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厄市难民图鉴》香草奥利奥

5、卡夫尔 埃文斯「肆」 上一篇

　　上一篇我们知道了卡夫尔先生的转折与他和劳斯顿的冲突，接下来我将会继续记录卡夫尔先生在离开剧院之后的故事。
　　我们说到卡夫尔先生当时夺门而逃，跑了约有小半个小时，才终于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他扶着墙壁贪婪着呼吸新鲜空气，他滑下身依靠着墙壁，晃了晃脑袋，好让他清醒一点。
　　他满脑子都是劳斯顿被石膏像压倒的惨像，劳斯顿突出的眼球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随后，不知是因为后悔，还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狠狠打了自己两耳光。
　　清醒过来的他，才能抬头看清身边的景象，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钟楼，钟声敲响了三次，他才发现那是他童年居住的教堂，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拖着自己的双腿一步步接近教堂大门，他看到里面只有一位年轻的牧师在打扫地毯。
　　卡夫尔向他讨要一碗水，年轻牧师很好心，他叫卡夫尔稍等，随后便放下工具，去给卡夫尔接水了。
　　卡夫尔瘫在讲台边上，大口喘气，眯着眼看着高大的，极具压迫感的耶稣像，他感到眼皮越来越重，便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被麻绳捆住的巨大歌唱天使石膏像，他浑身插满剑刃，倾斜身子看向卡夫尔先生，若没有麻绳的束缚，它好似下一秒就要压在他身上，把那渺小的人儿砸成人肉酱。
　　石膏像的表情凶神恶煞，他张大了嘴，满口獠牙，雕像与墙壁剐蹭下的石灰撒在他的身上。
　　他感到害怕，想要挪动身子，但身体被铁链束缚，半点都动不了。
　　麻绳一根根崩断，石膏像离他越来越近，好似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入腹中！
　　“呃啊——！！”卡夫尔醒了过来，浑身冷汗。
　　他看了看身边的环境，他躺在教堂一楼的长椅上，年轻的牧师还在打扫卫生，耳边传来扫帚的沙沙声，他又坐起身。
　　“你左边的长椅上有碗水，可以先解解渴。”牧师注意到耳边除了扫地的声音，还传来了有人在大喘气的声音。
　　“谢谢你，先生。”卡夫尔也不顾那么多的礼节，捧起水碗咕咚咕咚的喝下了肚，他感觉那碗水就像是劳德伯爵家珍藏的美酒，甜的让他牙痛。
　　喝了水之后的卡夫尔感觉眼前明亮了许多，扶着长椅站了起来，但双腿因为跑了太长时间而酸痛，若不是胳膊还足够灵活，他定会再摔倒在地上。
　　门外传来了马蹄声，是一队警官经过，马蹄声渐近又渐远，他又躲在椅子下面。
　　牧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认为他定是一个逃命的扒手或盗贼，要么就是从罪人高塔逃出来的亡命之徒，他不止见过一个这样的家伙了，他握紧扫帚杆，打算把这个犯法的家伙赶出去，他的同情心再也没有了，甚至他在后悔去救助这样一个阴险狡诈，愚蠢丑陋，肮脏龌龊的男人，他越想越生气，慢慢的走近了卡夫尔。
　　“你这坏蛋！你这犯人！！”他抡圆了胳膊砸了上去，一下接着一下。
　　“哎呀！！”卡夫尔感到头被狠狠的锤了一下，但他不知道如何反驳，他确实是坏蛋，也确实是犯人，因为他可能失手杀死了一个手无寸铁的，羸弱的老头！所以卡夫尔只好抱着头逃掉了。
　　他又折回了小巷，借着一泡脏水，看了看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衣服和裤子沾满了污泥，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在逃亡的过程中划破，现在的他像是一个活脱脱的下等人，说他是流浪汉，都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卡夫尔先生说到这里，便越来越沮丧，他说这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我们聊着聊着，他竟然睡着了。
　　可我没去叫醒他，他确实该休息一段时间了，所以我起身去掏了一本老报纸，我确实有收集老报纸的习惯。
　　但它竟像是在偷听我和卡夫尔先生聊天一样，我偶然在上面看到了一篇新闻——卡夫尔，一代歌唱家的陨落！
　　我想，我有必要将它摘录下来，所以原文如下:
　　「 卡夫尔，一代歌唱家的陨落
　　据悉，在本月7日的皇室盛宴竟出现30秒的尴尬时期，令皇室丢尽脸面的罪魁祸首竟是卡夫尔 埃文斯，备受国王宠爱的音乐家。
　　据当事人所说，卡夫尔的压轴演出本应该在22:00准时开始，但帷幕拉开以后，我们什么都看见，报幕员至少喊了4声卡夫尔的名字，但我们依旧没见到他本人，结果发现卡夫尔压根就没来，幸亏道格拉斯先生临时救场，挽回了皇室的脸面，但即便如此，国王也生气了一整晚。
　　他询问道格拉斯，为何本应和他同时演出的卡夫尔不见了？道格拉斯称并不知晓此事，明明在5分钟前还见到过卡夫尔本人，他猜测可能是卡夫尔胆小，所以临阵脱逃了，道格拉斯又带着国王去问了其他的演出者，他们都声称卡夫尔五分钟前还在场。
　　国王气坏了，直接下令让几名士兵去剧院逮捕卡夫尔，但当士兵到达的时候，只发现了一名可怜的老者躺在卡夫尔的房间里，那是卡夫尔的老师。
　　当时他的老师被发现时，正被一个石膏像砸在下面，但经过及时的救治，老者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依旧身体虚弱，经过道格拉斯的证词与警方判断认为，系卡夫尔为了逃避给国王演出，故意砸伤了他的老师，所以目前正全城抓捕杀人凶手——卡夫尔，有发现者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当地警方。
　　以上新闻为罗德里克报道。」
　　以上的新闻多么残酷，若是令卡夫尔知道当时的故事，他定会怒得跳脚，但我不打算把这事告诉他，毕竟他已经受了不少打击，已经够可怜了。
　　今天并没记录太多，卡夫尔先生称讲述这些东西实在太影响他的心情了，所以我们今天也就记录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