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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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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蒙山人住回了空蒙山,他之前一路上强撑着一口气,到了天道府之后就昏迷了过去,会医术的四长老来诊断过,说是没有十天半个月醒不了。
晏徊便把空蒙山人托付给了天道府的长老,大长老颇有怨言地说:“你们怎么能把封山阵破了。”
瞿听年回答:“我师父看它不顺眼。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封山?”
晏徊帮大长老回答:“因为天道府愧对修真界,所以自我封闭,专心修炼。”
“那些妖魔别人就没有责任了吗?”瞿听年嗤笑一声,“那为什么又要你做灵管处的领头?”
“我个人的理由嘛,为了方便寻你。”晏徊答,“其实你和师父若是回来了,灵管处我可以不去,天道府也可开山。”
几个长老听完,竟然没有一个反对的。
他们堂堂修真界第一大派,说没落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他们早看新起的那几个门派不顺眼了,尤其是那个明晟宗,拿着眈镜居然就敢说自己才是灵管处的真正掌权者。
天道府是封了,又不是散了,他们这个大师姐还活着的时候,修真界连个屁都不敢放,也就看晏徊对一切都兴致缺缺,才逐年放肆起来。
不过天道府还是挺冤枉灵管处的,至少他们是真的很怕晏徊,只是单纯不把天道府放在眼里。
“但是这个阵......”六长老欲言又止。
“行行行,我再画一个。”瞿听年听懂了,反正她师父也要留在这里,不重新画一个她不放心。
第二天瞿听年正在山脚下看阵法位置,白瓷就窜过来了,他远远地看着像是他娘,连忙凑了过来。
瞿听年眉开眼笑:“呲呲啊,来得正好。”
白瓷警觉:“做什么?”
“我准备重新给天道府画一个守山阵,正巧你来了,来帮我画。”
白瓷忍了很久,忍无可忍道:“既然要画你昨天为什么要把它毁了?”
“我师父说炸的呀,我可听我师父话了。”瞿听年眨了眨眼睛。
作为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唯三了解瞿听年的人,白瓷一个字也没信,他转而问:“你师父呢,在哪里?空蒙山吗?”
“对啊,你要去看看他吗?”
“那我先去了,等下再来找你。”白瓷马不停蹄地跑了。
他跑到了空蒙山,就看到了垮着脸的晏徊。说实话,他真的好几百年没在晏徊脸上看到这种精彩的表情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晏徊看到他来了,叹了口气。
白瓷幸灾乐祸:“怎么了怎么了,还有晏仙师处理不了的事吗?”
晏徊指了指眼前那个大坑,问:“看到这座房子了吗?”
白瓷摇头:“没看到。”
晏徊又说:“没看到就对了,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白瓷围着那个大坑转了两圈,又抬头看了看后面的山景,再转身眺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竹屋,迟疑道:“咱师父住在那个竹屋里?”
晏徊点头。
“那么这个坑,是以前你们的房间?”
晏徊又点头。
白瓷一边鼓掌一边说:“那我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年年说,不许用法力在这里修房子。这里恢复不到原样,我就待在这里,什么时候修好了,什么时候再去找她。”
“她也在山脚修法阵呢......我说你俩找我来干什么,我先说,我一点干不了,灵管处的事情多着呢。”白瓷猫猫祟祟地往后退,一溜烟跑到了空蒙山人的屋前,然后推门进去了。
晏徊本来也没指望他,是瞿听年想让他回来玩,闻言也只是笑笑,认命地继续思考去哪里找土把这个坑填上。
白瓷去看了眼还在沉睡的空蒙山人,颇有些唏嘘,他出来好奇道:“你们具体怎么把师父救出来的?”
“你找年年给你讲吧。”晏徊终于思索明白了,“我去找一趟云岫道长。”
白瓷被打发了也不恼,又转头去山脚下了。
瞿听年已经初步勘探好了天道府的阵眼位置,让底下的弟子准备好了阵法材料,就打算动手画阵了,白瓷从她忙碌中零零碎碎的叙述里,也大概知道了空蒙山人的事。
“那......师父,哦不对,应该说当年的卓风寻,喜欢荀葭吗?”白瓷问。
瞿听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该说不喜欢吗?”白瓷诧异。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们道听途说,都不是真的。苍琞的国民虽然回来了,但也不是原来的他们了。连他们都不能知道的事,我又怎么知道呢?我师父说世间已无卓风寻,而这世间早就没有荀葭了,所以无论喜不喜欢,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也不管白瓷听没听懂,瞿听年兀自启动了护山阵,一下把对面的白瓷弹了老远,在白瓷的惊呼声里瞿听年哈哈大笑。
晏徊去云岫山问云岫道长讨了些掺着神力的土,总算把那个阵法加上魔气轰碎的大坑给填上了。
听说空蒙山人回来了,云岫道长说等他过来喝酒,晏徊说一定把话带到。
等一切安置妥当,晏徊把房子都修好了,他们住了好几天,空蒙山人还是没有醒过来,一直守着他也不是个办法,瞿听年想到天道府要开山,需要做的准备还挺多,便提出先回灵管处。
晏徊躺在竹床上,捏着瞿听年的头发玩,闻言不置可否。
瞿听年一骨碌爬起来,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头发,推了他一把说:“问你话呢,走不走?”
晏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因为是躺着的姿势,他微微扬起了下巴,显得下颌线异常清晰,喉结分明。
瞿听年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晏徊嘶了一声,稍微坐起来了一点,瞿听年便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
晏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摁着她的脖颈,不许她起来,声音低低的,在瞿听年的头顶作响:“你是狗吗?”
随着他讲话,胸腔起伏,瞿听年埋在他的胸口,含糊道:“好好跟你讲话又不听,问你话呢。”
“今天是个良辰吉日。”
“嗯?”瞿听年不明所以。
“所以,我可以娶你吗?年年。虽然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这话有些迟了,但我还是要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道侣,从此以后,荣辱相依,生死同归。”
“说好来提亲,结果我家只剩我一个人了。”瞿听年抬起了脑袋,看着他的眼睛,“那我就自作主张地同意了,以后你再食言,我就......”
“你就怎么?”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能怎么办呢?我就当场改嫁呗。”瞿听年叹了口气,气还没叹完嘴巴就被堵住了,想起身又被一把摁了回去。
没多久以后,白瓷有事来找他们,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理他,他翻窗到一半差点被催雪劈成两半,从善如流地滚了。
很久之后晏徊衣冠楚楚地出来了,白瓷确认他现在不会再揍自己了,凑上去说:“大事不妙,洛伊传了个信来说,千伶跑了。”
“他夫人跑了关我们什么事?”晏徊一开口就不是人话。
白瓷道:“您不能因为自己现在有夫人了,就不关心别人的夫人。”
晏徊挑眉:“嗯?”
“哦这话也不对,总之就是千伶是个神志不清的厉鬼,万一被灵管处其他人抓到就完蛋了。”
瞿听年被这两人吵得头疼,抓起来手边一个东西就砸了过来,晏徊没敢躲,伸手接住了,一看是支笔。
这笔还是用妖狼王的毛做的狼毫,画出的符咒自带三分威力,瞿听年当时留在了天道府没有带走,被天道府收到了存放宝物和古籍的万物阁,如今她一回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她送过来了。
瞿听年勉力睁眼一看,发现扔错了,把另一边的符纸又扔了过去,说到:“笔还来。”
晏徊把符纸塞给白瓷,自己挪到她跟前去递笔。
白瓷仔细一看,发现是个追踪符,一想千伶的养魂阵都是瞿听年画的,她会留点后手也不稀奇了,于是带着追踪符就和洛伊一起去找千伶了。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天没有消息,瞿听年和晏徊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想要查探白瓷和洛伊去了哪里,却发现不仅千伶的追踪符不起作用了,就连白瓷的下落都探查不到了。
就连赵晖也传信过来说,好几天没有白瓷的消息了,问他们知不知道白瓷去了哪里。
有师父靠师父,没师父再说,秉承着这个良好的师门理念,可怜的空蒙山人,人才刚醒,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徒弟团团围住,问他怎么才能找到白瓷。
空蒙山人迷茫中又带着点习以为常,他借晏徊的法力卜算了一下,道:“我也查不出来,说明他们到了一个古神的影响范围。”
还能是谁,不带脑子瞿听年都能猜到:巫神伊川。
只是好端端的,千伶怎么突然就能挣脱层层束缚去找巫神呢?她现在的力量可到不了这个地步,本来瞿听年还想着晚点再去找洛伊的,没想到就出事了。
“伊川真是巫神吗?”瞿听年狐疑地看了空蒙山人一眼。
“这个......真是。”空蒙山人点头,“可是他早已陨落,甚至水神都没有见过他。”
“那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呢?”晏徊问。
“这个嘛......”空蒙山人想了想说,“你们曾经在倏寰灯里见过一棵树对吧,那棵树叫星又东,树冠可通神明。”
“这个倒是听洛伊讲过,但是只是通过星又东就能找到巫神遗迹吗?”瞿听年问。
“当然是不能的。”空蒙山人理所当然地说。
“那您提起星又东的意义是?”
“星又东只是一个媒介,你们还需要找到与巫神有关的东西,以此为指引,才能进入巫神陨落之后早已封闭的遗迹之中。”空蒙山人解释到,“别问我了,我年老病弱现在要休息了。”
晏徊好心地给他们师父盖好了被子,转头朝瞿听年说:“这可难办了,有巫神力量的那个木片你之前给洛伊了。”
“也不一定非得那个,诶师兄你说,眈镜藏了那个木片那么多年,真的和巫神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但凡能影响因果,不受天道束缚的法宝,都和古神有一定的关系,比如睢玉其实是水神的东西,又比如眈镜,它本就不该属于凡人。
“明盛宗会借给我们吗?”晏徊有些疑虑。
空蒙山人明明说要休息了,闻言又睁开了眼睛,他似笑非笑地说:“不能用借这个说法,眈镜是同睢玉一个等级的宝物,你们说睢玉都有了人形,眈镜还真的能没有自我意识,平白无故被一个普通的宗门束缚吗?”
“有道理,还得是师父。”瞿听年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师父你先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晏徊觉得自己和这个缺德的师门格格不入。
此时新入门的弟子重新考核已经结束了,眈镜正要从灵管处重新送回明盛宗,瞿听年拉着晏徊道好机会。
晏徊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灵管处偷东西,颇为新奇地跟着瞿听年鬼鬼祟祟地接近了明盛宗前来交接的弟子身边。
只是他们还没过去就被人发现了,赵晖一句话都没喊出来,就被晏徊捂着嘴巴拖进了草丛,看清是他之后稍微放轻了点力气,赵晖打手势说自己不会叫,晏徊才放开他。
赵晖捂着自己的下巴眼泪婆娑的,瞿听年悄声说:“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因为我是个狗啊,老远就闻到了。你们是回来找师父的吗?打算去哪里找啊?这事我瞒下来了,因为洛伊和千伶的身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只说我师父去找你们玩还没回来。”
“应该是去了巫神遗迹,所以我们现在要以眈镜为引,用神树星又东为媒介,打开去那里的道路。”晏徊解释说。
“看你鼻子挺灵的,跟我们一起去找人吧。”瞿听年热情地建议。
赵晖:“我就算不想去你俩现在也不会放了我吧?”
“对啊。”瞿听年痛快承认。
“那你们现在这里,是想怎么偷眈镜吗?”
“你这孩子说话多难听啊。”瞿听年拍了拍他的狗头,颇为不赞同地说。
接着瞿听年的指尖泛起一阵灵光,看起来不像是她本人的灵力,倒有几分巫族的气息,接着这道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不远处的眈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