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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海边的陌生男孩 ...

  •   在布满乱石的海边,我弯腰仔细寻找着贝壳。我从来不迷信,但是此刻却虔诚了起来。据说,贝壳项链能让人忘掉痛苦,获得新生。那我要做一串最好看的,送给我亲爱的宁敬初,我希望他的内心走出以前的阴影,永远不要受焦虑的折磨。
      捡着捡着,觉得有东西在扰我的脑袋,抬头看,竟然是一只海鸥,我手里也没吃的东西,但是这只海鸥不知为何却盯上了我,时不时来啄我一下。我边驱赶边躲避,却没什么用。眼见它又俯冲下来,我赶紧逃跑,慌不择路竟然被乱石绊了一下,重重摔倒了。一阵钻心的疼从脚趾头传来,但是我也顾不得了,赶紧用手护住脑袋。
      但是惊慌等待了一会儿,感觉那海鸥并没有再来。
      这时有个声音响起来:“别怕,”
      我抬头看,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用一只手护在我脑袋上方,另一只手举着水枪驱赶那海鸥。
      海鸥敌不过水力攻击,落荒而逃了。
      我松了口气,冲那男生笑了起来:“谢谢。”
      我去看脚,脚指头没破,站起来走时,却疼得动不了了,我龇牙咧嘴哼哼起来。
      “撞麻了吧?”男生低头看,问我。
      “嗯,”我哼哼道。
      这时远处有人在喊些什么,细听,是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人在喊我们快点撤离,潮水要来了。
      男生看了看我的脚趾,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背你。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麻烦你了。”我说。
      男生一路小跑背着我到了岸上,“谢谢,”我感激道。他笑着摆摆手。我们在马路边坐下来。
      胳膊上破了点皮,我用手去抠。
      “我给你处理下吧,”男生喘过气来后,说。
      “这么点小伤,真不用。”我说。他已经背我过来了,现在还要帮我处理伤口,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男生打开挎包,开始翻找什么。
      “伤口接触过海水比较危险,还是处理下比较好。”男生温柔道。
      他已经翻出来一些医用工具和一瓶矿泉水,认真地在处理我的胳膊肘了。
      既然他这样做,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谢谢,”我说。
      “一个人出来旅游吗?”他边认真盯着伤口处理着,边问我,男生声音很温柔。
      “跟男朋友一起的。”我找出线和珠子,开始用贝壳串一个项链。
      “怎么没见到他人?”
      “他在宾馆休息。”
      男生开始给我用酒精消毒伤口,我觉得有点疼。
      “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他温柔道。
      “嗯。”
      我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他自己不舒服还要硬逼着自己为我做些什么,”
      “他怎么了?”
      “好朋友去世,他受了刺激,却不管不顾自己,硬要陪我做什么,结果把自己搞得焦虑了。”
      “焦虑了?”
      “嗯,他本来有焦虑的毛病,不能硬陪我,需要先处理好焦虑。”
      “听起来他很爱你啊,”
      “我倒是希望他不要这么爱我,先爱好他自己。”
      “你替他心累,但是他不知道吧?”男生问我。
      “他这样,我倒是不怎么心累。”我笑笑。
      不知为何,我虽然刚认识这个男生,在他面前却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和放松,心事不知不觉倾倒了出来。
      “给你系了个蝴蝶结。”他把他系好的纱布给我看。
      看着蝴蝶结,我笑了。
      “你呢,一个人来旅行吗?”我问。
      “嗯,Gap一年,”
      两人谈了一会儿各自的职业和城市,我知道他是来自我们隔壁城市的,今年刚大学毕业的金融系的学生。
      聊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好了,”男生把处理好的伤口给我看,“伤口不严重,就破了点皮,这么一处理马上就好了。”
      “谢谢,”我说。我的项链也串好了。
      萍水相逢,遇到如此温柔的人,让我觉得很感激。我把串好的项链递给他。
      男生笑了,拿过项链,戴上后左看右看,笑道:“你的手真巧。”
      “很适合你。”我说。
      我起身。
      “祝你旅途愉快,”我说,“也祝你前途似锦。”
      “谢谢,你也是,”男生冲我笑。
      “有缘再见。”我笑。
      “有缘再见。”

      回到房间,我在轻手轻脚挂衣服的时候,一双胳臂从后背过来搂住了我,
      那双胳臂搂我搂得踏踏实实。我觉得有点吃惊。我挂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休息好了吗?”我转身,与一双澄澈的眼睛碰见了。
      宁敬初的胳臂慢慢地抱紧我,把脸深深埋进了我的肩膀。
      我有些惊奇地感受着此刻,细听他的心跳,摸摸他的后颈,他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与此同时,我也闻到了一股酒味。
      “亲爱的,”我说,“你怎么喝酒了?”
      “为了跟你在一起。”他脸埋在我肩膀里喃喃道,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样紧紧挂在我身上。
      我明白过来,他还不能与我亲密接触,为了能与我亲密接触,他用酒精来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宁敬初的胃有毛病,医生说他万万不可再喝酒了。
      “傻瓜,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我笑了,“我不急这一会儿的,你知道吗?”
      “但是我不想让你等,”他喃喃道,“我不想让这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受苦,我想让总是为我付出,给我最温暖的爱的你也感受到,我也在全心全意爱着你。”
      我紧紧,紧紧抱住他,我的心为他难过,为他担忧,现在,我为他对我的爱感动,我的心被无限温暖的爱意包裹着。
      “那你就作践自己的身体,医生不是说不让你喝酒了吗?”我喃喃道。
      “嗯。”他乖巧地伏在我的肩头应道。
      我情不自禁给了他一个吻。

      因为这个吻,我们两个看着对方的眼睛怔了一下。
      然后,我们自然而然地狂吻起来。
      就像星星火点燃了草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痛,两个双向奔赴却不能像正常情侣那样厮守的人一旦终于能够在一起,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然后,暴风雨开始席卷天地万物,大海掀起滔天巨浪,星辰开始坍缩,宇宙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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