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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脚趾尴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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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宋枝扬眉吐气之后,白夫人愈发看不上农家女金如意。这些天来她屡屡进书房与白宋枝谈心,意要他放妻再娶,话里攀权附势的意图也越来越明显,终于叫人忍无可忍。
白宋枝听着母亲滔滔不绝的话语,放下笔,揉着眉心,神色倦怠:“母亲,明年春闱,我有信心,儿子不需要依靠权贵走仕途。”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白夫人猛地抓紧红木椅扶手,眉眼间似乎有风雨欲来之势。
“好,真是我的好儿子。”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为娘的,拼尽一切也要给你铺前路,你看不上……好啊,为了个女人,你已经到如此地步了!”
“和如意没有关系,母亲,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我自己的前途……我自己去赚!您和父亲年事已高,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新王朝不久前才建立,正是百废待兴之际,然而外患尚未平定,北方于掖一族频频来犯,南边又有南蛮,朝中重武抑文,仕途并不好走。白夫人的忧虑并不是空穴来风。
“宋枝,小时候你很听我的话。”白夫人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女大不中留,儿大不由娘,我原以为你跟你姐姐不同,没想到亦是顽木!”
听见这句话,白宋枝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竟已红了。
日子过的百无聊赖,自从穿到这具身体,再也没有可努力的事情,和可前进的目标,金如意觉得自己都快废了。
坐在廊下翘着二郎腿观察绿藤枝蔓,心中暗自琢磨着这是不是爬山虎,会不会长进廊道里。
空中传来一声鸦叫,她敏锐察觉到头顶的异动,抬眼一看,一片白色的东西从天上坠了下来。
她有点没看清,以为是鸟屎,飞速往旁侧躲。
什么鬼……
啊,金如意突然意识到这是神凌阁的来信。白石啪地一声掉进廊外的草坪里,叫人心脏都咯噔一下。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扒着草丛寻找。
“二少夫人,你在干嘛呢?”
突然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头一看,原来是二姨娘。
可能是打扮的年轻,也可能确实是年轻,二姨娘看着不像是姨娘,倒像是白老爷的女儿。就连四姨娘,年纪看着也要比她大一些。
“额……”金如意脑子飞快转动着,“我方才在廊上睡觉,不小心摔了下来。”
“还有这样的事?”二姨娘扯着手帕捂住嘴,很是惊讶地说道。
“是的。"金如意站了起来,佯拍裙摆,“二姨娘,你要做什么去?”
心中却有两分焦急,只盼人快些走。
二姨娘笑着说道:“我们这要正要上街呢。”
“那您慢走啊,我摔得有点痛,先回去歇一下。”
听她正经的语气,二姨娘身后跟着的丫鬟年纪比较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歇了,我见你来府里这些天也没出过门,快跟我出去逛逛。”二姨娘边说边拉着金如意的手臂,“真的要闲出鸟蛋来了,活动活动筋骨吧!”
金如意不好去挣脱,只能跟着一起往外走。
她心中暗想:那白石长得与鸟蛋无异,只盼不要被小孩子捡了去,应该没事。
古时候的街市与想象中不是很像,原以为会很热闹,实际上人不多,街贩也少。
新朝建立以来,得于帝王圣明,人口飞速增长,十五年来,从原来的五百万人涨至七百万,不过大多是在都城及周边聚集。上临镇地处国土西边,因此并没有很多人。
二姨娘挽着金如意的手臂,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
白府虽没落,早年积攒的家底却还在,她们二人生得好,穿得也好,气度有异于常人,尤其是金如意,天姿国色,引人瞩目。
只听有人频频回头道:“那个是白府二娘子,我是知道的,她旁边那位姑娘是谁?”又听得人说:“今日是怎么回事?珍膳楼上也坐着个美人,这里又有一个。”
二姨娘一听可来劲了,“哪位姑娘,还能跟我们二少夫人比较,我倒要去看看!”
她加快脚步,身后那个年纪小的丫鬟也跟着激动地跑起来,看她俩疾走的步子,令人不禁发笑。
这是对天真浪漫的主仆。
珍膳楼是上临镇最大的酒楼,定价比较高,不适合当地的消费水平。平日里生意很差,却也没倒闭,今天奇怪了,竟然坐了好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楼底下还站了许多人,也不进去,个个仰着头痴痴地望。
金如意也跟着抬头看,只见冰裂纹雕花窗户上的青纱帐幔被风轻轻吹起,月门前坐着个束高髻着紫裳的女子,一只手扶在窗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
她本是一派云淡风轻之色,不经意间低眸,清风吹过她发梢,迷了人眼,再定睛时,发现她竟正往楼下看,眼中有喜意。
一众人纷纷顺着她的视线向后望,便发现了正向此走来的金如意三人。又是一片惊艳之声。
金如意抬手摸额,简直被气笑。
好啊,竟然真的追到上临镇来了。
珍膳楼消费高,二姨娘月禄不多,不至于如此奢侈,美人看也看了,二姨娘的评价是不如二少奶奶。
又是瞎逛一番,便打道回府吃午饭去了。
金如意找了个理由在外头停留了一刻,让二姨娘先回去了。
“你们也太夸张了。”
裘雨烟从屋檐上飞身而下,紫衣蹁跹而起,她不解地看着金如意,说道:“松江一系皆为同门,金阁主,您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天机阁后继无人。”
金如意背过身,说:“不是还有你吗?”
裘雨烟沉默半晌,难以启齿道:“……雨烟能力不够,不足以担此重任。”
“你还是没走出来!”金如意叹口气,说道:“他费心劝慰你这么久,你这是白费他苦心了。”
裘雨烟眼底波动,一时失语。
一阵风卷起黄沙,鼻腔间尽是沙土之味。她还是很固执:“即使没有那件事,凭借我的资历,也不足够……”
金如意打断道:“你是在含沙射影我吗?”
“阁主恕罪,雨烟绝没有这个意思!”她忽然单膝跪下,神色纠结。
“自我师父将阁中事务交接与我,也不过两年,你还比我年长一岁,怎么就难担大任?小时候打架,我分明是打不过你的。”
听她说起这件事,裘雨烟咬了咬嘴唇,难为情地说:“那都是很早的事情了……”
“现在依然是这样。雨烟,鹰隼并非生来就会翱翔天空,倘若没有扇动翅膀的勇气,又如何知己所能与不能呢?”
“可是……”
金如意突然打断她:“最近有什么大事?西府有动作了吗?杨开华前阵子去了都城,黄漪跟过去了现在怎么说?”
裘雨烟说道:“黄漪跟我们断联了,我们现在正在尝试与她交接。不过杨开华最近动作很大,京中有人开始注意了。”
“哼,尧城的生意近年越来越不乐观,他不另辟蹊径也没办法了。”
“您的意思是他已经跟朝中……”
金如意冷笑道:“我可没说。这些天我告了假,有事的话记得不要找我哦。”
裘雨烟猛然睁大眼睛:“所以这些天神凌阁的事务都不是您在管理吗!?”
“出什么事了?你这个反应吓死我啦!”
外面街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她们本在一个小巷子里谈话,刚刚被一个小叫花子看见了,接着就有人刻意在外面走来走去,频频朝这里张望。
“此事在这里不好说,我派白鸦飞书了,您没看见吗?”
金如意想起这一茬,暗叫一声“糟了”,拔腿就往白府跑。
刚到白府的时候,一辆马车悠悠而来,在门口停下了。她还想往里跑,一道男声将她叫住了。
“如意!?”
金如意转头一看,只见来人年纪大概二十左右,身着蔚蓝锦衣,相貌端正,他弯腰从马车上下来,发冠高束,眉目温润,文质彬彬的。
“陆公子?”
看见他,金如意颇有几分尴尬。
因为当初没有意外的话,她现在的夫君,应该叫做陆珍琰,也就是面前这人。
早在一年前,陆家请的媒婆就来过了,当时金如意还未及笄,因此婚事没有定下。但她家中对于陆珍琰是极为满意的,陆家也算当地大户,更何况陆珍琰早在三年前就乡试及第。
至于她为何又嫁了白宋枝,现下她自己想来,也是莫名其妙的。
按她爹娘所说,是因为白家给的太多了,可嫁过来后看见白夫人,她并不喜欢自己,那白宋枝是怎么说服她拿到的这些钱呢?
不容金如意多想,两人尴尴尬尬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何况陆珍琰的目光含情,更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陆公子,您请。”
将人迎进府内,金如意吩咐着下人去寻老爷夫人,又亲自将之领去前厅。
陆珍琰说:“就不麻烦长辈了,我此行是来找白二公子。”
金如意脚趾抓了下地。
“应该是在书房。”金如意说。
陆珍琰笑道:“自日前我与他和众友在西坪山相会,如今想来也有三月之久了。”
“……”金如意不知道说些什么。
三个月之前,白家似乎还没有上门提亲。
不过这个西坪山,再从他口中听到,让她想起了前几日的事情。那日在质问白宋枝狼毫之事,他突然问自己有没有去过西坪山。
那山不高不矮的,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不登又怎样?
“西坪山是什么地方?”
陆珍琰垂眼看她,温和道:“西坪山,乃集天地灵气之地。闲暇时,我会与众好友会登山座谈,畅叙幽情。如意……王姑娘。”
听这声估计就没什么好问题,估计是要说些叫人难以回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