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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穷武生飞入 ...

  •   淬灵穿过风雨游廊,瞧见几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凉凉道:“说什么呢?”

      小丫鬟们并不怕她,知道淬灵不会无缘无故发落下人,她们嘻嘻地笑起来:“笑这帮书生不知羞!专做两面人!”

      那群道貌岸然的男人嘴上说着不堪与公子同流合污,结果画像送得比谁都勤快!

      淬灵被她们逗笑,这帮忙里忙外、就为了当公子小妾的男人们实在令人发笑。

      之前公子行善事,这帮衣冠禽兽的男人戳公子脊梁骨,骂人的花招层出不穷,如今却都巴巴地希望公子能挑中他们,淬灵心中一阵快意。

      不过她还是温言告诫道:“好了,你们小声点笑,不要吵到公子休息。”

      丫鬟们俏皮地眨眨两只小月牙:“是,淬灵姐姐。”

      窗外雨雪霏霏,屋内却暖意洋洋。

      炉中烧着上好的银碳,绣着锦绣的帘幕挡住呼啸的寒风,腊梅被折了几枝插在月色的花瓶中。

      袁圆侧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轻薄绣着梅兰竹精致刺绣的被子,勾勒出他身材的曲线。

      未戴发冠的头发乌黑柔顺,未涂脂粉的脸庞莹白如玉,眉如远山黛,粉唇动人心。

      只是静静卧着,如佛子般纯洁的面容,拒人之外的高冷气质,就足够夺人摄魄。

      袁圆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

      奴仆们拿着画像,如流水般的从他眼前走过。

      画上的男子经过画师的一双巧手,个个气宇轩昂,英俊帅气,他却颇为厌倦。

      那些书生们嘴上冠冕堂皇,骂他淫、荡邪肆,如今却暗地里把画像送来自荐枕席,真是无趣。

      袁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拂去眼中的泪花,目光落在一张画着简易Q版头像的草纸上,缓缓定住。

      蠢萌的三头身小人,举着一块不明物体,咧嘴傻笑。

      如稚童涂鸦般的笔触,让看厌了画师精工细作的袁圆眼前一黑。

      这是什么泥石流般的存在。

      抬起素白的手指,冲着画纸轻轻一勾:“拿过来。”
      他倒要看看是哪位公子,如此出人意料。

      捧着关望津画纸的仆人听命上前,厚厚一沓画纸放在矮桌上。

      袁圆看着有自己一个指节厚度的草纸堆:……

      到底是谁?居然画了这么多丑东西?对方是很自信自己的画技吗?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环绕,袁圆饶有兴趣地看着小人儿,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举画的下人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窥视眼前如白色牡丹的绝色容貌。

      袁圆越看这画越觉得有趣,画上的人头、身、腿的高度相同,突出一个拟人的画风。

      淬灵见公子对画感兴趣,便把今日所见讲给他听。

      袁圆挑眉,指着画上短手短脚的小人儿,打趣道:“这么说来,对方身高颀长,孔武有力?”

      淬灵噗嗤一乐,手绢掩唇,她指着黑豆眼:“眼睛也格外有神呢!袁三才被他看了一眼,便像那鹌鹑似的!”

      袁圆笑弯了眼,心中寻思,对方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可比那些酸腐书生好多了。

      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画上的“肥皂”,那是何物?会比胰子都好使?

      懒懒躺平,袁圆掩住眼中的深思:“就他吧。”

      方才还在说笑的淬灵一愣:“啊?”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要选那位体型魁梧的壮士做自己的小妾?

      袁圆笑着扔出自己的随身玉佩,嘴角的笑又柔又软:“我心悦之。”

      想到关望津一个糙汉,将来整日涂脂抹粉,为了他的宠幸拈酸吃醋,他就乐不可支。

      袁圆爱穿浅色衣服,衬他孤傲的气质,旁人送的艳色绸缎都被下人们扔到角落里。

      不过他不穿,不代表他的妾室不穿,作为自己疼爱的妾室,怎能不穿金戴银?怎能不遍身绫罗?

      袁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库房里积压的艳色绸缎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作为多年主仆,淬灵一看便知自家公子又在满肚子坏水了。

      先为那位壮士叹口气吧,以后还不知会被公子怎么折腾。

      袁圆面如桃李的面容如春风般温柔,淬灵回想起那位壮士不修边幅的形象,不适宜的想到一个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她用帕子捂住嘴,虽然牛粪是帅气的牛粪。

      翌日,乡中迎来了一顶花轿。

      为首的媒婆扭着水蛇腰,满脸喜色。

      热闹的声响引得无数人围观。

      懒汉凑上去讨喜钱,跟了一路,可算凑到媒婆跟前,忙问道:“这是哪家娶妻啊?”

      媒婆手绢一甩,涂满红色口脂的嘴咧着:“袁府袁大公子,要纳你们村的关望津为妾!”

      拿着手里的喜钱,懒汉一下子怔愣了:“谁?”

      关望津听到门外敲敲打打的声音,他的住所十分孤僻,平时都不见人声,何事如此喧闹?

      他推开门,便见到一群人冲他喜气洋洋的笑。

      破房子,糙汉子,没钱的穷味直扑鼻!

      媒婆心中直嘀咕,袁家二公子看上这位什么了?

      也就身材和脸能比城里的公子强了。

      或许袁二公子就好这一口?

      不过要把这么个壮汉压在身下需要些专业调、教。

      稳了下心神,媒婆丢下懒汉,不顾“新娘”的冷脸相待,她扭到关望津身前,嘴上像涂了蜜:“公子可真是好大的福气!袁二公子相中了您!快坐上轿子,跟我回袁府吧!”

      关望津看着围了一圈的父老乡亲,谨慎地问媒婆:“你说你是袁府派来的,可有凭证?”

      媒婆拍了下大腿:“瞧我这脑袋,被喜气冲迷糊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被绢布包着的玉佩,双手捧着递给关望津:“这个是袁二公子送给您的信物!”

      关望津接过玉佩,上面刻着龙凤呈祥,寓意很好。

      心下松了口气,没想到自己那张画真入了袁家二公子的眼。

      懒汉探头一瞅,这块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窜到关望津身边,忍不住出言嘲讽道:“那天你踹我一脚,是因为早就惦记上袁大公子的身子了吧。”

      他还纳闷为什么对方无缘无故踹他,原来是早惦记上妾室的位置,怕自己跟他抢呢!

      关望津冷冷地看他一眼:“再乱说话,直接废掉你。”

      言罢,不带感情地目光略过懒汉的下三路。

      懒汉默默夹紧腿,这个瘟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杀气十足。

      媒婆的眼睛笑出细纹,又叫人押上来一个被捆住双手的男人。

      关望津定睛一看,居然是昨天和他起冲突的袁三才。

      袁三才被绑住双手,嘴里塞着草纸,看到关望津,眼里写满了求饶。

      媒婆呵呵一笑,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这也是袁二公子送您的礼物之一,只要别把他弄死,随意您处置。”

      袁三才腿一软,跪地疯狂地磕头,额头上鲜血直流。

      关望津却丝毫不可怜对方,昨日对方颐指气使的时候,也没尊重自己,如今自己何必要把对方当做人看。

      他指指身后破败的草屋,面无表情道:“我这屋子缺条看门狗。”

      冷意从袁三才膝下蔓延,他仿佛看到自己绝望的未来。

      不用关望津多说,袁三才就被仆人们扔进草房里,他会在此“看家”一段时间。

      不熟悉袁府的下人,关望津便和身旁的媒婆说:“让他看三天门就行。”

      小惩大诫,这三天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足够让袁三才长个记性。

      媒婆和为首的仆人说了一声,回复关望津:“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咱们快走吧,袁二公子还等着咱们呢!”

      袁三才呜呜的求救声被他抛之脑后,关望津顺着媒婆的意思坐到马车里,对方兴高采烈地也坐进来,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掏。

      想到要给媒婆喜钱的风俗,关望津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淡定地从破钱袋里拿出一枚铜板递给对方。

      昨天又买了一个馒头,手里还剩下六枚铜板,六分之一的家财送给对方,何足珍贵。

      媒婆笑容定在脸上,眼皮子直抽抽。

      知道对方是个没钱的,却没想到对方穷到喜钱都给不起。

      媒婆抖着手拿过这一枚铜板,脸上撑着职业微笑:“沾沾您的喜气。”

      关望津冲他点点头,便开始闭目养神。

      这马车可比他的草房子舒适多了,温暖又安逸,摇摇晃晃地像是在婴儿的摇篮里,转瞬进入梦乡。

      关望津就这样在媒婆复杂的目光中,一路睡到了袁府。

      从袁府侧门进入,在他昏睡不知的时候,他已经正式成为袁二公子的小妾。

      媒婆瞅瞅他的长手长脚,哼笑一声,这算大妾了吧!

      送亲的队伍敲敲打打地走了,留在原地的乡亲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关家大郎这算有了靠山了?!

      众人意味深长地看向乡正家的方向,要变天喽!

      目睹了一切的懒汉站在原地咽了口口水,想到关望津轻描淡写地就处置了袁三才,这让惦记着报复对方的他不寒而栗。

      关望津可不是他能惹起的人!揣在兜里的喜钱活像烫手山芋!焉知不是关望津给的催命符!

      眼前的草房仿佛地狱的入口,里面的袁三才叫得嗓子都哑了,懒汉满脸后怕地转身就跑,呼哧带喘。

      乡正的儿子吴三郎正在自己院前晒毛皮,见懒汉行色匆匆,像是屁股后面有狗在撵着他,不由得发问:“你咋走得这么快!”

      懒汉靠在墙上,缓缓滑下,喘了口粗气,嘴里泛着苦涩:“我差点惹了关家大郎不快!”

      油光水滑的毛皮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吴三郎嘬着糖水,极为惬意。

      这毛皮生意可真挣钱,怪不得原来的关家能在乡里买宅子。

      不过关家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这不,现在的生意都是他们老吴家的了!

      他瞧见懒汉的那副怂包样,嘲笑道:“惹了就惹了呗!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他们吴家把关家的毛皮生意都抢来了,逼得关望津他爹他娘都死了,也没看这个孬货有什么大动作。

      吴三郎内心嗤笑,他关望津不过是个学过些拳脚的软蛋罢了,不足为虑!

      懒汉不敢反驳他,拍拍裤腿上的尘土:“唉!以前惹了就惹了,大不了被他揍一顿,可是他现在攀上高枝了!我再惹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三郎被他嘴里的话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屁股下的凳子腿挪来挪去,赶忙问他关望津找到什么靠山了。

      这小子之前不声不响,可别是憋了个大的!

      懒汉想到吴家和关家那点龉龃,之前他还有些同情关大郎,如今看着吴三郎手边的毛皮,他开始同情吴三郎了。

      吴三郎看他半天不说话,焦急地推搡他一下:“快说啊!”

      懒汉指指城里的方向,给吴三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关望津被袁家二公子纳为妾了!”

      懒汉的话无异于平地落雷,惊得吴三郎手脚无措,把懒汉轰走,他火急火燎地跑进家门:“爹!不好了!关望津有靠山了?!”

      乡正失手打碎了搪瓷碗,吓得从桌前站起:“什么?!”

      转眼间,穷武生关望津从山窝里飞到了袁府的金堆里的消息,不胫而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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