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厄市难民图鉴》香草奥利奥

4、卡夫尔 埃文斯「叁」 今天我

　　今天我将继续讲述，卡夫尔 埃文斯的精彩故事，不过从现在的开始的卡夫尔先生已经是一位23岁的青年了。
　　“卡夫尔，再练一下午就休息吧。”劳斯顿先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啊啊，知道了，老师。”卡夫尔靠在剧院三楼的墙边，这是剧院为他在三楼开设的专属练习间，毕竟如今的他已经是国王身边的宠儿了，之所以，他认为现在的自己并不需要去做更多的练习了，他已经足够出众了！所以卡夫尔哼了两声，便瘫在靠窗的沙发上了。
　　窗边放的正是皇室为他打造的石膏雕像，是一个等身的石膏像，雕刻的角色正是身着白衣，背带翅膀的少年卡夫尔的形象，卡夫尔很宝贝它，给他命名为“天使”。
　　他冲楼下看去，又是几名他的狂热爱好者，那些贵族女孩是那么渴望她们的偶像能够向窗下望上一眼，哪怕一眼也足够了。
　　前段时间，她们把剧院围着水泄不通，导致威胁到了许多其他演出的正常表演，因此剧院的经理规定「没有购票，不允许在剧院附近长时间逗留」，确实免去了大多麻烦，但依旧有不少女孩宁可买票，只为了看上卡夫尔一眼。
　　卡夫尔并非没有情感，他也渴望能够得到一份感情，可惜他是一位阉伶，那是一份被上等人所唾弃的职业，不过幸好他从来没把这件事说出去，这是一个重要的秘密，一个永远都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他不会让人们知道的，劳斯顿也这样对他保证过，这样他们才能够相安无事。
　　毕竟，倘若让人们得知这样一位歌唱家竟是一位阉伶，无论是谁都是无法接受的，他们甚至会把卡夫尔推下神坛！卡夫尔不敢再想下去了，但有时他也会庆幸他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声音给予了他一切，地位，财富与威望，都是拜这声音所赐。
　　就这样，卡夫尔又偷懒了一天。
　　可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一个人物的出现打断了他宁静的生活。
　　“道格拉斯先生，好久不见！”
　　侍从带着一位老绅士进了房间，卡夫尔认得他的小胡子，是当年的首席小提琴手，道格拉斯米勒先生，前不久劳斯顿还带卡夫尔去拜访了他。
　　可是据说他最近已经许久没有接到演出邀请了，卡夫尔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来拜访自己，该不会来借钱吧？卡夫尔这样想。
　　“卡夫尔先生！”道格拉斯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用手杖敲了一下地板，他或许叫了卡夫尔好几声未得到回应，但卡夫尔确实走神了。
　　“抱歉！”卡夫尔才注意到，面前那位先生已经叫了他许久了“刚刚我走神了，真是不好意思，先生，望您谅解。”
　　“那我再讲一遍，请你认真听。”
　　“好的，先生。”
　　“下个月的七号是国庆日，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陛下将会举行一场国宴，邀请所有骑士，大臣和所有对王国有杰出贡献的人，我猜他也邀请了你，是么？”
　　“是的，先生”卡夫尔回道“但我仅是为各位提供演出而已。”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自然知道你是没有那个资格参与宴会的。”
　　卡夫尔一时哑言，男人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好像对他现在的表情很满意。
　　“但是我需要让你知道是，那场宴会你不需要来了。”
　　“为什么？先生，我并没有接到通知。”
　　“现在你接到了，我的口头通知。”
　　卡夫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表情很奇怪，似笑非笑地摸着他的小胡子。
　　“这件事，我需要和我的老师商量一下。”
　　“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没这个必要。”
　　“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该望您稍作休息，稍后我会叫女仆给您倒一杯红茶，不过现在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有必要去找我的老师商量一下。”卡夫尔说着，身子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卡夫尔！！”男人冲他低吼了一声，这给卡夫尔吓了一跳。
　　“先生...？”这是他头一次被除劳斯顿的其他人吼，他慢慢扭头看向男人。
　　“你最好不要告诉你的老师。”男人威胁道“我承认，是我本人不想让你参加的。”
　　“您？为什么？”卡夫尔不解，又退回到沙发边上。
　　“卡夫尔，你现在可是国王身边的宠儿，是吧？”
　　“大，大概吧？”卡夫尔挠了挠头。
　　“国王最近只听你的演出...是不是赚的盆满钵满啊？”
　　“不，先生。我不过是...”
　　“国王给了你挺多赏赐吧？”男人打断了他。
　　“先生，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把它们分您一些。”
　　“开什么玩笑！！你难道认为我会差你那点儿钱么？！”男人气得呼哧呼哧喘气，小胡子都翘了起来“是地位！地位！！你从国王身边夺走了本应属于我的，曾经属于我的地位！！”
　　“先生。”卡夫尔显得异常淡定“我认为地位应该是自己争取来的，这也是我应得的...我也付出了不少努力，先生。”
　　“噗...努力？你的努力是用什么换来的啊？”
　　“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前段时间，我拜访了前教堂的神甫，那人临死的时候，向我讲述了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在他那里生活的故事。”
　　卡夫尔心头一颤。
　　“有一个叫做卡夫尔的孩子，和其他的男孩都有一个不同之处...”
　　“噢不，先生！请您不要说出去，我愿意把一切都给您，只希望你不要让这件事公开，我求求您...这关乎我的一生。”
　　卡夫尔先生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冲着男人苦苦哀求，我本来想知道更多在当时的卡夫尔先生的情感波动，但他拒绝透露。
　　“我不想要你的一切，你的一切都让我感觉很恶心。”
　　“那我该怎么做，您才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什么都愿意，求求您...”
　　“要求很简单，别去赴宴。”
　　“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说，在国庆日当天，我不想在宴会上看到你。”
　　“可，可那是国王任命我去演出的！”
　　“国王那边我会帮你想合适的借口，只要你不要去参加就可以了，还有，这件事别让你的老师知道。”
　　“为什么...？”
　　“如果你的老师知道了，是我威胁你在国宴上失约的话，你和我的约定，我也会失约，至于原因，你无需知道。”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大腿上的灰“如果你按我说的做，你的事情便会石沉大海，我绝不会透露出去，我保证。”
　　“好的，先生。”
　　“你们在剧院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知晓，所以你千万不要挑战我。”
　　“好的，先生。”
　　“告辞。”
　　男人将门推开，便下楼离开了，只留卡夫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愣。
　　“道格拉斯先生，好久不见。”是老师的声音，他恰好和小胡子男人碰面。
　　“好久不见。”男人简短的回答。
　　“今天，来找卡夫尔聊了什么？”
　　“我和他排练了一下七月国宴的演出，不过他貌似不在状态。”
　　“什么？！”
　　“或许你应该去看一下他，我不希望下月的国宴出什么岔子。”男人朝卡夫尔的练习的房间看了一眼。
　　“好的，我这就去看看！”老师说着，向对方鞠了一躬，沉闷的脚步声逼近三楼。
　　房门没有关严，他们的对话，卡夫尔听的一清二楚，他不明白为什么道格拉斯要老师现在就上楼找自己，但他也来不及想原因，只好尽快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表情。
　　“卡夫尔——！！”房门被推开，是劳斯顿先生喘着粗气，手里捏着他的皮鞭。
　　“老师...”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道格拉斯先生说你不在状态？你应该知道的，下个月的国宴对于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不等卡夫尔向他致礼，劳斯顿便开口了。
　　“老师...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参演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牙齿都在发颤，浑身都在发抖，他似乎想象出老师暴怒的样子了，他身上的鞭伤隐隐作痛，楼下大门被关掉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好像道格拉斯是等他说完这句话才离开的。
　　“什么...？卡夫尔，我希望你最好是在开玩笑！但无论如何，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劳斯顿的老脸也绷紧，眼球瞪得像要蹦出来似的，两排残缺的牙齿也咬的死死的，卡夫尔感觉他身边的空气都被点燃了。
　　“老师，我...”
　　劳斯顿一步步向他靠近，卡夫尔怕极了，他就像一只马上就要把卡夫尔撕烂的，从坟墓里刚爬出来的，衰老的僵尸。
　　“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老师，我...我是认真的！”
　　卡夫尔刚说完，劳斯顿就扑了上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劳斯顿带他第一次参加演出的照片，但卡夫尔身手矫健，劳斯顿扑了个空，摔在了地板上，他瘫在地板上喘着粗气，准备下一次进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会害死我们的！这是国王给你的荣誉，你怎么敢拒绝的？！”
　　劳斯顿呲牙裂齿，他的模样就像是刚从地狱爬出的，鲜红的恶魔。
　　“先生...请容我解释...”
　　“我不允许！绝不允许！！你听到了吗？！”
　　劳斯顿依旧冲着卡夫尔爬来，好似下一秒就要捏碎他，才能解了他的怒火。
　　“我是你的老师！你必须听我的！”
　　“你的所有才华，都是我给予的！！你的所有！！都应该属于我！！！”
　　“如果你敢违背我，我保证我会杀了你！！”
　　劳斯顿从地上爬起来，卡夫尔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他一步都移不了，他拼命敲着他不管用的双腿。
　　“我会撕烂你！把你折磨致死！！你就是我的地位！你就是我的财富！你就是我的威望！我决不允许你违背我的意愿！！”
　　“我在你的身上花费了我数年的时间！你怎敢背叛我！？”
　　劳斯顿的身体扭曲着不成样子，他冲着卡夫尔嘶吼，怒号，但无论一切都解不了他的怒气，即便是卡夫尔现在改变主意，他也必定躲不了劳斯顿的一阵痛打，更何况卡夫尔已经是铁了心了，他真的不愿意让他的秘密被公布于众，这样他定会成为过街老鼠！
　　“离我远点！！”卡夫尔终于伸出胳膊把刚刚爬起的劳斯顿推倒，劳斯顿一个趔趄撞到了后身的天使石膏像，石膏像倾倒下来，砸在劳斯顿先生的身上，他那把老骨头怎能忍受这样的重负？
　　鲜血四溅，溅到了卡夫尔的鞋上，劳斯顿一阵哀嚎，如同被十字架刺入心脏的吸血鬼，他绝望的哀嚎，不久便没了声响。
　　卡夫尔并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他被吓坏了，双腿也发软，他瘫在地上，任由鲜血向他流来。
　　卡夫尔用手撑着身体，向后挪动着他的身子，他冲着楼下喊，想要把人们喊来，但没人回应。
　　他终于撤到了楼梯旁，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他的双腿终于能够活动了，他便推开大门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跑，一直向前跑。
　　卡夫尔先生说到这里，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他向我痛骂他那唯利是图，将他作为工具的老师，还用了至少1000字的描述形容了劳斯顿当时的恐怖模样，可我并没有写恐怖故事的爱好，所以我并没有将他的描述尽数写下。
　　总之，卡夫尔先生从这天开始便离开了他的老师，他的人生到达了低谷，但后面发生的故事又会怎么样呢？
　　握着钢笔的右手已经有些发酸，我决定睡上一觉，再把卡夫尔先生后面的故事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