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关郎怒打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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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望津一回到家就开始找纸笔，他可不像公子哥们有钱请画师，一切只能靠他自己动手。
为了替父申冤，关家当初写了不少讼状，可惜都石沉大海，如今还剩下些许劣质的草纸和墨汁。
对于给哥儿当妾，关望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甭说是妾，就是做个通房，都算他一个没有根基的穷武生高攀了。
要知道在古代，关键的生产技术和人才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而袁府可谓是远近闻名的名门望族，手中的资源只多不少。
哪怕袁圆看不上他，他也可以趁机和袁府打下交道。
关望津在草纸上画了个和自己形似的Q版小人，拿着一块写着“肥皂”二字的方块，脚下散落着一地的胰子。
没错，这个画像还将会成为他的投名状。
穿越有三宝——肥皂，水泥和炸药。
他向袁家投石问路的便是肥皂。
作为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自然没机会和袁家平等对话。
借此机会，如果袁圆看到他的画注意到肥皂，并对此感兴趣，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和袁府谈论肥皂的生意。
如果对方不感兴趣，他日后也可以攒钱自己单干。
分析好前景与风险后，关望津看着画上的黑豆眼、三头身、五短身材陷入沉思。
原身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仅容貌相同，还都是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
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关家落魄前，十里八乡的媒婆能把门槛踩烂。
和画上的小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也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思前想后，他提笔写道——“图片仅供参考，供君一乐”。
闲来无事，吃着便宜的糠皮就着凉开水果腹，关望津便拿着家中草纸画画作乐，创造了各种造型的Q版小人。
穿战甲的，穿警服的，穿西装的……
奇迹关郎在古代。
不过共同点是小人手里都拿着肥皂，胰子被踩在脚下。
挑出做好看的一张，关望津满意地点点头，希望能得到袁家二公子的青眼。
第二天一早，天阴的像没睡醒，关望津腰里别着一小袋麸皮，拿好身份证明，上路了。
人缘不好，搭不上便车，也没钱租车，关望津便一步一个脚印向城中走去。
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晌午天气灰蒙蒙的，预兆着即将到来的坏天气。
如人所料，午后便飘起零零碎碎的雪，冷冰冰地贴到地上。
腊梅被风吹得在枝头摇摆，仿佛黄衫女子与雪共舞，裙摆飘起，散出幽幽的香。
袁府的门房袁三才嗅了嗅空气中的梅香，粗暴地薅了几瓣梅花扔进烫好的酒里。
他心里颇为自得，身为一个进不了大人物眼里的袁府家奴，如今却和士大夫一般梅花煮酒。
也能称得上是风流人物了！
袁三才喝着浊酒，数着盘里为数不多的花生米，从门房的小窗打眼忘去，一位穿着黄色对襟薄袄的女子撑着伞跨过海棠门。
女子如分花拂柳般走来，身形袅袅，后面跟着几个垂首恭敬的奴仆。
恍惚间他以为是院里的梅花成精，要来和自己颠鸾倒凤，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等到女子快走到跟前，袁三才醉醺醺的眼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二公子袁圆身旁的大丫鬟淬灵！
吓得他什么旖旎的想法都不敢有，急忙起身相迎。
一路小跑到淬灵面前，他脸上带着讨好又乖巧的笑：“淬灵姑娘来了！”
淬灵闻到他嘴里散不去的酒味，绣着精致刺绣的帕子掩鼻，美眸毫不留情地瞪了袁三才一眼。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凌空一点，娇吓道：“当值时喝酒，仔细你的皮！”
美人发怒，气得胸脯起伏，两颊微红，别有一番风情，看得袁三才心头一阵火热。
刚想凑到淬灵跟前嬉笑几句，就听见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问：“请问画像放在哪？”
袁三才不耐烦地回身，只见一彪形大汉伫立在门外，身上的气势吓得他一缩脖，想到淬灵就在他身后看着，赶忙直起腰板。
来人呼出一口白气，晶莹的雪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瞬间消失。
袁三才粗略地打量一番对方，男人踩着一双破草鞋，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脸上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个没钱没权的泥腿子。
可是尽管落魄，对方英俊的面容和挺拔的身材仍旧扎眼，在人堆里可谓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袁三才低头看看自己，穿戴整齐，可惜腿短手笨、长相一般，根本不能和眼前人相提并论。
他平白生出一股子恼怒，眯缝眼一转，端着架子问对方：“你是谁？替哪家公子来送画像？”
男人将手中的画纸送上前，和袁三才硬挺直的身板不同，男人的身材如雪中青松般高大挺拔。
看到袁三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男人不卑不亢地回答：“本人关望津，来送我自己的画像。”
他修长麦色的手被冻得发红，拿着轻飘飘的纸，端正恭肃。
出乎袁三才的意料，居然有人亲自来送画纸！
那帮公子哥们羞于自荐枕席的事情被发现，都是花钱请人来送画像，这样就算没选上，也能颜面无损。
看到对方递过来的是便宜的草纸，袁三才眼中闪过鄙夷，怪不得自己来送，穷得连雇人的钱都没有吧！
他在心里嗤笑对方，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袁三才面上带着几分不屑，他状似要接过画像，却在拿到的一瞬间，伸出手打落草纸，呵笑一声：“哪来的穷酸叫花子，也敢来袁府造作？！”
他叉着腰对着关望津指指点点：“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生出娶我家公子的贼心？！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吗？”
淬灵皱起柳叶弯眉，袁三才此举属实是过分，公子说过所有人的画像都可以送进袁府。
怎么一个小小的门房胆敢拒收，逞起了威风？
画纸落在地上，沾上了泥水，关望津的剑眉竖起，弯腰想要捡起已经弄脏的画纸，拯救一下。
没等他捡起来，草纸却被袁三才一脚踩住，用力地碾了碾，让脆弱的纸张彻底和泥水混为一体。
看着关望津停住的动作，袁三才内心升起一股子快意，就算长得比他好看、身材比他好又怎么？
还不得看他的面子过活？
这样的人给他擦鞋都不配！
袁三才洋洋得意，想着自己身后的淬灵一定为自己的雄风折服了！
淬灵退后几步，防止泥水弄脏自己的裙摆，一脸嫌恶：“袁三才，你不要太过分。”
袁三才闻言一愣，面上闪过羞囧，却更变本加厉地侮辱关望津，仿佛这样可以彰显他为数不多的尊严。
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后，他对关望津摆摆手：“赶紧走！别耽误你爷爷和淬灵姑娘说话！”
关望津直起腰，目光森然地看着眼前上蹿下跳的袁三才，身侧的手握起，手背绷起青筋。
他冷笑一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袁三才，直把对方看得两股战战，梗着脖子硬撑。
和关望津对视一眼，袁三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对方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令他肝胆都在颤抖。
关望津嘴边带着嘲意，声音和冷风一起钻进人骨头缝里：“好一只看门狗。”
冷得袁三才不自觉地打哆嗦，之前喝下的酒往上翻涌，酒气壮胆，他双眼通红，爆喝一声，挥起拳头便向关望津砸去。
关望津的眼睛很黑，袁三才以为自己动如脱兔的招式，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一样所以胡闹。
他灵巧地闪过，手肘猛锤在对方后背，痛得袁三才一个踉跄，唉叫一声，跪倒在地。
一击不成，袁三才心中大为光火，想要给对方一些颜色瞧瞧，却被关望津一步一步逼退到墙角。
对方脸上一片平静，袁三才却怕得牙齿都在打颤，因为对方如同地狱恶鬼在戏耍绝望的猎物一样，从容不迫。
情急之下，袁三才呼哧带喘地抄起角落的棍棒，就要往关望津头上砸去。
他张牙舞爪、目眦尽裂：“去死吧！”
淬灵瞳孔一缩，若是收画像这事闹出了人命，自己公子本就不好的名声会更加声名狼藉！雪上加霜！
她赶忙大喊：“袁三才！住手！”
袁三才听到淬灵的呼喊，下意识愣在原地。
关望津抓住时机，有力的手夺过棍棒，三下五除二，轻松地将袁三才击倒在地。
脚踩着对方的后背，看着救不回来的画纸，关望津脸色阴沉，脚下一个用力，对方哀嚎了出来。
袁三才伏地求饶：“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他嘴里苦苦求饶，眼中却闪过阴毒，待日后，他一定要这个臭小子好看！弄死一个穷鬼还不容易？
淬灵迈着莲步上前，礼貌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可还有备用的画像？”
关望津从怀里掏出一沓草纸。
淬灵嘴角一抽，可别告诉她，这一指宽厚度的草纸全都是备份。
关望津交给她，用实际的动作表明对方没有想错。
如今遇到小人为难，自得其乐的这叠纸正好派上了用场。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淬灵示意身后的仆人接过那一沓画纸，礼数周全地送客：“还请公子回家静候消息。”
关望津点头，他是靠两条腿走着来城里的，回去时也要步行。
本来计划在城里找牙子问问招工信息再回去，可惜天不好，街上的行人屈指可数，只得下次再来。
来时的小雪越下越大，关望津顶着漫天大雪，消失在淬灵的视线中。
混杂着梅香里的那股冷幽气息，也随着他的离去，烟消云散。
淬灵吩咐下人们把画像都搬走，看了眼如烂泥般趴在地上的袁三才，对方怨恨地看着关望津消失的方向，双眼通红。
看来他是恨上了刚刚的壮汉，淬灵轻轻掀下眼皮。
她对二人的矛盾并不在乎，袁府平日里少不了下人们的口舌之争。
但袁三才此举败了袁府和公子良善的形象，实在惹她厌烦！
淬灵的小手扇了扇鼻尖的酒气，唤来童仆：“燕尾，去寻另一位门房过来守夜，将袁三才醉酒之事告予管家。”
袁三才大骇，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沾满泥水的手就要抓淬灵的裙摆：“姑奶奶！饶了我吧！”
淬灵闪过，心脏砰砰直跳，还好没弄脏她的裙子，这可是公子赏给她的！
她冷哼一声：“你和管事求情吧，我可管不了。”
袁三才萎顿在地上，他丝毫不反省自己酒后无德，反到怨起关望津来的不是时候，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他本就普通的面容变得难看至极。
淬灵见状更不想看他了，撑开伞，带着奴仆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泥土板结在身上，脏污一片，袁三才愤愤地扣着泥点子，心中暗骂，又是狗又是婊子，他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