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正文终章)我有耐心·蹦迪之王·神奇的纸飞机 ...

  •   第二天,我醒来时,阳光已经明媚地照到了床上,身边已经没了宁敬初的人影,往四下一看,发现他已经起身去洗漱了。
      他这时从洗手间出来,发现我醒来了,就快快道:“你在那里不要动。”
      他从那边过来,趴到我的身上,脸慢慢往我的脸上凑,却在距离一拳头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被子。

      我明白了,现在他还不能够靠近我。

      我轻轻摸着他的头说:
      你放心,我会一直等,只要你有不舒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好为止,我有那个耐心。我最想要的是,你能完全信任我,能够在我身边感到舒适,做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你自己。
      他把脸在被子里埋得很深很深,抱我抱得很紧很紧。“谢谢你。”他说。
      我对这件事情的实现非常有信心,因为现在,宁敬初已经好多了,他在我身边已经放松好多,距离他完全能无拘无束跟我在一起还能有多久呢?不会太久了。
      “我们去逛逛吗?”我说。
      “好。”

      我们一起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随意地逛逛看看。海边热热闹闹,满载而归的渔船停在码头,渔民两两合作抬着一筐筐鲜鱼,默契地快步走到海边的海鲜市场。海鲜市场前来选购新鲜海鲜的当地人在渔民的摊位前走走停停,仔细挑选商品,跟老熟人摊主熟络地交谈着。朴实而生动自然的生活场面让我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强大的生命力。这些天一直陷在一些情绪漩涡里,我似乎忘记了生活原来竟然是这样充满朴实的生机。
      一路逛着,听见有热闹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拐了个弯,发现我们走到了一条主干道,这里正热热闹闹地在举办泼水节。
      男女老少都带着水盆水枪尽情地嬉闹泼水,连当地的消防官兵也加入了,开着消防车用水管对准了狂欢的人群。人群上空纷纷扬扬漫天泼洒的水花中,两条彩虹若隐若现。

      宁敬初回头跟我道:“我们也买把水枪跟他们一起玩吧!”他看起来生机勃勃,好似也被刚刚的烟火气所治愈了。
      “好啊!”我愉快地大声说。

      愉快地玩了没多一会儿,我感到有人从后面冲我泼水,带着十二分的戒备我转过身准备反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个男生。
      “这么巧!”我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不会见你了呢。”我给了他一水枪。
      那个男生一边招架我的反击,一边大声冲我笑道:“你知道泼水的含义吗?”
      “祈求风调雨顺?”我嬉笑着拿水枪浇他的头,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给人泼水,还有另一层含义,”他要蹲下去拿水盆,我玩心大发,想要在他泼我之前先攻击个够,就拼命往他身上滋水。
      男生也没躲,他抹了把脸道:
      “就是当你喜欢一个人,你就去拿水泼他,来表明自己的爱意。”他端起来满满一盆水。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话,一愣,竟然忘记了躲避。他水盆里的水已经泼了我一身。
      那个温柔的男生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睛里带些倔强的爱意。
      “我有男朋友了,”我冲男生摇摇头笑道。
      宁敬初本来去给水枪灌水了,此时正好过来。他听见了我们的谈话。
      我拉住了宁敬初:“这是我男朋友。”
      “那又怎样?”他瞥了一眼宁敬初,看起来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种赤裸的挑衅让宁敬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你想我搬到你的城市,我就搬过去。跟我一起,我可以不用让你那么操心。我不会焦虑,不需要让你等,你想做什么就陪你做什么。”
      “啪!”
      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下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他竟然公然在宁敬初面前揭宁敬初的短!我的宁敬初,他本来就是那么善良,憨厚,脸皮薄,他心里已经生病了,他就是因为容易有羞耻感才会得的病,现在这人竟然拿他的病在他面前羞辱他,我绝不允许。
      “轮不到你来说宁敬初。”我怒目圆睁道。
      男生捂着脸,讪讪地看着我。
      此时,远处两辆盛装打扮的花车缓缓开过来了,上面载满年轻男男女女,细看,一辆载的是女生,一辆载的是男生,不断有人被拉上去。
      旁边的一些人突然搂在一起,花车在他们面前,就不停留了。
      在我们这里,花车停了下来。
      “这是要干什么?”我问上面正看着我们的一群女孩。
      “你是外地来的吧?”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子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充满元气地问道。
      “今天是我们联谊歌会的日子,单身男女今天要去参加联谊的,”
      “你也来吧,我们这里的男孩子都可爱着呢,说不定能碰见你的真命天子,”女孩子热情地要把我往车上拉,她的同伴们也上手来拉我。

      “我有男朋友啦,”我摆摆手,“这就是我男朋友。”我指指宁敬初。
      “我们见得多啦,好多内向的女生都那么说,”女生笑道,“都会用这个借口,你瞧见刚刚旁边的人了吗?真正有对象的都会抱着彼此来直接告诉我们的。”

      “我真有对象了,”我说。现在让宁敬初当众抱我,估计有难度吧?我不想让他现在感到难受。
      “快上来吧,”女孩热情地邀请,“来旅游嘛,可不是要开心一点吗?别害羞啦,就算不跟男孩子对歌,跟我们一起唱歌跳舞也很不错嘛。”她的同伴们也纷纷附和。
      他们执意邀请我上车,还伸出手来要拉我上去,我在左右为难之际,不经意间发现那个男生正看好戏似地,恶毒地盯着宁敬初和我,他似乎敏锐地嗅到了我和宁敬初之间这种暂时不可以亲密接触的处境。
      他在静静等着看好戏,看我被热情的女孩拉上车。

      宁敬初的声音此时响起来:“斐然。”
      我回头看他,宁敬初上前来,没说什么,就深深地吻住了我。我有些惊奇,他是忍着焦虑在跟我亲亲吗?
      我用手摸他的脖颈,他的脖颈没有出汗,他的呼吸正常,他没有一点不舒服的迹象。
      宁敬初现在正像正常的情侣那样,深深地吻着我。
      他真的已经好了。
      一切顾虑都抛到脑后了。我紧紧地抱住他,回应他的吻。周围人都喝彩起来,漫天水花扬起来,落到我们身上。

      从泼水节出来,烘干了身体,我们坐上了景区缆车。窗外云海翻涌,一如我的万千思绪。
      宁敬初自泼水节那一吻,好像真的变好了,现在,他正亲昵抱着我的肩头跟我一起看云海,正正常常,毫无异样。惊喜之余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转折来得也太快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握着宁敬初的手问他。
      “也许,是那个男生的挑衅激发了我的男性本能吧。”他笑道。
      我看着窗外的云海,微微笑了。本来,我已经下了决定,也准备好了,用最温柔的爱去呵护他受伤的心,任他用多久去恢复,我都会等,但是宁敬初却用他自己的力量很快走了出来。
      实际上,一个人自己的力量是无可限量的,一个人的潜能和力量究竟有多大,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旁人更不知道。可能一个小小的契机,这潜能就被激发出来。
      我们下缆车的时候,山间的云雾已经散去了,金灿灿的太阳露出了脸,开始温暖而灿烂地照着壮阔的山河。

      生活打开了新的一页。
      我跟萧远和其他几个人参加了德语比赛,成绩很不错。现在,我开始全心全意准备申请学校,宁敬初也投入到了科研中去,他也在准备雅思,准备跟我同去德国读书。萧远和喻吾昕有他们的打算,他们准备去首都一街之隔的两所学校深造。
      时不时,我们几个会一起去探望欧越凌。九泉之下的她依然是我们心里重要的牵挂。
      我们告诉她我们生活中最近发生的事。我们去时总给爱美的她带去最新鲜的花,把墓碑打扫得干干净净。宁敬初有时会带来欧越凌爱吃的冰淇淋,他说欧越凌托梦给他,说自己这两天不开心。工作有小进展的时候,他和萧远会坐在欧越凌的墓前,像他们过去那样,一起打一把手游。
      很多时候我们来的时候,墓是被人整理过的,也放着鲜花。那是欧爸爸来过了。
      抑郁的人很可能会觉得自己没有人爱。我希望抑郁而终的欧越凌在九泉之下能知道,我们很多人一直在爱着她。

      宁敬初的焦虑没有再犯过。我对宁敬初,依然始终是温柔的,支持的,鼓励的,因为我知道,这个爱我爱得深沉的宁敬初,他是一个内心缺爱的人,他容易否定自己,容易消极地审视自己,也容易忽略自己的感受。我愿意给他无条件的最积极的关注。
      我总是有意识地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引导他注意自己的情绪,像我给他下的保证书里说的那样,跟他一起讨论情绪上的事,践行在我们两个相处时“情绪是最重要的,人的感受是最重要的”这个原则。慢慢地,他成了习惯,他开始主动关注自己的情绪了,开始坦然地接受它们,不需要我的提醒,就可以跟我主动讨论它们,也学会了表达它们。

      刚开始,我还欣慰于宁敬初慢慢地开始会更好地爱自己。但是托我这么爱他的福,很快,他在我面前就露出了他真实的一面。

      我去公园跑步,跑到后门时却发现宁敬初已经在等我了。我也没跟他说我在这跑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亲爱的,抱抱。”他看见我马上就亮眼放光,现出了大大的笑脸跑上前。
      “不要啦,我刚跑完一身……”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熊抱就扑得我一个趔趄。

      一起逛完超市,两人大包小包往回走,宁敬初说:“亲爱的,你拿那么多东西,我给你背包。”
      “好。”
      我递给他包,他却手一虚晃躲开我的包,一脸娇嗔地跟我讲条件:“必须跟我牵手走我才给你背包哦。”
      “好。”
      然后他牵住我的手就不放开了,系个鞋带都要跟他苦苦相求。
      我感觉,如果可能的话,宁敬初会每时每刻都牵着我的手,或者挎着我胳膊,或者抱着我。这是真的,不是在夸张。
      原来宁敬初是这么喜欢肢体接触的小黏人精啊,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十年后。

      在“30名最具潜力青年科技创业者”颁奖典礼上,轮到宁敬初领奖和发言了。他能来领这个奖,很大原因是因为他跟萧远合开的科技公司最近发展得风生水起。
      我和萧远和喻吾昕坐一桌,我边欣慰地看着他走上台去,边跟萧喻二人端起了手机给他拍照。这么多年他的成绩有目共睹,他的能力配得上这奖。
      不过,获奖者本人却没有拿这奖当回事,收到典礼邀请时宁敬初跟我说,奖什么的,无所谓,因为他享受的是做事的过程。
      宁敬初刚上台,底下就开始鼓掌和叫好了。
      旁边桌一个看起来是陪同家属的大爷好奇问:“这小伙那么厉害?怎么那么多人认识他?”
      萧远不无自豪地接过话:“我这哥们,当初啊,投资人给他一个考验,要求他用二十万元的成本完成一项本来需要五十万资金才能完成的项目,他用了十万就保质保量完成了,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哦~,”大爷一脸敬佩,“后生可畏。”
      宁敬初在台上妙语连珠地发言完,走到媒体区接受采访去了。
      看着他这样,萧远感慨颇多:他自从跟你在一起,好像变了个人,开朗许多。
      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迫不及待跟我道:
      你知不知道,他昨晚跟公司几个小年轻去蹦迪,打赌谁是蹦迪之王,结果生生把几个壮小伙累趴下了?萧远整张脸都是“这家伙真是太能闹腾了”的表情。
      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还能不知道他的尿性?我一点不意外萧远的爆料,淡淡笑笑:“他能闹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远看着台上的宁敬初,眼神似遥望到了过去:
      “我觉得神奇的是,他跟你一起后,他的研究也跟以前比有了质的飞跃。以前他做研究虽然不错,但是中规中矩,总让人觉得缺点什么,跟你一起后,他的思路突然就打开了。我觉得跟人状态变好了有关。”
      “他因为你真的变了很多。”他总结道,赞许地拍拍我的肩膀。
      “他没有变,那是他本来的自我,只不过他压抑了很久,我只是帮他做回了原来的他自己而已。”
      “而且我的帮助也是有限的,我只是给他提供了支持,真正改变他的,是他自己的力量,他对自己的爱。”
      “怎么说?”萧远问我。
      “他一直不放弃自己,不是吗?”我说,“你还记得十年前那会儿吗?”
      萧远若有所思。
      “那时他深陷前女友的操控,但是他还是想办法让自己逃开了,他一直保有热爱,对科研有自己的热爱,才没有让自己彻底陷入到情感操控中去。那时,他焦虑得不能跟女生说话,但是他依然鼓起勇气跟我表白。他也乐于改变自己,在刚与我在一起时惊恐发作,他积极寻求心理咨询。他自己一直在寻求改变,我对他的爱只是小小地帮助了他一下,给他撑开了一个自由做自己的空间。”我说。
      我们的宁敬初,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自己。
      我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个永远不放弃自己,在绝境中也积极寻求自我的宁敬初。
      “我算知道你俩为啥那么好了,他在你心中根本就是白璧无瑕嘛,感情能坏到哪里去?”一旁的喻吾昕笑道。
      也许是这样的。

      典礼结束,我们几个要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
      “走,吃饭,吃了饭咱回去看看那几个纸飞机哪个飞得更远。”我拉着宁敬初走。
      宁敬初下了班就热衷于鼓捣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什么玻璃瓶子吹口哨啦,吃个鱼会让他玩成鱼的解剖,给你在桌上摆个骨架鱼出来……整天跟个小朋友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他不光自己玩,还硬拉着我跟他一起玩,不知不觉,我也沾染了他的“恶习”,与他“同流合污”了。
      昨天我俩就商量好了,今天我俩要研究“哪种形状的纸飞机飞得更远”。

      “等等,”他说。
      “咋了?”
      “我这有张纸,也可以用来跟其他几个比试。”
      我拿过来他手里的纸研究了下:“这纸都让你叠了几叠了,说不定叠了就飞不远了。”
      我抻开那张纸,上面竟然写了字。
      “这写的啥?”
      看着看着,我眼睛开始发热。

      那是财产转让声明的一页,上面写的是——宁敬初把他所有的个人财产转让给我。

      “李斐然,你愿意嫁给我吗?”
      抬头看,宁敬初已经在我面前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个戒指,一脸真诚地望着我。
      我看着宁敬初,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打算用钱把我买去吗?”我笑望他。

      “你还记得当初你给我下的保证书吗?”
      “记得,”我含着眼泪笑道。

      “你用那份保证书,想让我在你身边有安全感,那我现在,想要对你做同样的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句道,“我想用这个保证,让你安心做我的妻子,你愿意吗?”

      此刻,本来守候在门口做采访的大群记者发现了宁敬初的动作,已经围了上来,咔嚓咔嚓亮起闪光灯对着我俩一顿拍。

      “你愿意嫁给我吗,李斐然?”在众人的瞩目中,宁敬初眼睛闪着泪光望着我,他在等我回答。
      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