的一些人，为未来的另一场灾难埋下了隐患。现在，大家只沉浸在劫后余生与对机械体改造的热忱之中。

　　机械体改造似乎赋予了人类文明新的活|力，性别之间的平等再次成为了人们热议的话题。同时，随着越来越多的女性接受机械体改造。弥合了因为性别导致的身体差异之后，人类的新生儿出生率也有所回升。这是令联合政|府极为重视的一种现象，特别是在木星危机导致了许多地下城湮灭，而人类人口数量再次急剧下降的基础下。

　　因为有威慑系统的约束，接受了改造的人们并不能凭借更强的身体素质欺压普通人。也因此，哪怕是没有进行改造的人也对“永恒漂流计划”乐见其成。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威慑系统的运做却似乎出现了问题。原本只是偶有发生的一两起改造人类与普通人发生冲突，并至使普通人受伤的事件逐渐增多。紧接着，更是出现了改造人重伤普通人的恶性|事件。

　　“永恒漂流计划”的运转情况仿佛一夜之间急转直下，越来越多的普通人重伤事件也使得改造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起来。普通人开始猜忌身边经过的每一个改造人是否会突然暴起，而改造人亦在那日益加深的社会性猜疑中被普通人孤立。

　　这样的人类对立出现得令人猝不及防，哪怕是吴教授也不得不承认，是他在推广“永恒漂流计划”的过程中过于乐观了，以至于失去了社会科学研究者的审慎心理。

　　“那些伤了人的改造人类根本就不是接受的官方改造，甚至于他们那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改造！”

　　看着一贯温和冷静的吴教授爆发出的勃然怒火，我能做的也不过是递上一杯冷水帮助他恢复冷静。茶几上拜访着厚厚一打案情报告，其中记录的都是所谓的“改造人”伤人事件。

　　“他们那些人进行的所谓改造，不过是给正常人装上钢铁躯体。用百分之百带有伤害性质的手术，强行将人体与钢铁结合！他们就是在杀人！”

　　我能够理解吴教授的愤怒，如果说伤人的确实是“永恒漂流计划”改造的人类，那么哪怕再痛心，研究中心也要承认计划存在缺|陷。但现在，分明不属于“永恒漂流计划”的错误以近乎污蔑般的对“永恒漂流”带来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这，怎么能够不令人愤怒呢？

　　是的，就是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哪怕，这一次对“永恒漂流计划”的污蔑得到了澄清，人类心里也会被种下怀疑的种子。人们会自发的将普通人与改造人类割裂成两个不同的种族，而在地下城这样一个有限的空间内，人类割裂的结果是极为可怕的。

　　大街上，已然有普通人组织起了游|行。那些人高喊着“改造人是杀|人犯”“改造人危害|社会治|安”，将一项又一项罪名扣向改造人群体。

　　而与此同时，改造人自始至终知晓在威慑系统的作用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伤害普通人。因此，当官方发布了多起案件的调查结果之后，改造人们也在沉默中爆发了滔天怒火，同样在地下城中进行起了游|行示|威。

　　一时间，地下城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人类开始彼此仇视，而“永恒漂流计划”也成为了被全人类攻讦的众矢之的。普通人说，是“永恒漂流”研究出了改造人，破坏了社会秩序。而改造人中的一些人，则认为是因为参与了“永恒漂流”的改造计划，才让自己被同类所仇视。

　　当我再一次见到“永恒漂流”的第一负责人，林总工程师时，他那苍老颓然的模样让我险些无法认出。他在懊恼，他在悔恨。当我问起他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这份一向骄傲的总工程师竟然痛哭出声，委屈得像个孩子。

　　“老包，老包他……”

　　老包？是了，我想起来了，包工程师就是白柳的师父，那个曾经反对将“永恒漂流”定性为人类机械化改造计划的工程师。那个，坚持要将白柳调来协助我研发生命苗圃的爱徒心切的师父。

　　“包工程师？他怎么了？”

　　“老包他……他说，外面那些打着改造人旗号的义体的图纸，是从他那里泄密出去的。那是他在计划还处于理论阶段时设计的图纸，他不会认错的。”

　　“啊？！什么？”

　　我被这个消息所震惊了，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嗯，老包他已经去自首了。现在……应该正在配合调查吧。”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总工程师亦是无言。我不知道我该怎样评价这件事，但隐约的，我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只是在理论阶段的研发设想吗？那样近乎秘密的东西，恐怕白柳都不清楚的东西，又有谁能够泄密出去呢。我觉得，仿佛又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我们。

　　“那么，那些伪改造人是哪里制造出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的，林总工程师似乎并没有十分愤怒。只见他抬手指了指南方，反而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却让我立刻心领神会。

　　如果是大陆架最南端的那个国家，或许如此仿制倒并非不能理解。毕竟，“永恒漂流计划”的改造用机械体在很多人类看来，确实不过是变种材料打造的钢铁之躯罢了。

　　这样的认知让我感到深深的无奈，同时也让“永恒漂流计划”的科研者们深感无力。这种地下改造甚至算不上是一起恶意针对，却被有心“人”所利用。科研者们努力的澄清着谣言，但人类从灾难伊始就潜藏在内心的不满、恐慌和愤怒已然在这一刻全部被点燃。

　　只因为这算是“人祸，人类无法对给予他们天灾的天体与地球宣泄愤怒。却可以，对同为人类的其他人展开袭击。不管，这所谓的“人祸”究其本质到底是福是祸。

　　于是，不久以后我再次见到林总工时便听到了另一个更为不幸的消息。包工程师决定亲自去向民众讲解科普“永恒漂流计划”，但在他进行第二场演讲时，有人偷袭刺杀了他。

　　这个消息领我震惊而愤怒，人类啊！怎么可以！又怎么能……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面前泪流满面的林总工，就像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柳。凡是参与过生命苗圃研发的人都清楚的知道，白柳和他师父那坚定而深厚的师徒情谊。而他的师父，却被他时刻心系的人类所杀。多么讽刺？

　　刺杀包工程师的人被当场抓获，据说他是因为自己曾经受到了伪改造人的袭击至使其对机械体的研发人员怀恨在心。又据说…他本是地球躺平派的支持着，曾寄希望于在地上享乐百年而不顾及人类文明的未来……但他并未放弃地下城的抽签名额，在灾难降临的那一刻，他是第一批迁入地下城的普通居民。

　　在这一刻，我彻底理解了吴教授对人类这一种族未来的悲观。人类文明的辉煌与灿烂，来源于人类的多样性。但同样，人类文明的最大危机，也一样源自人类本身这个不可控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