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散处》榭文

2、缘 怎么又是他

　　岑椮眉心隐隐发胀，聊天框中持久没有消息发出，只有岑椮的一段话：
　　岑椮：季老师，市里的名次有结果了吗？
　　岑椮又瞪了聊天框几秒，终于是叹了口气，刚准备关上手机，“叮咚”一声，聊天框中终于蹦出来一条消息。
　　季老师：“你这次并没有进世前十，但你离第十名差1.27分，很可惜，但不要放弃。我大概了解过你家里的情况，你不用急着学费的事情，我这边会与校长沟通你的学习成绩很好，校长这边会理解你的。
　　岑椮，快速看着，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季老师：学期末的时候我发了一张关于助学金的回执，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填写一下。
　　看到这里，岑椮，刚放松的眉头又压了下去，他晃了晃神回道。
　　岑椮：谢谢，但是我说过了，我不需要助学金。
　　季老师：好吧，我也不强求了，开学过后校内会有一次竞赛。这次会有外校的人，都很有实力。这是学校第四届联赛，你要不要考虑参加？
　　岑椮回复了个“好”，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岑椮忽的想起妈临走前好像给舅舅了一笔钱，这笔钱岑勇国并不知道，只有岑椮和舅舅两个人知情。
　　那天，陈晓岚亲自跑去他弟弟家，手里抱着个宝贝似的资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现金。
　　“文彬，这个……你拿好，这是给小椮的……是我无能，不能给他完美的生活，我做到的只有这些了……”陈晓岚声泪俱下，喘声道。
　　“我不知道这个对于她来说有没有用处……但是，文彬，答应我，不要私自动用这笔钱。等他长大了，就给他……”陈晓岚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央求道：“好弟弟，文彬，谁都不要告诉，只有你和小椮知道就够了……替我保密，好吗？”
　　“好……”陈文彬有些茫然。
　　陈晓岚抓着陈文彬的衣领靠在他肩上，她抽噎着，泪水打湿了陈文彬肩上的那块衣服，温热的让人心疼。
　　陈文彬既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推开，就这样静静的拍着对方有些弯了的背。
　　片刻后，陈晓岚推开了他，挤出了一个艰涩的笑容，转头快步离开了。
　　陈晓岚的什么表情，他都见过。唯独这个笑容，在她白净的脸上像朵绽放的花，却让陈文彬的心脏绞着痛。
　　然而，那是花朵绽放的最后一天……
　　凌晨三点，陈文彬收到了陈晓岚的死讯。
　　他急忙赶到医院，听到的却是绝望的哭喊和难听的咒骂。他的母亲已经哭的连原来的模样都看不出，她瘫倒在椅子上，用沙哑的声音哽咽着。父亲双手掩着面，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是路人打的120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冰凉了。
　　九岁的岑椮站在跨江大桥的护栏旁，目睹了一朵花迅速凋零的全过程。
　　他先是大哭，哭的那浅色的眸子里浸满了泪水，变得浑浊。
　　哭声没有一直持续，直到他看到了他妈妈被裹尸袋装了起来，便戛然而止。
　　他愣在原地，直到一位警察走过来，都没有发觉。
　　泪珠挂了满脸，眼中只有深深的绝望与悲痛。
　　“你好，请问是死者的小孩，岑椮吗？”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给人以刻板稳重的印象。他低着头看着岑椮，眼神犀利，不带一丝怜悯，甚至不回避的用了“死者”这个词。
　　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醒了来的时候在警车上。
　　“我妈妈呢？我不要待在这，我妈妈呢！？”他先是茫然，警笛的声音刺激着他想起一切，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是妈妈不要我了吗？她为什么不要我？叔叔你告诉我啊！我妈妈呢？！”岑椮激动发的站起抓住男人的肩，不死心的质问道。
　　“她死了，挽回不了了。”男人冰冷的声音刺激这着岑椮那容不得一丝杂质的心灵。岑椮卷缩起身抱着头，凄厉的尖叫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男人也不劝阻，直到到了医院，男孩声音渐渐小了，男人回过头，发现岑椮的手指早已皮开肉绽。他自己好像却没有一丝知觉，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某一处虚空。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充斥着令人沉重的气息。
　　“死者双眼紧闭，没有惊吓现象。身体各部分骨骼断裂，确定为车撞所致。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他杀伤口，只有擦伤与头部大量出血，初步判定为自杀，详细情况需要进行解剖。”一位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拿着一张报告单，对着那位中年人机械的说道。
　　“不……不可能！晓岚……晓岚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一定有人在陷害她！晓岚那么单纯……他不会做这种事！”一个老人面容憔悴，近疯似的对着那个拿报告单的女人怒吼，他的眼睛肿的已经看不出原有的模样，眼角的泪痕一道又一道，眼中的红血丝使他变得无比狰狞。
　　这正是陈晓岚的母亲。
　　“警察同志，你相信我……晓岚这孩子很活泼开朗……她绝对不会自杀，你相信我……”女人跪坐在地上，抓着中年男人的衣袖，仿佛在抓着救命稻般。
　　“监控显示，死者确实是自己走上的跨江大桥。”中年人的眼神笃定，神情冷淡，仿佛没有任何情感。
　　陈晓岚母亲的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断，她眼神呆滞的跪了下去，几个护士连忙把他扶起来轻声安慰。
　　中年人垂眸扫了一眼女人，转而注视到了那个男孩。
　　那个小男孩没有在哭闹，也没有在挣扎。仿佛已经接受了那个残忍的事实，正静静的看着护士姐姐给自己包扎手指。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男人，眉眼与小男孩有几分相似。但看起来却俊俏冷酷几分，这位男人正是岑椮的父亲。
　　因为常年抽烟酗酒，男人的脸型有点消瘦，甚至有几分形销骨立。他高挺的鼻梁左侧有一条长疤，看起来给人几分狠毒。
　　男人似乎没有因为妻子的离去而动容，乍看反应与岑椮一样，让人心寒不已。
　　中年人移开目光，觉得事情略有蹊跷。
　　陈文彬连忙赶到医院，他神情恍惚，脚下仿佛都是虚空，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支点。
　　一个鲜活的生命，原来可以陨落的这么快……
　　他看向已经哭得半死不活的母亲，又看向岑椮以及身旁的男人，心中百般痛楚。下定决心，朝岑椮走去。
　　他知道，他还要为姐姐做一件事。
　　他朝岑椮蹲下身，用温和的声音道：
　　“小椮，我是舅舅，你还记得我吗？”
　　似乎是听到“小椮”这个称呼，男孩浅色的眸子亮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转而又暗淡了下去。
　　岑椮点头，却没说话。
　　陈文彬的心脏忽的刺痛了一下，他艰涩的笑了笑，轻轻问：
　　“想妈妈吗？”
　　岑椮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嘶哑的开口道：
　　“妈妈说累，妈妈……要睡觉。”
　　话一出口，陈文彬怔了一下，男孩身旁的男人点烟的动作顿住了，愣愣的硬是没把烟点着。
　　陈文彬颤抖着一把揽过岑椮，将他搂在怀里，想出声安慰，喉咙里却干涩的发不出声。
　　“我不会哭的，妈妈说我要做男子汉，妈妈不喜欢小椮哭。”岑椮静静的说着，声音却有些哽咽，搂着陈文彬脖子的手勒了更紧了。
　　陈文彬摸了摸岑椮的头，轻轻捏了捏岑椮的手，拉着他走到离人群远一点的地方。
　　“妈妈给你留了很多很多钱，她说等你长大的时候给你。”
　　“妈妈很爱你，他从来就没有想要抛弃过你。”
　　“这是舅舅家的地址，需要时就来找我，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哦，也是妈妈的秘密。”
　　陈文彬把一张纸条塞进岑椮的口袋，脸上生硬的笑容诠释着一切。岑椮点点头，却不能回以他微笑。
　　将近下午，岑椮简单吃了午饭，坐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一只猫出神。
　　那只猫跟秦萧视频中的那只猫很像，棕白色相间，头顶上有一块很出众的黑毛。
　　他一只腿曲起，一手搭着腿，一手拿着饮料。树叶空隙中打下来的光斑零零散散的洒落在少年肩上，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暖了几分。平日的戾气收敛不少，轻狂朝气若隐若现。
　　他不知道怎么和岑勇国提学费的事，他也不知道提出问题的结果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他就在樟树荫下坐着，哪也不去，原地画个圈，就可以是自己的一部分。没有人烟，也没有喧嚣，身边杂事都可以抛开万里……
　　可这些都是虚幻的想象罢了。
　　岑椮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脸上忽的碰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张几乎没有瑕疵的脸。
　　这张脸真实完全长在了岑椮的审美点上，深色的瞳孔衬得睫毛又浓又密，眼尾狭长，眉峰伶俐。岑椮盯着这双眼睛，缓了会神志，感觉这人有些眼熟。
　　“晚上好帅哥，你已经睡了很久了。”这人颇有礼貌的打招呼，可却让人觉得很不自在。
　　语气懒洋洋的，尾音带着丝上扬，这是某个姓秦的专属音色。
　　岑椮：“……”
　　等等，晚上好？岑椮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居然已经六点多了。
　　自己居然睡了六个小时，而且一直没醒？
　　可能最近事太多了吧……岑椮这样安慰自己。
　　“你怎么在这？”
　　岑椮撑着树干站起，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秦萧，问道。
　　秦萧手里拿着瓶罐装冷饮，看岑椮站起也随后站起来：
　　“刚准备回家，从店里出来就看到有个人靠在树下不省人事，就过来看了一下。”秦萧灌了口冷饮，朝不远处的一个叫“甜蜜小屋”的店铺抬了抬下颚，继续道：
　　“本来不打算叫你的，但是后来你实在是一直没醒，我怕你能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所以就叫你了。”
　　“……”
　　他顺着秦萧的目光，看到了一个粉嫩嫩的店名——甜蜜小屋。
　　他瞬间有点不想开口……
　　就当岑椮不知所措打算直接走人时，秦萧终于开了金口：
　　“那名字就是为了吸引点小屁孩，我怎么可能这么有少女心？”
　　岑椮现在只想回家。
　　秦萧看岑椮也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随口道：“也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缘见！”
　　这辈子都不想有缘了，岑椮想。
　　睡了一个下午，岑椮精神百倍，走回去的路上自我感觉能飘起来。
　　岑椮推开门，齐思媛正一手拿着锅铲，一脸怨气的看着岑椮：
　　“你一整天都去哪了呀？我中午做了一桌的菜，一个人都不回来！”
　　“现在还有吗？”
　　“肯定有啊！唉算了，饭在锅里热着，去吃吧。”
　　“谢了。”
　　“不用谢——”齐思媛拖长音回道。
　　岑椮简单吃完，洗漱完看了眼时间感觉还早，睡也睡不着，点开手机备忘录在那写写画画。
　　“嗡”，手机振动一声，和何嘉发来了一条消息：
　　何大师：给你买了礼物，你猜是啥？
　　岑椮盯着这条消息沉思一会，才发觉前段时间是他生日。
　　岑：你买了练习册？
　　何大师：哥你的脑子里只有学习吗？
　　岑：猜不到，不知道，睡觉。
　　话题终止了那么一会，岑椮看了一会，刚要睡，何嘉那边仿佛有感应似的马上发来一条。
　　何大仙：你肯定喜欢，这不是马上开学吗？开学给你，希望我跟你不要分的太远。
　　岑椮看到这里突然想起下学期要分班，这也就意味着何嘉可能和自己不是一个班。但期末成绩岑椮自己都没看，何况知道自己在哪个班。
　　建江中学去年一共有21个班，16，17班是信息班。资料费太贵，岑椮也不想去，就待在了平行班，成绩却一直稳坐年级前十。
　　岑：你知道分班情况吗？
　　何大仙：不知道，我要知道，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何嘉飞快的打字，以防万一他又看了一眼班级群，确认无误后才将消息发出。
　　岑椮看话题已经支撑不下去了，道了晚安便洗洗睡了。
　　齐思媛有早起的习惯，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屋子里静悄悄的，隐约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齐明远的打鼾声。
　　屋内光线昏暗，齐思媛穿着白色睡裙，头发散乱，拖拖拉拉的穿好鞋，边揉眼睛边去厨房做早餐。
　　她一推开门就见一个男子坐在餐桌上，他一手拿着勺，一手拿着杯，勺子放在杯子中轻轻搅拌着，发出叮叮当当细微的声响。
　　在齐思媛看来，这简直就是恐怖片。
　　她拉门的动作猛地顿住脚步，往后撤了一点，冷静却有些弱智的问道：
　　“你是谁！？”
　　“你脑子睡抽了？”男子头都没回，声音有些低哑，却一贯的冷。
　　齐思媛突然想起来，家里最近好像多来了个人，却又理不直气壮道：
　　“你大早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跟个鬼似的。”
　　“你倒是看看谁像鬼。”
　　“我……”齐思媛往后退到梳妆台前，看见一个披头散发，好无血色的脸。
　　“操……”齐思媛半个粗口没爆出，差点自己吓着自己。“那你起那么早干嘛？”齐思媛仍去追究，但却等来岑椮冷淡的三个字。
　　“我乐意。”
　　岑椮一向睡眠质量不好，太吵了怎么也睡不着，这一晚实在煎熬，齐明远的打鼾声简直不要太爽。
　　岑椮揉了揉太阳穴，他返回房间，打算睡个回笼觉。
　　这次倒是睡踏实了，一觉睡到十点多，齐明远来敲门他都没听见。
　　岑椮带上鸭舌帽，转头对齐思源媛说：“我中午不回来。”
　　齐思媛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
　　她猛的冲门口喊了一句：“诶，你去干嘛？”
　　可惜慢了一步，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岑椮只是借住在齐明远家，他不想在别人家天天蹭吃蹭喝。
　　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脸。
　　他去了一家小饭馆，里面的人差不多坐满了，这个点吃饭的人还是蛮多的。
　　他挑了个稍微靠门口的座位，一转头便可以看到那颗高大的樟树。
　　“靓仔，需要点什么吗？”一位服务员拿着一份菜单走到岑森面前，彬彬有礼的问。
　　“热干面吧。”
　　“给我也来一份吧。”一个声音忽的响起，那人直接坐在岑椮对面。
　　“哎，好嘞！” 服务员爽快的回答，飞快的走了。
　　秦萧朝周围扫了一眼，略带抱歉的说：
　　“周围都坐满人了，不介意拼个桌吧，有缘人？”
　　岑椮瞥了一眼秦萧，转头不知道在外面看些什么。
　　秦萧见有缘人不理他，也没多管，低头玩手机。
　　身边传来一声低笑，接着就是些推推搡搡的玩闹声。
　　秦萧余光看见一个女生被推到了桌前，她抬眼浅浅的看了眼女生，女生满脸羞的通红。对上秦霄的目光又猛地低下头，支支吾吾的不做声。
　　秦萧淡然一笑，敲了敲对面的桌子，有些玩笑道：
　　“哥哥，有妹子找你了。”
　　女生突然抬了头，一抬头便撞上了岑椮那审判的目光，他瞳孔的颜色浅，睫毛却格外乌黑，衬得整张脸冷白。
　　他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妹子看来，那表情简直就是无语。
　　他赶忙摆了摆手，一脸真诚的看向秦萧说：
　　“我觉得他也很帅，但是……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秦萧忽的愣了愣，他看了一眼岑椮，对方已经转过头去，嘴角抿的更紧了。
　　“啊……行吧。”秦萧抓抓头发，把二维码调出来，放到了桌上。
　　女生喜出望外的扫了二维码，说了一连串的谢谢，就被她那几个朋友推推搡搡的跑了。
　　岑椮回过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萧，这傻逼怎么什么人都加？！
　　秦萧看着岑椮的表情，笑着晃晃手机道：
　　“怎么？你也要？”
　　“不用。”岑椮收回目光，却还是难以理解。
　　服务员端上来了两碗热干面，岑椮拆了筷子的包装袋，不紧不慢的吃着。对面秦萧面对对热气腾腾的面，一个眼神也没赏，一个劲的往手机上打字。
　　“怎么不吃？”岑椮敲了敲秦萧的碗，轻蹙着眉问。
　　秦萧头也不抬，缓缓说：“刚那妹子给我发消息，我忙着回她。”
　　“说什么？”
　　“屁话大把，什么……反正就强行感觉跟你很有缘。”秦萧脸都快贴手机了，忽然又惊道：
　　“喏！现在又给我推送了，搞营销的吧她？”
　　“……”
　　秦萧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岑椮看，上面的内容尽收眼底。
　　不认识的女生：哥哥好，您今年多大了？
　　萧：17，有什么事情吗？
　　不认识的女生：没，就是有些无聊，想找你聊聊天。
　　萧：你那几个朋友不喜欢跟你玩啊？
　　聊天框内的对话就这么终止了一会儿，上面显示两分钟过后，女生又起死回生说。
　　不认识的女生：我比你小一岁，我那几个朋友也想认识一下你，你可以加她们吗？
　　对话终止到这儿，岑椮看到聊天框内准备发送的“好”字，已经开始跟不上秦萧的脑回路了。
　　“你看不出来她想勾引你吗？”岑岑椮指了指手机，说。
　　“勾引？我有什么好勾引的？”
　　“我……”岑椮深吸一口气：“你觉得这女的怎么样？”
　　“不好看。”
　　“没问你长相……”
　　“有点烦。”
　　“那就别加。”
　　岑椮动动手指，把聊天框里的那个“好”改成“不了”，又点击发送。
　　“为什么？”秦萧发出了来自内心深处的疑惑。
　　“你喜欢跟他聊天？”
　　“不喜欢。”
　　“那就没错。”
　　“……”秦萧重新看向聊天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又消失，过会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秦萧想象着女孩一言难尽的表情，失笑道：“那现在呢？”
　　岑椮吃完一口面，淡淡道：
　　“拉黑，删除，二选一。”
　　“狠。”秦萧一字评价，竖了个大拇指，又说：“可是我刚加完他，这样会不会有点不……”
　　“那你是手贱加她？”
　　秦萧摸了摸脸，有些难以启齿：
　　“那么多人看着呢，拒绝万一她原地撒泼打个滚，我一生的荣耀可就没了。”
　　？
　　岑椮满头都是问号，这是什么操作？
　　秦萧看着手机沉思，忽听见对面一句温暖的问候：
　　“吃不吃，不吃滚。”
　　秦萧放下手机，低下头默默吃面。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可怕的是连嗦面的声儿都没有，即使饭馆很吵，这一桌却安静的可怕。
　　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
　　岑椮吃完最后一口面，走去前台结账，后脑勺忽然一阵轻风，帽子就这么盖在了他头上。
　　“别忘了拿你的宝贝帽子。”秦萧向他摆了摆手，嘴角扬起的弧度未收，乍看有几分肆意。
　　岑椮定了定，调整了下帽檐高度，抬脚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