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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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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回了!”
常寿正靠着饶竹院的影壁墙打着瞌睡,见主子回来忙迎了上去。
不同于长公主府的门房,饶竹院儿的小厮们早就习惯了自家主子昼伏夜出的习性。
备水的备水,添茶的添茶,丝毫未见慌乱。
沐廷槐随手将马鞭递给常寿,问道。
“她怎么样了?”
常寿自然知道问的是谁,赶忙回道“主子您是不知道。药灌下去,人就醒了。”
沐廷槐担忧了整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可常寿的嘴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主子的师傅就是厉害!别的大夫看不了的病,阳煦道长只看过一眼,立刻药到病除!”
“嗯,是厉害。”沐廷槐听到某人平安,心情很好的搭了话。
“可道长最后说什么三日后再来!那主子,咱们三日后还要去趟乐家吗?”
还未等沐廷槐回答,常寿一句接着一句。
“主子,二皇子估计还有后手,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沐廷槐终于耐心用尽,一进屋便脱下大氅随手递给了常寿。
深夜露水极重,大氅有些潮湿,常寿停下话头儿,出门找地方烘干。
沐廷槐深呼了口气,总算清净了。
他坐在月牙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饮下。今日不知怎的,平日饮惯了的雨前雪芽也觉得苦涩。虽说当时搪塞了过去,可玉姨的问题却仍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喜欢吗?可能有点儿吧。
她在他怀里那一刻,心跳如鼓的感觉如何能否认。
只是,不能喜欢的人,便该停下。
等这次的事情彻底了结,便也该停下了。
天色已渐渐微亮,漆黑的夜色也笼上了一层透白的薄雾。沐廷槐不愿再多想。
明日,好戏才刚刚开场。只是时间紧迫,他还未来得及把计划与乐家明说。还希望这一场,乐家那边能配合的天衣无缝才好。
清早,定阳候府安静的很。
沐岳川将醒未醒正朦胧着,竟看见床帐外人影憧憧。他反射般的抡起拳头直接朝人砸过去。
“嘭”两拳相撞,光听声音都觉得肉疼。
他箭伤还未好全,这一拳下去,估计又震裂了伤口。
等看清来人,沐岳川扶额,有这小子在,自己怕是活不长。
沐岳川气不打一处来。
“大清早的你坐这儿干什么!”
“等你。”沐廷槐言简意赅。
“等我???”
在汤安庄时,他还未脱离危险,这小兔崽子就跑没了影儿。现在说等他?
定是这兔崽子又犯了什么事儿,怪不得陛下昨夜快亥时还宣他进宫!
他现下只想拿鞭子抽他,游手好闲不说,竟连‘色’字都沾染上了。
陛下竟然还想纵着!
昨日陛下宣他入宫,竟是为了给这小兔崽子俩通房女人?
“收拾一下,跟我去趟乐家。”
见沐岳川未动,他又重复道。
听到乐家二字,沐岳川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什么乐家!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狗东西出来?两个通房还不够??你还想沾染贵女不成???”
“什么通房?”
沐廷槐差异,往日骂他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他都认了,可哪里来的通房?
沾染贵女?
就算他心虚,认下两分,可他从未沾染过半点儿别的女子。
沐岳川冷撇他一眼,语气讽刺的道。
“通房在你后院儿搁着呢!”
“另外,陛下吩咐,让你多去几趟通房院儿里。多看看,提高些审美!”
提高审美?莫不成把女人当画赏?
沐廷槐气闷,皇舅舅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着赏花宴上乐凤兮的故意扮丑,他还多担了个审美不行的名声。
沐廷槐也没犹豫,只吩咐道。
“常寿,撵出去!”
看着他决绝的态度,沐岳川疑惑。
莫非这小子对女人真没什么想法?
他又打量了沐廷槐两眼。
这么个半大小子,没想法,好似也不正常。
沐廷槐也不顾他想什么,只又重复了一遍。
“收拾下,去乐家!”
“去乐家作甚?”
沐廷槐挑眉“不是你教的,被人救了,要登门道谢?”
其实在沐廷槐看来,今日这事,沐岳川在与不在,并无多大影响。
只是毕竟他这爹在百姓心目中还有些地位。他要保的人,他总想尽善尽美……
“哼,算你小子有些良心。”
沐岳川只当是他懂了礼数,也不啰嗦,大手一挥。
“备礼!”
去登门拜谢,没礼怎么行?西夷战事刚结束,府库自然充裕。
沐廷槐也懒得理,不知是谁冬日里军粮不足的时候愁眉苦脸。
“主子,大长公主府的轿子已经出门,正往乐家去。”趁着沐岳川更衣的功夫,常寿来报。
”街上已经有乐家小姐留宿皇子府的传言了。乐家在派人压着,只不过……”
“只不过…大概挺不了多久。”
“主子,咱们的人用帮忙吗?”
“不用,下去盯着吧。”
流言的最可怕之处,便在于压着只能更引起百姓的兴趣,并无制止的可能性。
一传十,十传百。
最终只会变成附骨之蛆,否认却不知从何说起,又总是背着你窃窃私语。
沐廷槐眉头微簇。
二皇子,你果然令我失望了……
用如此鸡零狗碎的办法对付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否太残忍了些?
一大清早,乐傲山已经派人盯着街上的动静。
若是真如沐家那小子所言,今日二皇子定是会做些什么。
穗穗昨夜已经醒了,却疲累得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穗穗的事情,还要多亏了沐家那小子。
乐傲山想着,等风头过去,该是好好的感谢那小子一番。
“老爷,外边不知哪里来的流言,说咱们小姐在二皇子府上过了夜!”
话声未落,又一小厮进门通报。
“老爷,北边集市上有说书的在讲什么凤命姑娘苦恋皇子,趁赏花宴自荐枕席,终得圆满的故事!”
凤命姑娘,苦恋皇子,任谁都明白在影射的是谁。沐家那小子预料的果然没错,荣承璋果然不愿放过这次机会。
“老爷,咱们如何应对?”
“吩咐下去,压住谣言。”
“把集市说书的抓起来严审。”
经了沐廷槐的提醒,乐傲山自有章程。
他想去面见陛下告二皇子一状,可穗穗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乐傲山在书里来回来去的踱步。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他小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就会葬送在他的手里,他必须万分小心。
“老爷,徐家也出了人,开始在街市上扩散谣言,小的们已经尽力了,只是…只是……”
徐蛮儿爱慕二皇子多年,如此天赐良机,徐家怎会错过。
“只是什么?说下去!”沐傲山强压怒气。
“只是…百姓们也开始议论起来了。光靠咱们的人怕是压不住了!”
“压!压不下去也得压!”啪的一声,茶盏碎裂。
性情温和的乐傲山第一次摔了茶盏。
“让乐家军……”他冲动的说道。
“父亲!不可!”
在皇城里非战时动用乐家军,不是小事情。
乐嘉禾也急,可不得不上前阻拦。
乐傲山压抑的愤怒早已烧红了双眼,可最终只沉声吩咐道。
“让府卫都出去!压!压不下流言就别回来了!”
他已别无他法。
可他若是今日救不了爱护多年的小女儿,他还算什么父亲?
城北的朝食摊子前。
几个妇女正八卦的起劲儿。
“听说了嘛!就那早些年传出的那什么凤命,今儿个出事儿啦!”
几个好信儿的凑过来。
“都是凤命了!还能出什么事儿啊?”
“乐家可是大户人家,老张家的,你可积些口德!” 朝食摊子老板好心的提醒。
“你这话就不对了!他家那闺女事儿都做了,还怕人说?”最先起头儿的妇女反驳道。
“到底是什么事儿,你倒是赶紧说呀!”周围的几个妇女催促。
“嗨,别提了!我有个亲戚在皇子府里当差,说是那个什么凤命,大姑娘一个,昨日竟然在皇子府里过了一夜!”
“啊?为什么啊?”
“还不是那个凤命想嫁人想疯了,赖着不走!”
随后这妇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我那亲戚说,那什么凤命早就对咱们二皇子芳心暗许了!风骚的很!”
“那都芳心暗许了!为什么不成婚?”
一个吃着朝食的富家公子哥儿接话。
“那还能是为啥!看不上呗!”
“要是你!你能看上赖你家不走,上赶着给你做那事儿的婆娘?”旁边吃完了朝食等着上工的脚夫搭茬。
富家公子哥儿忙答“看不上,看不上!”
”那样的女人可不能要,说不定以后要偷汉子咧!” 担着扁担的卖货郎接道。
“就是说啊!还是凤命呢,也忒不检点了些。”
周围几人点头,纷纷表示赞成。
皇城内的四处都正发生着这一幕。
二皇子府。
荣承璋其实并不好色,昨夜事忙,整晚他并未查看乐凤兮是否在房内。
今晨起来,他才发现雪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随手将红木桌上的茶杯全部扫落在地。
荣承璋微眯眼眸。
他举起右手,舔去手背上被碎瓷划伤,留出的鲜血。看着眼前抖如筛糠上前收拾的侍女,眼中泛起阴鹜。
“滚!”
他看了看时辰,流言已经传出,人不在又怎样?
只待他再假惺惺的安慰那老匹夫一番,顺水推舟一把,乐家十有八九会认下。
到时……
呵!他荣承璋有什么理由输给另外那两个孬种。
筹谋一番,荣承璋淡定朝乐府行去。
“老爷不好了!二皇子朝着咱们府过来了!”
“荣承璋!”乐傲山双眼血红,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