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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摔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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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他们两人的关系,问这种话合适吗?金如意不搭理他,只硬着头皮说:“不愧是陆公子,果然风雅。”
陆珍琰继续道:“您这这里,过得好吗?”
神情之恳切,几乎让王如意无地自容。
她脚趾抠地,喉中似有异物,堵的她难以开口。
“还可以。陆公子!马上到了,再穿过这片庭院就到了。”
白府不大,从门口到白宋枝书房,也就几十步的路程,金如意却感觉仿佛走了半辈子之久。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烫伤山芋抛掉,进门就牢牢看着书房紧紧关闭的门扉,也没顾着注意脚下,一脚踩了空,眼见陆珍琰要来揽自己……
金如意在暴露武力值和被陆珍琰碰的两难选择中选择摔得远一点。
她假意拧着眉头,吃痛大喊道:“夫君,快出来!好疼!”
白宋枝在书房里写字,一听见金如意冒冒失失的惨叫声,立刻放下笔。
他甫一推开门,就看见金如意歪倒在地上,陆珍琰则蹲着身子,一只手欲伸不伸。
陆珍琰并非什么登徒放浪之辈,察言观色也不是不会。他伸手时,看见金如意微微向后缩了一下,这时白宋枝打开了门,二人打了个照面。
时隔三月,他心仪的女子成了他人之妻。而这人,三个月前还与自己在西坪山谈笑风生,更是晚了自己三年才考中举人。
在这一刻,不甘和愤怒充斥了他的心。
白宋枝有片刻的怔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
“陆兄。”
“……白兄,”陆珍琰站起身来,以作揖掩盖阴郁的脸色。
他道:“陆某……昨日刚从外地游学回来,适才听闻你的好消息……今日来拜会或许有些迟了,还请见谅。”
白宋枝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只是并不在意,他疾步而来,边道:“陆兄何必在意这些,请先进去坐。”
陆珍琰并没有让开身的意思,仿佛在捍卫着些什么。
可那又怎样?
白宋枝蹲下身,温声道:“扭到脚了吗?”
他的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此刻里面充满了关切与心疼。金如意咬咬嘴唇,说:“这里,刚刚有一点疼,现在还好。”
白宋枝自知不通病理,没有贸然去碰她脚,于是动作轻柔地扶住她,说道:“要不要试试站起来?”
金如意点点头,便就着他手直起腰,双手紧紧拉住他手臂,装出一副挺疼的模样。
看着旁若无人的二人,陆珍琰垂下眼帘,眸中晦暗不明,夹杂了些难以言喻的情感。
“夫君!我感觉我可以走了,”金如意惊喜叫道,“你们快些去谈事,我去给你们吩咐茶水!”
说着还跳了两下,却不去看方才一同进来的陆珍琰。
白宋枝注意到了友人的情绪,也知道他与金如意之间的纠葛。他察觉到现下这番尴尬境地,更无比清楚金如意为何不愿同陆珍琰相见,因此便顺了她的话支开她。
将陆珍琰迎进书房后,白宋枝温声同她说道:“娘子,那就麻烦吩咐你去厨房备上茶水,小心脚下。”
金如意乐意至极:“好!”
厨房里掌厨的翠姐有个儿子,小名叫做刁刁,圆头圆脑的,一双大眼睛嘀溜嘀溜转,看着就机灵。
小家伙淘气,爱搞破坏,府中要是有什么东西被损坏了,准要找他,为此翠姐被罚了好几次月俸。
这小孩倔,打也不改,骂也不改。
金如意到厨房的时候,正好碰见翠姐在教训刁刁。见小孩眼泪哗哗流,金如意心都化了,连忙上前:
“翠姐,这又是怎么啦?刁刁,你又干什么坏事啦,叫你娘这么生气呢。”
翠姐气得脸红一大片,神情有崩溃之势:“这皮孩我都不想要了,赶出去当小叫花子得了!要是又把什么梁给拆了,树给劈了也就算了,你说说他干什么事不好,撒野撒到夫人房里,这可怎么办呀!”
刁刁喷出一个大鼻涕泡:“娘,我下次不敢了,呜呜呜。”
金如意睁圆了眼,拍着他头问道:“小屁孩,你在夫人房里撒什么野了?”
刁刁委屈,大哭着扑进她怀里,被翠姐及时拉住了,“你还敢!这么脏就往别人身上蹭!”
“呜呜呜,仙女姐姐,你跟夫人说说情吧!要是夫人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就没有地方住了!”
刁刁虽然不听话,嘴却很甜,看见夫人丫鬟老妈子不管年龄大小,逢上就喊漂亮姐姐,唯独见到金如意会喊“仙女姐姐”,招人喜欢得很。
想起白夫人那张微微含笑的脸,金如意不禁拉扯了下嘴角。“姐姐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她弯腰,尽量摆出善良的模样问刁刁,“你还没跟姐姐说搞了什么破坏呢,姐姐看下能不能跟夫人说说情。”
一听事情或许有转机,翠姐赶紧押着刁刁给金如意跪下,就差自己也跪下了,金如意眼睁睁看她的表情从怒目圆睁到涕泗横流:“多谢二少夫人,多谢二少夫人了。”
她一拍刁刁的圆脑瓜子,于是刁刁也跟着喊起来。
金如意说道:“先别谢我,我等会看看,最好是能给你们说个情,实在不行我怕你们到时候要怨我。”
翠姐道:“若真是这样,也只怪我们娘俩福浅,不能在府里伺候,自然不会怪二少夫人的。”
原来早上的时候,刁刁追蝴蝶追到了夫人院子里,玩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石子投进白夫人屋里了,幸好那时白夫人不在房中。
那扇窗户当时半掩着,石子投进去,砸碎了一个花瓶,一听见“啪嚓嚓”的声音,刁刁就吓坏了,连忙回来找翠姐了,这才有了刚才的事。
金如意应下之后,又想起来裘雨烟的事,于是出了厨房走去庭院外面的廊下,蹲着摸索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坏了。不见了。
“不过一块破石头,能被谁捡去?”她蹲在草坪间冥思苦想,“首先排除大人,那府里就只剩下……刁刁!”
金如意赶紧往厨房赶,翠姐正喊丫头过来端茶去书房,一见她来,眼睛都亮了。却见她脸色不虞,于是咽下嘴里的话,问道:“二少夫人,是有什么吩咐吗?”
左右不见人影,金如意问:“翠姐,刁刁呢?”
只听“嘭”的一声,翠姐手都来不及擦就跪下了,“是……夫人那边说什么了吗?”
金如意忙不迭扶起她:“夫人出去还没回来,我是来找刁刁问个事情呢。”
“刁刁年纪小不懂事,二少夫人,您问我吧。”
“没有,你别害怕,不是什么大事,我问问刁刁功课学的怎么样。”
翠姐蹭着围裙,局促道:“刁刁没有上学。”
金如意诧异:“都七八岁了还不用上学吗?”
翠姐讪笑着说:“我这小孩,以后跟我一样,做个厨子就好了,哪要读书。”
她家族谱往前数十代都没有读书人,世代贫民,到翠姐这里,也算讨了一个正经活计。在她的预想里,倘若刁刁聪明,那就可以把菜炒的好,以后去珍膳楼或者京城做厨子,也算光宗耀祖了。
金如意不知她心中盘算,劝道:“翠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读书,刁刁这么聪明,说不定是个可造之材呢。”
翠姐说:“二少夫人,刁刁就算把脑袋读穿了,也不可能像二少爷这样考取功名的,还是算了。”
见劝她不过,金如意便不再争,可巧这时看见一个圆脑袋趴在门口朝里边张望,连忙招呼道:“快过来,问你个事。”
刁刁刚刚受了惊吓心情不好,瘪着嘴走过来。
“问你,早上有没有在庭院里捡到一颗白石头?”
刁刁又瘪瘪嘴,点点头,看了一眼翠姐,摇摇头。
金如意转头问道:“这是这么了,好像要哭了一样?到底捡没捡到呢?”
“这孩子早上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我给扔炕里去了。”翠姐走过来,“哎!你又怎么了,拉着张脸给谁看?”
说着,冲刁刁头上就是一记。
“哇!”
小孩这次实在是憋不住了,抱着头突然大哭起来,张大着嘴,眼泪流得汪洋一样。
她们两个人都被吓一跳。
翠姐连忙捂着刁刁头数落他:“打你一下就哭成这样,没用的东西,你丢脸不丢啊?啊?”
金如意看不过去,提醒道:“翠姐,小孩儿这么大了,也有点自尊心,还是少骂点。”
“小孩子哪有这东西,”翠姐脸上挂着难为情的笑,“二少夫人,让您见笑了。晚点我给他好好教训一顿。”
刁刁闻言哭得更大声了,一把推开翠姐就往外跑去。
翠姐厨房还有事,没功夫去追孩子,她焦躁地跺跺脚,看金如意一眼,又扇自己一巴掌:怎么敢想让主人家帮自己追孩子?
刁刁也这么大了,总不至于找不到家,就先让他自己找地方蹲着,想自己错哪里了。
金如意也想着刁刁总不可能跑丢了,因此没再管,还是找白石要紧。
既然翠姐把白石丢进了炕里,那就应该还在里边。
白石作为八阁传递高级情报的载体,一般来说火烧水淹都不能将其损坏。她吩咐翠姐帮忙看一下,特意说那不是普通石头,是比较贵重的玉石,翠姐也就明白了,忙不迭坐到炕边。
找了半天丫鬟进来换水,见她们二人都坐在炕头,被吓了一跳。
“二少夫人,您坐在那里干什么哪?多脏呀。”
经过长年累月的烟熏火燎,炕头早已被火熏成黑色,翠姐衣服早被蹭黑了。金如意弯起手肘一看,自己的衣服也黑了一片,她倒不是很在意这些。
只是丫鬟一个劲催促:“您赶紧去换一下吧!等下被夫人看见了要骂的!”
一想起白夫人的脸,炕头二人齐齐叹了口气,把小丫鬟都逗笑了。“一个主子一个厨娘,这是怎么了?”
这丫头叫做春雁,在白宋枝身边伺候了十年之久,平日里牙尖嘴利的,金如意嫁过来以后,两人相处出乎意料地好,连跟着一起过来的碧英也忍不住吃味。
金如意站起来笑道:“别多管闲事。”春雁这话提醒她了,按白夫人这性子,知道她和下人混到一起去,又要骂不成体统。既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赶紧换个衣服去好。
临出门前,叮嘱道,“翠姐,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刁刁的事,我会尽力的。”
翠姐赶紧应下,见她出去,春雁赶紧凑过来问:“什么事情呢,翠姐,跟我说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