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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林!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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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我的师父!”
如今的汤姆·里德尔中文已经像母语一样顺溜了,但由于做贼心虚的缘故,他的语气还是带着些滑稽的腔调,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吱呀”一声,清韵小筑的门如往常一样开启。
“里德尔先生好。”
开门之人一身丝绸长衫,头发拿发油撸到后面,露出亮光光脑门,不是拉文克劳的念中·张又是谁。
“怎么是你——”
这可真是个“惊喜”。“嘶嘶嘶嘶。”被他身上艾叶香气刺激,里德尔手腕上的纳吉尼也站出来为主人助阵。
“为何不能是我,我可是此处的客人啊。”
英俊的中国少年语笑晏晏,看起来更为欠揍了。
“阿中,什么人来了,是汤姆吗?”
一个女子柔婉声音自屋中传来,如一只小爪,直挠得人麻酥酥的。
里德尔见那声音叫得亲切,不由得勃然大怒。自来黛玉只有他一个弟子,虽是女师男徒刻意疏远,却也关怀备至。可如今,平时冷冰冰的师父竟叫起他人的爱称,怎不能令他遍体生寒。
“是里德尔先生。他好像今天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的里德尔先生走了进去,耳根却微微发红,只低声叫了句:“师父。”
“可不敢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斯莱特林级长,未来学生会主席,我这等才疏学浅的可教不来。”
斜在一张雕花美人靠上的黛玉手里拈着茶杯,英格兰的红茶热气腾腾的,说出来的话倒是冷冰冰的。
因了张念中这个外人在场,里德尔一阵大臊,连脖子根也赤了,咬了咬牙,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连道不敢,却被一阵劲风架起,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抬头一看,却是张念中笑吟吟地对着他。
“得了吧,”黛玉虽然心中恨极,却见他素日意气风发模样全不在,唯唯诺诺的,不禁心一软,低声啐道,“这个狠心短命的秧子,若不是你,青姐也不至落到这般田地!”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
里德尔态度格外诚恳,二话不说便照相江湖规矩往自己脸上上了一个耳刮子,白皙的脸立刻就翻上一个殷红的掌印。
“还恳请您原谅我。”
“你倒说说你哪儿的不是,欺师灭祖还是陷害他人呢。”
黛玉平日里虽无凤姐的粉面含威,此时情急关心,却也声色俱厉。
咬牙咽下了这口无名,斯莱特林级长再无可选择,忙恭恭敬敬叩了两个响头,才自辩道:
“我本是不久前知道斯莱特林密室的存在的,却从不曾真正进过内里深处。发现它的时候,我自是欣喜若狂,因为毕竟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发现密室的存在。但后来,青小姐要解咒,我不曾细想,第一时间便将这间密室告知于她,谁知道竟酿成这样的事端。”
“这么说,这密室里怪物的事,你竟一概也不知了,为何如今竟知道了呢,莫不是你有能掐会算的神通,知道我们要兴师问罪了?”
不意黛玉玲珑樱桃嘴,说话不饶人,直听得汤姆额角见汗,却不敢擦拭。
“事实并非这样,我的师父。”他急急解释,“因为那间密室的怪物,霍格沃茨有一个学生失去了生命,想到青小姐的原形,我才去知会教授。邓布利多教授,因此彻查此事,我才知道那间密室里居然隐藏着这么大一条蛇怪,不过传说斯莱特林先生是羽蛇的后裔,豢养蛇怪这样的事对他来说也不足为奇吧。”
“哼,别什么事都往古人身上推,我且问你 ,你又来干什么,是不是看我还有没有死透!”
汤姆的话音刚落,屏风后就转出了一个人影,只见她面如白纸,气喘吁吁的,显是大病未愈,可不就是小青。
被她连珠炮似的一顿批,汤姆可不敢搭话,但听语气,也知道她中气十足,几近痊愈,心里也放下了大石。
“要不是念中觅得我踪迹,以真气渡之,只怕我现在还不得康健,这世上啊,果然只有亲人靠得住,外姓的小崽子啊,谁知道肚子里安的什么心肝。”
青蛇扶着腰,目光却是如炬,直看得里德尔一阵心虚。
“青小姐不必这样,我张氏也是白蛇与许门之后,虽然门衰祚薄,这一点绵薄之力还是能尽的。 ”
张念中笑得如春风拂面,却把里德尔一肚子无名火给硬生生压了下去。他见局面对己不利,咬了牙根,二话不说又直通通跪了下去。
“是我的错。是我害得青小姐受到了这样的伤害!最先发现密室,我只顾着欣喜若狂,想着将这秘密与你们分享,却没有留心会有这样的怪物潜伏在内,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伤害师长,是百身莫赎的重罪。你们要打要罚,我在这里绝不反抗!”
汤姆里德尔刚刚挨了自己几巴掌,脸上红印犹存,人又清瘦,神色倔强地跪在那里如玉树新雨后,倒看得人可怜见的。
黛玉心一软,却又思及小青的伤势,又气又恼,一时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在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事不过三你可知道,”看见黛玉为难的神情,小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上拈着的符咒也放了下来。“加上你上次把行踪泄露给邓布利多老儿,已经几次了?可算得上是欺师灭祖了!要不是这次我命大,又弑了这妖邪以全劫难,就这失察致死的罪过,我小青就担不起!”
“说真的,这次那妖邪作祟的事你当真一点不知,当真不是你与那女生有梁子,假借妖邪之名故弄玄虚!”
黛玉杏眼如漾,此时却格外犀利,她心中固然生疑,倒也不敢真对这徒儿人品起疑。
“自然不是。”
里德尔算准了小青与张念中没有证据,咬死了不认。
“那倒也好。”听他这样说,他师父长吁了一口气,低声讲道,“既然你说道实话,不如就发个誓言来听听好了,我这里也算过了关,既往不咎了。就是不知道青姐那里怎么看了?”
“发誓?”听到黛玉这般说,小青的脸色也变了。原来东方修行,不管教派,极重因果,誓言种种,往往应验,何况师徒之份位列五常,古有殷郊殷离之鉴,绝不能小觑得。
可里德尔这人典型的无教派主义,连梅林都不大信,当下面不改色,就将左手举了起来。“且慢!”正要将此事完结,被张念中一声断喝打断,他登时就放下了手。
“我们东方发誓,最重誓言。”对着两位师长疑惑的眼神,张念中不疾不徐,柔声解释道,“我是说,若是里德尔拿那起子虚妄之事起誓,自然是不做数的。”
“那照你这么说,这小子该当拿什么玩意发誓?”
小青本来就是暴脾气,只想着这事早日了结,因了张念中和她一脉才有了多问一句的耐心。
“魂魄!人之精气,七魂六魄,魂魄若散,万劫不复。照我说,里德尔先生不若指着自己的灵魂发誓,只说道如果欺骗师长,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必使魂魄散落,法力丧尽,死于襁褓婴儿之手。”
“这誓言倒是不错,只是魂魄分离,本就不能,除非身死,他这般法力,也断不能被初生婴儿杀死,终究有些荒谬了。”黛玉沉吟片刻,心里莫名觉得一空,正欲为里德尔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唯一的徒儿恭恭敬敬跪在观音绣像前,已然将张念中所编誓言原原本本发了一遍。
“既然你这般说了,我暂且信你就是。”
小青本不是闹事的人,此时见里德尔毫不犹豫,态度诚恳,也信了七八分,遂说道,“只是这事虽不全是你的过错,那无辜受累的女孩子的魂魄如何安置,可要找你的洋师父给个答案。”
“那是当然的。那是当然的。而且我想迪佩特校长也在等着你们的答复。”
里德尔额头冷汗刚褪去,听得小青的提议正中下怀,忍不住连连点头,引来张念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光。
“哼,他倒是好意思,这般小的一个书院,还搞得乌烟瘴气,邪魅四起的,早日退位让贤得了!”
小青姑娘对霍格沃茨的人事惯常性地撇嘴,倒让两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尴尬地红了脸。
黛玉心结未解,本不欲多言,思及小青这样的心性,若和那霍格沃茨校长争执起来,总也不利,便低声说道:
“那女孩子的精魂可不是还收在咱们紫金葫芦里嘛,若是那洋书院有甚妙法助她还阳,倒也不费咱们精力了。何况我上次所见 那邓布利多教授虽说有些不着调,却也是明事理的人,咱们做人家邻居那么久了,倒不如当真与那霍格沃茨校长见上一面,日后有什么事也好相见。”
“那倒也是。”小青点了点头,便从桌上花树摘了两片花瓣,双手揉搓之下,就成了一只蝴蝶。她吹了一口气,连道两声:“霍格沃茨!迪佩特!”
花蝶如有灵,直往窗外飞去,看得里德尔咋舌不已,方知东方传讯之术不止一端。
“阿中,对汤姆,你父亲究竟说了什么?”
瑶琴声幽,指法纤纤,琴音中却隐隐透出些许慌乱。
待得里德尔走后,张念中被留了下来,避开小青,黛玉备了清茶细点,燃了透骨酝香,两人对坐庭院,一片祥和。
“我父亲实并不曾说什么,他避世已久,而今因了国难远渡重洋,哪有什么心思臧否一个寻常学生?”
“胡说!如今连青姑都看出来了,你这般针对汤姆,必定有缘故,可是张真人断出什么端倪来了?”
黛玉与里德尔相处日久,终究也是有些感情,虽然知道他本性不好,却存了引他良善的心思,这样问着,心里也是不安。
被她这么一问,张念中心下犹疑,却断不敢对长辈说谎,最终坦言道:
“家父乍见时便不喜此子,只说道狼子野心,负义之徒,若日后得势,必先诛至亲,威逼师长。为免养虎遗患,不如及早除之。”
“那你觉得呢?”
听到这样的答复,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黛玉也忍不住心头一颤,低声问道,声音已是不复从前的平静。
“父亲精擅阴阳,所断命数绝无错漏,只是他所言终究未来之事,若以此为证,不免错杀好人。”
想来张念中也是迷惘,同学一场,汤姆·里德尔口碑素来不错,平日里也对他客气,要因为未知之数而视如仇雠,确实也难。
“便没有法子助他改过,重归正途?我瞧这孩子根苗是好的,只是太执拗了些。”
不知怎地,黛玉总觉得与这汤姆·里德尔像是有缘,听得他如此命数,心中蓦然一动,似乎触动前情。
“话不是这么说。林姑姑可知,人之初,性本善,一旦孩子长成,他性子里最真实的部分便已被激发出来,再也收不回去了。何况里德尔先生所在斯莱特林,崇尚权势与利益,仁义道德,不是他们的信仰,如此一来,洇浸越深,其去路越发不可测。我即与青祖有此渊源,自是好心提醒,自古以来,孽徒祸师之事未曾断绝,然我自与里德尔有同袍之谊,颇不忍心,你却是世外之人无红尘牵碍,未若早日下了决断,了结因果罢。”
张念中想到父亲所说“绛珠仙子有还泪之劫未破,情缘所至,必定不忍”,不由得心生同情,出言劝道。
“我自有决断,你且休言此事,也务必要瞒着青姑,那里德尔矫言伪饰,却终究是个苦命孩子,以道化之无用,未若以情感之,若此道尚不能成,日后酿成大劫,他任你们处置便是。”
琴声琤琮,弹琴人的心际却不平静,她与里德尔虽有师徒之分,实际却并不了解彼此,这孩子少年心中有何等样荒谬的念头,又处在何等样的世界中,她根本一无所知。想到来西方之前,警幻曾谆谆嘱托,此去千里,必有新劫,昔日灌溉之恩,不可不还,她还未尽信,此时张念中的言语却一下警醒了梦中人,莫非她命里的劫数真应在此人身上。
若真是如此,她又该如何?纵冰雪聪明如黛玉,亦觉得此事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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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表这里黛玉暗识宿命,已经生了疑窦。这厢迪佩特校长与霍格沃茨众教授却急得如热锅上蚂蚁。
这些日子因了里德尔的渲染,整个霍格沃茨都已经知道了这对著名的邻居,小青上门投刺后不久,英格兰魔法界便给出了回应。此时整个霍格沃茨,哦不,整个英格兰魔法界都焦急万分,却又不得不耐心等在霍格沃茨的礼堂中。
魔法部长甘特与他年轻的助理福吉拿着发黄的手绢不住地擦汗,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拿着冒着紫色轻烟的相机拍个不停,紧张得不住看着大门,确保要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东方巫师的美貌。里德尔虽然脸上红印尚未褪去,但借了荣光药水的掩饰也是神采奕奕,斯莱特林长桌上传来的艳羡目光让一向谦逊的他都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了。
“来了来了!”
守门人独眼彼得磕磕绊绊的脚步声一响起,大厅内一阵骚动,惹得迪佩特校长不得不合掌示意安静。
黛玉与小青顾及身份,假土遁而来,只是拿面纱罩了面目,倒让这些血气方刚的小崽子失望得紧。
“啊,林小姐,青小姐,你们来了,这边走。”
新任魔法部长甘特原本就是从外交部门调动过来的,以长袖善舞而著称,刚发现东方的客人因为阵仗太大而踌躇不前,便早早地殷勤候在一边,引导着她们往迪佩特校长方向而去。
“嘿,小伙子,挺英俊的。”眼角瞟到拿羽毛笔忙不迭记录的福吉,小青媚态百生地飞了一个眼风,成功让小伙子脸红成了番茄。
“啊,青小姐,林小姐,能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矜持地握住老校长的指尖,两个女子微微一笑,为表尊重解下面纱,露出容颜。却见黛玉清新脱俗,小青娇媚可喜,俱是出尘的姿容,让座中少年人不由得看得呆愣愣的,直不愿移开目光。
“呵呵,林小姐,又见到你了,青小姐,初次见面,十分荣幸,这次的事件中,霍格沃茨校方与魔法部都十分感谢你的帮助。”邓布利多穿着一件绣着黄荃花鸟的青绿色袍子,冲着甘特挤了挤眼睛,让魔法部长一阵恶寒,“事实上,我们一直保持着邻居关系 ,却始终缘悭一面,真是太可惜了。莫非东方修道士都这么推崇遁世的哲学吗?”
不耐烦和这个红发老儿打嘴仗,小青顺势也冲他挤了挤眼睛,却不接他话,反到转过头来看向迪佩特校长,直截了当问道:“我青仙姑平白无故在你霍格沃茨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们不是叫我来道歉赔礼、看那怪物下场的吗?怎么弄得如此大阵仗,还话里有话的,恁般婆婆妈妈不痛快!”
“看来青小姐果然如传说的这么直爽。既然这样,不如先屈尊到校长室一叙吧。”不意小青这么不留情面,迪佩特校长干涩一笑,也知道不能再推脱,和甘特部长对了一下眼神,就在学生失望的鼓噪声中幻影移形了。
校长室的空间可比礼堂小得多,但小青、黛玉却更为适应,她们稀奇地看着墙上七嘴八舌的校长照片,遇上几个认识的还不忘寒暄几句,惹得现任霍格沃茨校长额角见汗。
“所以说,那蛇怪本就是你霍格沃茨创始人自己养的咯——”听完了校方冗长的解释,小青倒对汤姆的言辞又信了几分,不满意地嘟着嘴,啧啧不止,“这么说来,本姑娘辛辛苦苦忙活得连命都差点没了,说到底还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绝不是这样,绝不是这样。”迪佩特校长没料到这位东方佳人脾气如此不佳,连连摆手解释道,“青小姐为霍格沃茨除去了如此巨大的隐患,校方是非常感激的。”
“得了吧,我们出家人的,倒也不稀罕你们的感激,只要日后不与我们添麻烦就是。”几个照面,小青算是看出来他貌似庸碌实则狡猾的性子,当下截住话题,“我听我师妹那不成器的徒弟说,这怪物好像还是创始人的坐骑来着,只是你们这些洋人啊,一个个不加管束,又是眼睛杀人,又是喷射毒液的,反倒伤了自己学生。那日我仓皇而去,正拾得那无辜丧命的小丫头几片残魂,这事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听到桃金娘之死,迪佩特校长与邓布利多的心中都是一动,想起了那对麻瓜夫妇痛不欲生的神情,这二人忍不住面面相觑,神色沉痛。
但甘特却不这么想,逝者已矣,霍格沃茨闭校之虞已解,他部长位置保住,只觉得心中顽石落地,更无暇顾惜这一条与他不甚相关的性命,便捻了捻胡须,用轻松语调低声说道:
“对于这位学生的牺牲,魔法部与霍格沃茨都感到无比惋惜,对外我们一向是声称她是与怪物英勇搏斗后牺牲的,并决定授予她金桦树奖章,魔法部也会给其家属发放一定的抚恤金。”
“如此言语,可见人心凉薄。”听得这政客这般言语,黛玉眉间已是一蹙,冷笑着道,“明明是魔法部与学校照管不周,遇事无能,却可怜了这年轻姑娘。”
只见她素手一伸,自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葫芦,拔开瓶塞,一个珍珠色的淡淡人形便从葫芦中冒了出来。桃金娘魂魄虽残,幸得这紫金葫芦有聚魂之效,勉强保住了她人形,只是意识却模模糊糊地,又见此间人多,心生畏惧,只依靠在黛玉身后不敢露面。
“这……是她的灵魂?”
被魂魄和神秘的东方魔法吓到,甘特一个后退,撞倒了年迈的迪佩特校长,换来小青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霍格沃茨这么多幽灵,你们都司空见惯了,至于这样害怕吗?”
这可不是一般幽灵,而是破碎的灵魂啊!在魔法界,只有最高明的黑巫师才能将灵魂玩弄于股掌中。在场的巫师心中这样想着,却没有一个敢对这脾气暴躁的东方女巫宣之于口。
“以她的状况,七魂六魄俱散,按我们的法子,除非附在他物上修炼,否则难成人形。此事我们不敢决断,传闻霍格沃茨教授见多识广,不知有没有其他补魂的妙法?”
虽然疑惑这些人过激的反应,秉着以和为贵的精神,黛玉还是缓缓解释道,却引得这些巫师倒抽了一口冷气。
论及见多识广,在大不列颠魔法界邓布利多实在是数一数二的,他当然知道灵魂之术涉及高深的黑魔法,而且一向被称为禁术。魔法作用于灵魂,一旦灵魂受损,则万劫不复,这些东方巫师却漫不经心,言道人的灵魂不仅能衣物般修补,还能借助外物起死回生,这已经不是魔法能解释的范畴了。
这样想着,他扶了扶快要滑下去的眼镜,脑海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阿不思!阿不思邓布利多!”
发现自己的得力干将神游天外,老校长忍不住出声提醒,一边歉意地望着黛玉,解释道:“早就听说过东方魔法擅长对灵魂的控制,既然林小姐已经提出了这样的主意,只要摩尔特小姐并无异议,霍格沃茨当然不会反对。”
被四周聚焦过来的眼神吓到,桃金娘瑟缩在黛玉身后,直抓着她的衣袖不放。见她还有怯意,小青柳眉倒竖,衣袖一振就将她带了出来,说道:
“姑娘,你且不必害怕,要谁道歉也好,偿命也好,这里我小青都负责到底!”
“并不……”桃金娘在学校一向不被重视,被小青这一怂恿,立即就将头埋了起来,抓住了黛玉衣袖。黛玉不由得一阵尴尬,低声告饶道:
“好姐姐!休闹了,既然人家允了,我们便将这丫头带在身边就好,不必多添麻烦。”
小青一双蛇眼如电,扫射过去吓得众人挨个低头,却被黛玉软语,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吐了吐舌头。
“看样子,摩尔特小姐似乎是选择了林小姐——”看到这样的情形,格兰芬多院长忍不住露出慈祥的微笑,“这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到两位女士狐疑的表情,这位老院长呵呵地笑了起来,补充说道:
“林小姐,青小姐,其实这次请你们前来,还是有一事相求。事实上,霍格沃茨这些年一直苦于教职的空缺,黑魔法防御课的梅勒斯教授因为年纪的原因已经提出了提前退休,而神奇动物保护课的威廉教授也因为被恶婆鸟咬伤进了圣芒戈,前几日,迪佩特校长拜托我物色新的人选,但是现在的巫师好像更喜欢自由职业一点。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是说,像你们这样拥有强大魔法的巫师,如果愿意在霍格沃茨任教,一定会为那些孩子带来不一样的体验的。”
“邓教授,我以为你至少是懂得门派之见的。”作为常年邻居,小青一向对这位教授还抱有几分敬畏之心,说话比对迪佩特校长还客气一点,脸却已经拉了下来。
“当然,当然。”邓布利多呵呵笑道,“可是林小姐不是也收了汤姆为徒吗?”
“汤姆,他毕竟不一样……”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孩子当初的死缠烂打,黛玉秀脸一红,再也说不下去。
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少女异样的情绪,比邓布利多还要老谋深算的迪佩特校长微微一笑,迅速替自己的院长圆场:
“我们当然知道里德尔先生的优异。事实上,他甚至可以说是霍格沃茨校史上最优异的学生,但是有时候,你们中国人怎么说来着——曲高和寡?也确实孤僻了一些,我相信他内心也是希望自己的师长来霍格沃茨任教的。至于青小姐,容我多说一句,禁林即使风景优美,相较于人类社会,终有诸多不便,两位千里迢迢来到大不列颠,想来也是想多增阅历,交流学习,使魔法的修习更进一步,就这个意义来讲,霍格沃茨算是个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见小青神色微动,黛玉抿嘴不语,迪佩特校长笑得皱纹如一朵绽开的菊花,趁热打铁道:
“当然,在薪酬上,霍格沃茨是不会吝啬的,除此之外,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也对任何教授免费开放,我想你们再也不必使用非常手段来获取自己想要的知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