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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晏徊一眨眼就见猪头不见了,却见瞿听年满脸失望,无奈道:“想什么呢?”
      瞿听年摇头,把羊腿塞进了晏徊的嘴巴里,“来,吃。只是刚才那个影子,我没看错的话,他是个乞丐。”
      晏徊把羊腿拿在手上,打量了几眼道:“乞丐不是已经全部被赶到城东了吗?”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大概,想引我们过去。”晏徊若有所思地说。
      “那也不会找个好点的方式。”瞿听年看着那个乞丐遗落在地上的腰牌,弯腰捡起来,那上面的玉兰花雕刻得精致细腻。
      章罗城的玉兰花尤为出名,品种繁多且品质优良,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腰牌被施了法,普通人是根本看不见的。
      两人也没追,烟火大会还没开始,现在只有人在放零星的烟花,虽然不盛大,但是也是绚烂多彩的,他们站在原地等眼前烟花放完,才慢腾腾地朝着那个黑影消失的街角走去。
      没过几步,就看到刚才那个人提着猪头,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过去。
      因为提着猪头太好笑,瞿听年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白瓷也要跟着笑,突然想起瞿听年不准他说人话,笑到一半硬生生转化一声“哈......喵”。
      于是晏徊也没憋住笑。
      那人微窘,却还是没忘记正事,恭敬道:“二位既能看出障眼法,一定不是普通人,城主有请。”
      “城主?何事?”瞿听年没想到幻境之人居然主动找上了他们,有些疑惑。
      “二位先请。”
      瞿听年看看晏徊,晏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和她一样。
      二人跟着那位自称溧央的侍卫前往城主府,瞿听年想开口询问,溧央在此之后却再也没有开过口。
      进入城主府邸,走过好几条蜿蜒小道,他们来到一个别致的庭院,隐隐有冷香传来。
      守在门口的侍卫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直直地看着前面,任由溧央带着瞿听年和晏徊进去。
      进了里屋,正中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长相俊逸,但眼眶乌青,精神萎颓。
      “城主,人带来了。”溧央向那个男子说道,说完便主动退下了。
      章罗城主,樊天旻。
      “城主大人,找我们二位来,有何要事?”晏徊站在离樊天旻很远的地方,便开口问道。
      樊天旻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站起来,转身朝内室走去,“希望这次的人有用。”
      瞿听年看了晏徊一眼,晏徊挑了挑眉。
      “二位,可知道世上有一种法术,可以让婴儿快速衰老吗?”樊天旻一边走一边说。
      “有啊。”瞿听年随口答道,“不止婴儿,想让谁老都可以,只不过代价有点大而且难以实现。”
      “哦?看来樊某是真的请对人了,夫人说的果然没错。”樊天旻有了一丝喜意。
      “二位来了?”重重纱幔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煞是婉转动听,那女子掀开纱幔走出来,樊天旻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这位如新月初晕,花树堆雪的女子,定是城主夫人无误了。
      晏徊定定地看着她的脸,樊天旻有些怒意,直到瞿听年轻咳一声,晏徊才没有看着她,正当城主夫人要开口打破僵局,瞿听年笑了声说,“这脸,倒真是有意思。”
      城主夫人的脸一瞬间惨白。
      “果然,是她……”她喃喃自语。
      “淇儿,你说什么?”樊天旻转身问她,宁淇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这个时候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只是这声音很奇怪,沙哑难听,让人觉得不是这个婴儿嗓子哑了,就是一个老头子在装婴儿哭。
      “看来出事的是公子?”瞿听年问道,樊天旻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瞿听年踏进房里,晏徊跟在她后面。
      瞿听年掀开被子一看,倒吸一口冷气,本该是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如今全身的皮肤皱皱巴巴,还分布着褐色的老年斑。
      如果不是一个婴儿体型,她真的怀疑这是一个饕餮之年的小老头。
      晏徊伸手,又挑开了一点襁褓,看了看那个婴儿的脖颈,便没有动作了。
      “这是,这是我们的儿子。”宁淇说话都带着哭音了,“从出生的第三天开始,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衰老,一天之内大概就会老三岁,再过几天,我儿…我儿可能就没有救了。”
      “因果是非夫人应该很明白。”瞿听年靠在墙边上,“夫人知道城东的宅子里有什么吗?”
      “城东的宅子?”樊天旻一愣,“那不是……淇儿从前住的地方吗?”樊天旻疑惑道:“我们成亲以来,那里就荒废了呀,还会有人居住?”
      “住的是人是鬼,夫人不妨自己去看看。”瞿听年回答。
      宁淇摇了摇牙,沉声问道:“她想要什么?”
      “我只是路过,并不知情。”
      “只要你们除掉她,要什么报酬尽管开口!”
      “令郎这是被下了诅咒,城主可知有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瞿听年笑,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城主夫人脸上的巫术和刚刚见到的汶婆婆气息相同,又偷偷下了个溯源符查了查这个城主儿子的诅咒,果然指向了汶婆婆。
      这种恶毒的咒法,要是无冤无仇是肯定不会下在他们儿子身上的。
      樊天旻还没开口,瞿听年右手掐决,一抬头将他拍晕在地。
      “如今有什么话,夫人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
      宁淇愣愣地看着樊天旻倒下,没有去搀扶,反而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我的脸……我的脸……”
      “不是你的。”瞿听年帮她说了,她脸上术法的痕迹太明显了,满脸的魔气几乎要化成实质。
      宁淇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蹲下,闭上了眼睛,“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宁汶了?”
      “汶婆婆?”瞿听年问。
      “她不是婆婆,她和我一样大。”宁淇回答,“我们是……双胞胎。”
      瞿听年一脸不解:“既是双胞胎,何以相貌天差地别?”
      宁淇苦笑:“是啊,天差地别,她容貌倾城,我丑陋无盐。”
      晏徊动手把樊天旻安放在床榻之上,站在一边看着他,没有讲话。樊天旻的长相其实偏清隽,这样躺着不动,很没有一城之主的威严,倒像是某个修真门派的弟子。
      “晏师兄长得这么好看,一定继承了爹娘所有的优点吧。”记得天道府有弟子曾经这么说过。
      如今他知道了,他的眉眼像娘,鼻子和脸型都像他的父亲。
      没有注意到晏徊在干什么,瞿听年看着宁淇说:“你的故事我很感兴趣,一般来说,你不是该杀了宁汶么,既然得到了她的脸。”
      宁淇摇摇头,缓缓道:“我以为我已经杀了她了......城东那座宅院你们也看到了,那本是我宁家的府邸。”
      “发生了什么?”
      “是我夺了她的脸,替她嫁给了樊天旻,又杀了她,为了掩盖真相我甚至不惜让宁家败落,让我父亲......可是谁知道她没有死,还回来报仇了,可是我找不到她,她躲起来了。”
      三年前,章罗城。
      烟火大会已过,人们依旧兴趣盎然,各家仍会是不是放一些小的烟花爆竹,好不热闹。
      一个月之后便是城主大婚,娶的是绝色无双的宁家女儿,章罗烟火大会的热情尚未散去,又投入了新一轮的热情高涨。
      彼时的宁家家财雄厚,人丁兴旺,直系虽只出宁氏两姐妹,但旁支甚多,在城中做官的也不少,经商也有,可谓家大业大。
      不过说起宁家姐妹,所有人只会想起宁汶,而宁淇似乎从未在大家的视野里出现过,传言极丑或极美兼而有之,却终归掩盖不过宁汶的光芒。
      宁汶不但天资极佳,性情也温和有礼,十分得宁家上下喜爱,从小便是天之骄女,宁家人的掌上明珠。
      所有人包括樊天旻自己,都以为城主夫人会是宁汶。
      可是直到大婚当日,递了婚书祭祖,众人发现这新娘姓名,竟是从未出现早众人眼前的宁淇。
      娶的是宁家小姐,大家都知道。
      宁家小姐是宁汶,大家这么认为。
      可偏偏是宁淇。
      樊天旻本来大怒,却见凤冠霞帔之下的宁淇,有着和宁汶一模一样的容颜,这才暂熄怒火,向宁家家主要个解释。
      宁家家主宁金流满头大汗,脸色铁青,很是艰难道:“小女汶儿,于昨夜,不幸遇害。”
      这回轮到樊天旻惊讶了,他的未婚妻不是被换了,而是死了。
      宁金流擦了擦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城主恕罪,实在是无法可想,好在淇儿与汶儿一胞所生,并无大的差别,所以城主……若是实在不行,淇儿更名宁汶也无不可……”
      “算了算了。”樊天旻大手一挥,“我娶的是人又不是名字,婚礼已定,便不再更改了,只是你这位女儿,可心甘情愿?”
      宁金流还未开口,宁淇已经自己上前,坚定道:“与城主共结连理,是多少女子渴求之事,淇儿岂有不愿之理?”
      樊天旻看着她的脸,终归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他看不见宁金流在看着宁淇时,眼里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从大婚之后开始,宁家的旁支就渐渐离开了章罗城,直到三个月后宁金流突发顽疾,一命呜呼,宁家算是散了。
      樊天旻安慰宁淇,却发现她并未悲伤,不由奇怪。
      宁淇却笑着回答:“既然妾已嫁给城主,自当属于城主这边,宁家的家业几乎尽数在妾名下,城主需要,妾义不容辞。”
      樊天旻眉头紧皱,但也没说什么。
      可没当樊天旻的手下查出个所以然来,樊天旻却突然下令关于这位夫人的一切,谁要是敢窥探半分,便是一个死字。
      章罗城依旧繁盛,无人关心城主夫人有何秘辛,只当传出这位夫人怀孕,城主给城中每户有新生婴儿的家里分发粮食,大家便生出半分好感来。
      章罗城的人喜欢热闹,城主喜得麟儿,城中宴会欢声笑语,大家这好感便从半分升为一分,可这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照旧无人得知,城主夫妇二人,为儿子的怪病急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
      瞿听年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宁淇的脸,半晌道:“可能是因为双胞胎的关系,血承一脉,你这脸做得还算成功。”
      “我是用了法术换了宁汶和我的脸,只要你们帮我杀了宁汶,什么报酬我都可以承担。”宁淇咬咬牙说。
      瞿听年摇摇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晏徊走了过来站在旁边,她就玩起了晏徊的衣袂,垂着头不看宁淇,“我刚才也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何为因果,想必你应该清楚。”
      “不可能,我不可能放弃我的脸,我所拥有的一切!”宁淇斩钉截铁地说。
      “你的那位城主,看上去完全被你的魅术所控制,你又何必担心呢?”瞿听年回答,“而且你和他都生了一个孩子了,他不会负你吧?”
      “他喜欢的是宁汶的脸,一直都是。”宁淇轻声说,“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
      “那……”宁淇猛地抬头,“你们走吧,我宁可不要这个孩子。”
      “行。”瞿听年却并不惊讶,扯了扯晏徊的衣袖,示意他离开,“告辞。”
      宁淇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阻拦他们离去。
      瞿听年走了几步,发现晏徊并没有跟上来,不由得奇怪,她扭头去看晏徊,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比宁淇还要苍白。
      她几乎从来没有在晏徊脸上见过这个表情。
      晏徊向来是可靠的、强大的和成竹在胸的,可是他现在表现得既彷徨又脆弱,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恍然大悟。
      瞿听年心里一紧,拉着晏徊就走了出去。
      到了城主府外的角落,瞿听年轻轻地抱着晏徊的腰,仰头看他,却没有说话,她在等晏徊先开口。
      晏徊任由她搂着,半晌才抬手抚了抚她长长的发丝。
      夜色微凉,他的声音也有些凉,但因为眈镜的缘故,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清越,与记忆里的晏徊重合,却又有些不一样。
      他道:“年年,这里是我的迷失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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