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过去 以前的事情 ...

  •   岑椮在家门前定住脚步,门内此起彼伏的叫喊让他心烦意乱,他咬牙准备开门,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内炸起。
      “我儿子?呵,也不知道他天天上哪混!反正我看到也碍眼,干脆别回来了,还占地方!”
      “你家这钢琴看着挺值钱的,找个机会卖了吧,省的钱头紧。”
      岑椮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岑勇国道:
      “怎么说也是他妈的遗物……啧,人都死了,管啥?我找个时间卖了!虎子你说的有道理!”
      岑椮听到这,怒气直充发冠,吐出的气都有些灼热发颤,他一脚踹开门,“咚!”的一声炸响,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你卖一个试试!?”岑椮怒吼,眉间的锋利仿佛能戳穿岑勇国那张罪恶的脸,他攥紧了拳,指尖有些颤地微凉。
      岑勇国猛地转头,看到是岑椮冷笑一声道:
      “哎!说曹操曹操到,介绍一下,这就是那废物,还知道回来!”
      虎子一笑,满脸横肉都在颤动,随即又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嘿!真是遗传了你,生的这么俊俏,蔡尹肯定喜欢这型的!”
      几个人哄堂大笑,全然不顾门口少年的感受。
      岑椮深吸一口气,笑了,缓缓道:
      “我是废物,那废物的父亲呢?”
      他抬头看着岑勇国的眼睛,深邃的仿佛目空一切。
      两人闻言怔住,岑勇国由惊讶变为愤怒,爆呵:
      “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种态度?!”
      岑勇国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抓住岑椮白暂的脖颈,额前的青筋暴起,面色通红。
      岑椮被抵在墙上,头顶的充血感让他眼前开始模糊,他仍笑,咬牙道:
      “养我?你养过我什么?!”
      他猛钳住岑勇国的胳膊,腿一发力,膝盖顶在岑勇国小腹上。岑勇国一声惨叫,连忙松开掐着岑椮的手。
      他作势摔倒在地上,指着岑椮乱喊:
      “来人啊!不孝子要杀父了啊!要杀人啊!”
      岑椮忍无可忍,跪下身揪起岑勇国衣领就要打。后脑忽然一阵劲风袭来,他猛的回头,一个啤酒瓶带着绿色的残影往他头上招呼过来。
      来不及了……
      他松开岑勇国,护住头部往一旁滚去。
      地上玻璃碎片扎的他刺骨穿心的疼,紧接着啤酒瓶破碎的声音在他大腿根处响起。
      伴随着撞击的剧痛感,岑椮连忙想要爬起,余光看见岑勇国家冲虎子抱了抱拳,咬牙切齿的朝岑椮充满力道的一踹。
      顿时,岑椮捂着肚子朝后飞出一段距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地上尘土飞扬,岑椮的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蜷缩着抱着胃的手还在不断颤抖。
      他只感觉眼前一片花白,脑子里嗡嗡的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岑勇国仍不解气,抬脚正欲再踹。瞬间,耳旁呼啸过一阵劲风,那人速度极快,反手将岑勇国的手反锁在地。
      岑勇国挣扎着想要爬起,被那人猛地提起背在后的手,又再次全力向下一砸:
      “别动!”
      这人的声音嘶哑带着股狠劲,给人一种强有力的压迫感,站在身后一直想要帮忙的虎子怔在原地,不敢再移动半分。
      岑勇国被压回去,也没再动弹。刚在被砸在地上剧烈的撞击感让他攸然回神,知道这人惹不得。
      岑椮意识模糊,胃里的一阵阵翻滚的恶心让他思考不了。
      他想开声,可喉咙里的腥味和干涩不断的卷上来,他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从喉咙中艰难的挤出两个字:“秦萧?”
      “嗯。”秦萧淡淡回应,他往日嘴角常带着一抹笑,此时他看着岑椮,没有言语,神色冷冽。更多的是被外表所掩盖住的锋芒,透着股戾气。
      疼吗?他听见秦萧说了一句。
      明明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他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却是模糊一片,仿佛一汪被搅乱的潭水。他以为水面马上就会恢复平静,却越来越浑浊,浑浊到看不清,摸不到。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坠的缓慢而又轻柔,仿佛被人拖着,却没有一丝触觉。
      直到眼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越来越清晰,如同幻灯片般闪过一些回忆。回忆渐渐褪色,四周仿佛掉漆般褪成了纯白。
      岑椮站在这片纯白当中,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的脸上笑容灿烂,她转过头朝岑椮蹲下,言语中透露的高兴不仅让人心情舒适:
      “当当当当!生日礼物!喜欢吗?”
      女人的脸很模糊,好像高度近视般,看不清五官。
      纯白中渐渐多出几抹色彩,先是黑白的钢琴,再是一个年幼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是儿时的岑椮。
      岑椮看见小男孩笨拙的爬上琴凳,伸出手生疏的弹生日快乐歌。
      男孩弹的磕磕巴巴,音也错了几个,女人却很高兴,站在一旁拍手为他伴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女人的声音悠扬动听,在耳旁环绕。
      这是他的妈妈,陈晓岚。
      岑椮愣住,他拼命想看清陈晓岚的脸,女人却始终背对着他,仿佛不愿看见岑椮。
      一首生日快乐歌完毕,纯白的背景染上了几滴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掉色。大雨瞬间倾泻而来,纯白的背景被雨水逐渐冲刷成烟青色,灰蒙蒙的令人窒息。
      年幼的岑椮和钢琴已经不见踪迹,女人忽然之间变得有些惊慌失措,她的头发已经凌乱,乌黑之间衬得她脸色惨白。
      黑,一望无际的黑……只有女人白色的睡裙在黑夜中格外违和。
      渐渐的,无尽头的黑中出现几抹亮橙色的灯光,紧接着出现跨江大桥的桥面,再是年幼的岑椮……
      他跌坐在地,声色俱厉,乌黑的眸子中满是惊疑与恐惧,嘴里听不清在哭喊什么。
      岑椮瞳孔骤缩,他想喊住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步步的走向桥面,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暴雨冲刷着路面,反射出路灯的光凄美悲凉,照应在她的身上,却又熠熠生辉。
      岑椮再一次深深的感到了无助与绝望。
      她的人生原来可以很完美,却栽在他的手里一去便不复返……
      陈晓岚在各种劝阻声中空洞的朝前走,仿佛聋了似的。她步伐飘忽不定,在暴雨中如同一朵饱受摧残的蔷薇,跌跌撞撞的越过栏杆,上了跨江大桥。
      似乎是不舍,岑椮看到陈晓岚回头朝自己挤出了一个艰涩的笑容。
      岑椮终于得以看到陈晓岚的正脸,但只是一眼便血色尽失。
      那根本就没有脸,只是一张惨白的人皮。人皮牵动着肌肉,仿佛这个笑容曾经是那么的生动……

      岑椮猛的坐起身,还有些惊余未定,梦境中的窒息感依然鲜明。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挂在额前,指尖还微微发着颤。
      他聚了一下焦,忽然的明亮让他有些不适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张轮廓挺拔的脸逐渐在眼前清晰。
      “醒了?”
      秦萧语调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尾音还有些沙哑。
      岑椮回了回神,嗓子里那股腥涩感已经淡了,嘴唇还有些湿润,显然是刚喝了水。
      可背上的刺痛感却依然鲜明,每动一下都是煎熬。
      秦萧打开酒精的瓶盖,拿起镊子加了个棉球,往酒精里滚了一圈,开口道:
      “衣服脱了,趴下。”
      ……
      这话怎么听都很奇怪。
      岑椮扬手脱了上衣,干净利落。但大幅度的动作还是拉扯到了伤口。岑椮皱了眉,却还是道:“我自己来。”
      秦萧也没拦着,任由岑椮把酒精拿去。
      他粗略的用棉球擦了一下后腰的位置,忍着一下又一下疼痛,沾了点酒精。刚准备擦,突然背秦萧按住了手腕。
      秦萧指了指他的背:“你擦的到吗?”
      “试试。”
      “……我来吧。”
      秦萧刚想上手,岑椮往旁一躲,简单道:“不用。”
      秦萧看着岑森身上一片片的淤青,道道切口,看着触目惊心,他没说话,沉默的抢过了岑椮手上的酒精。
      ……
      岑椮也懒得管,不予理睬,面无表情的坐直了。
      岑椮身上最惹眼的伤口是一条从肩脊往下到后腰的疤痕,很吓人,像是被砍的一样。
      秦萧很好奇,但也没敢问。
      他看着大片大片的伤口,轻轻皱了皱眉。他直接扔掉沾了酒精的棉球,取了条干毛巾垫在后腰下方,从肩脊骨的位置从左往右往下倾倒。
      一阵清凉的刺痛感顺着脊骨席卷全身,岑椮倒抽了口凉气,背挺的更直了,咬牙切齿道:
      “你跟我有仇,还是跟酒精有仇?”
      秦萧看着岑椮,笑着轻挑眉:“都没仇。”说罢还用淋上酒精的毛巾轻轻擦了擦背。
      岑椮咬牙忍痛,他环顾四周,才发现四周宽阔的离谱,头顶上悬吊着水晶灯,脚下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以及自己见都没见过的真皮沙发。
      岑椮穿上衣服,问:“这是哪?”
      “这是我家。”秦萧收拾着医药箱说。
      “我说这个地方……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家。”
      “我怎么知道你问的是这个地方,你早说不行了。”秦萧回嘴。
      “我……这到底是哪?”
      “我家。”
      “……行吧。”岑椮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这傻逼毕竟救了自己。
      确实,没有秦萧,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死的怎么样了。
      “这里是金风28路。”秦萧看着岑椮竭力掩饰愤怒,笑了笑:“今晚你先住这吧,这里有很多空房,已经十点多了。”
      “嗯。”岑椮应道。
      “伤口别碰水,洗前面吧,后面刚也用毛巾给你擦了。”
      “……有衣服吗。”岑椮再次深呼吸。
      秦萧又笑:“废话。”
      “那你有多…呸,新的……内裤吗?”岑椮这话很平静,就是说到这个词顿了一下。
      “也有。”秦萧挑挑眉,笑着拍了一下岑椮的肩:
      “都是男人,你不用那么娇羞。”
      岑椮被拍了一个激灵,说:“秦萧。”
      “干嘛?”秦走在前面,回头。
      “你想打架吗?”
      秦萧抽了抽嘴角,忽然笑的腰都弯下了,带着笑音说:“不想,不想赔医药费。”
      “不试试怎么知道谁陪医药费?”
      “不了啊,没这癖好。”
      “你真欠。”
      “就欠你。”秦萧拉开衣柜,随便怼了一句。
      “……”
      岑椮话刚要回怼,就被秦萧塞了一手衣服,秦萧抢在前面说:“去洗。”
      岑椮站在秦萧身后,以为会看到琳琅满目的衣服,但事实却只有廖廖几件。乍一看,衣柜就显的格外大。
      “出去,看到走廊了吗?过去左手边第二个就是我房间,里面有洗手间。”
      “哦……”
      “当然楼上也有一个浴室,不过好久没用了,会有点灰尘。”
      岑椮看了看乌漆麻黑的二楼,退了半步,亦然选择了楼下。
      秦萧房间内布局简约明了,黑白的样式,昏暗的灯光。床头柜旁的地上,放着一把吉他,陈旧却又精练。岑椮定定的看着,心中闪过一丝熟悉感。

      夜晚很宁静,屋内也只能听到洗澡哗哗的水流声,和秦萧手机里短视频淡淡的喧嚣声。
      这种感觉似乎似曾相识,却仿佛又很久远。
      水声一停,岑椮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上衣松松垮垮穿着,有几分随意。发梢上的水从脸颊滑到脖颈,又从脖颈到锁骨,流畅自然,却给人一贯的冷冽。
      “今天那人是你吧?”岑椮走到秦萧床边,问。
      “你觉得还能是谁了”秦萧躺在床上,放下手机,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废话,凑热闹的人排个队都能到火星了。”
      “人很多?”
      “你不知道?被打傻了吧你!”
      秦萧很震惊是有原因的,当时门口看热闹的凑了一堆人,也没人上去拦。秦萧只是经过,忍不住去看了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现在回想那些人旁观漠然的态度,觉得有些心寒,也许那个环境的人都是这样……
      岑椮顿了一秒,别开头淡淡道:“没注意。”
      岑椮沉默了两三秒,有些别扭的说:“谢谢。”
      秦萧愣了一下,觉得这话从岑椮嘴里说出竟有几分违和。
      两人沉默一会,洗衣机轰隆隆的声音搅乱了这片寂静。岑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带着风似的朝浴室走去。
      秦萧疑惑道:“怎么了?”也下床跟了上去。
      岑椮没答话,看着搅的飞快的洗衣机,感到一瞬间的绝望。
      “怎么了?”秦萧赶到,看到岑椮蹲在洗衣机前一副欲死的表情,又问一句。
      “你们家洗衣机什么毛病?不用手动自动烘洗吗?”
      “……是,只要衣服满了,关上门就直接开始洗了,有什么问题吗?”秦萧仍然很迷茫。
      “我手机在裤兜里没拿出来。”
      “……”
      秦萧傻了,他强忍着“夸赞”岑椮的冲动,慢慢道:“你难道在洗衣服之前都不掏一下口袋的吗?”
      “我忘了。”岑椮简单回答。
      岑椮看了看洗衣机,还是很不能理解:
      “知道你有钱任性,这哪国语言?开关键在哪?你的洗衣机,你请。”岑椮站起身来退开,朝洗衣机比了个“请”的手势。
      “……”秦萧心里顿时唾沫横飞,用国粹感慨苍生。
      他镇定自若的走到洗衣机前,看着那一堆扭七扭八的字符,沉默不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跟洗衣机用意念交流了一会儿,走到洗衣机后,行云流水的拔掉了插头。
      “嘀!”洗衣机短促的响了一声,噪声戛然而止,显得空气好像凝固了。
      洗衣机也傻了。
      岑椮倚着浴室门框,看戏的表情猛地收住,脑袋上只想冒出无数个问号。
      原来还有这操作。
      只见秦萧一手顶着洗衣机,一手抓着洗衣机的门往外借力一拉,“砰!”的一声,洗衣机门被秦萧硬生生拉开。
      漂亮,岑椮在心里这么说了一句。
      秦萧在洗衣机里掏出一条裤子,裤兜里果真有一台手机,黑色的屏幕被洗的发亮,还滴着水。
      秦萧站起来,给手机控了控水说:“你这手机还能要吗?”
      “吹干,看能不能充上电。”
      “算了吧,麻烦,还不如重新买一台。”
      “你给我钱?”
      “可以啊,你要多少?”
      “……谢了,不需要。”岑椮及时止损,一把夺过手机,问:“吹风机在哪?”
      “外面,床头柜上。”
      岑椮边走边拆壳,把零件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用最小的风力慢慢吹着。
      “能行吗?”秦萧看着这卑微的一幕,有些好笑。
      “试试。”岑椮还是这么说。
      “ 要不还是换个新的吧,就几千块。”秦萧依然坚持。
      “感谢您老人家操心,真不需要。”岑椮依然拒绝。
      秦萧捂着脸,笑了好一会儿。
      岑椮用指尖轻轻拨着零件,接着关掉了吹风机,把零件一个个安了回去。
      “有充电线吗?”岑椮扭过头,问。
      “抽屉里,自己找一下。”秦萧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
      他不紧不慢的对了一下手机的型号,却发现插头插不进去。他弯腰看了一眼插座,却发现那个插眼竟然是堵着的。
      “插不进去。”岑椮觉得今天特别别扭。
      “那右边有个小按钮,你往下抠一下就开了。”
      “这有什么意义?”
      “防止插座进水导致触电身亡。”秦萧机械回答。
      ……没办法,有钱人的生活就是闲,岑椮这么想。
      他又把那个小按钮抠开,刷的一下,那个黑不拉几类似于屏障的东西一下子向上弹开了。
      岑椮终于得以插上电,“嗡”的一声,手机竟奇迹般的充上了电。
      “卧槽,你手机很防水啊!”秦萧本来在看视频,听到这动静连忙爬起来看。
      岑椮也有些震惊,他本来都已经心如死灰,没想到还能充上电。
      也许上天也看不下去了,岑椮想。
      他站在床头柜前静静守候了一会儿,等待开机。
      秦萧看的眼睛有点发酸,他打了个哈欠,对岑椮说:“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说不定就充满了,到那时开机也不迟,你先去睡吧。”
      “哦。”岑椮简单翻译了一下:老子要睡觉,快滚。便去了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空荡荡的,有一扇落地窗,不过没有窗帘,月光静静的照进来,衬得房间寥落又安静。
      他往床上一躺,扭头还能看见路灯下正在“加餐”的小猫,它用爪子扒拉着鱼骨头,完事还舔了舔粉嫩的爪子,看起来很优雅。
      岑椮看着这只猫,仿佛催眠似的,不到一会儿便睡着了。

      次日一早,秦萧是被岑椮手机的消息轰炸声吵醒的。他暴躁的搓了搓脸,强行清醒的看了看消息提醒。
      这人叫“何大仙”,一个非常中二的名字。
      因为锁着屏,微信的小图标一层叠着一层,对方仍不罢休,继续“叠叠乐”。
      秦萧尝试静音,按了无数遍都毫无反应,消息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无休止。
      看来是泡水留下的后遗症了。
      秦萧无奈的走到隔壁房间,抬手礼貌的敲了敲门:“喂,有人找你。”
      半分钟后,房间内仍没有任何回应。
      秦萧又敲了敲,正打算走人时,却意外的发现门没锁。
      他小心翼翼的踏了进去,本来是想放了手机就走,但岑椮这天打雷不动的坚毅品质还是吸引了秦萧的注意。
      岑椮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发顶半张脸都看不到。显得整个人外在的锋芒都收敛了,只剩下温顺。
      正当秦萧怀疑他这样窝在被子里睡会不会闷死时,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盖在脸上的被子被拉下来,露出了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看人是淡淡的,却又是清澈的,让人觉得很单纯。
      一时间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啊……”秦萧尬出了个单音节,又摸了摸脸,转过身去扶着额头无地自容。
      “你手机,在我房间响个不停……我就拿过来了。”秦萧飞快解释,指了指扔在床上的手机,沉默。
      岑椮刚醒来,其实还没反应过来。他慢慢坐起身,手机已经安静,他看了一眼,有些更不上脑回路的问道:“能用?”
      刚起床嗓子是发干的,他音色本来就淡,现在还是哑的,给人就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秦萧听这起床后危险的嗓音,往后退了几步,嘴中模糊不清道:“能能能……您慢用。”
      留给他的只有关门声。
      岑椮有些头疼,回手捞手机,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未读消息:48条]
      ……
      全是“何大仙”的消息。
      “何大仙”的名字由来是因为一次在游戏中拿了个五杀,当时还喝着酒,上头了把岑椮手机抢过来强行改了个备注。
      “以后!找何大仙!带你飞!”
      他记得当时何嘉还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捶着胸脯,一脸自豪的说。
      他点开何嘉的微信聊天框,发现有二十多条消息都是截图以及表情包。
      那是校群的截图,原来岑椮不愿意进群,但最终妥协于何嘉三番五次的进群骚扰。
      何大仙:在吗!?
      何大仙:千辛万苦从别人手里挖来的图片!
      何大仙:看着帅气的侧颜!是个帅哥!
      何大仙:转来我们班了!有眼福了!
      何大仙:大哥你在吗!?回我啊!
      ……
      一连几个感叹号,让岑椮有些庆幸他不是发语音。
      他随手点开一个图片,拍照的人技术很好。也许是怕被这位帅哥发现,照片有些拍糊了,但却糊的恰到好处……朦胧美。
      图片中男孩子侧着光,一身尚宁一中的校服穿的规规矩矩,却不板正,有着少年的轻狂,青春的肆意。
      他塞着耳机,目光有些散漫,带着股少年的青涩,就这样撞进了岑椮的视野中。
      这张侧脸……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秦萧吗?!
      岑椮腾的站起,忽地感觉脚底一片冰凉,他又蹦回到床上,难以置信的翻看着何嘉发来的一张张照片。
      照片没有一张是正脸,要么背影,要么侧脸,都是偷拍的。
      不过此人很上镜。
      好像无论怎么拍,他都是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