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裳逸》是银杏呐

9、洞庭湖 洞庭湖

　　洞庭湖的入口处常德，沿河两岸裸露出两条宽大夯实的防洪堤向远处延伸着，北风一吹，湖面掀起阵阵涟漪，在月光的照耀下，湖面荡漾着微笑欢迎着船只的到达。
　　“褚郎中，货船到了这里便再也没有险滩恶水了明日就能到达荆州。”
　　“徐总管，不能掉以轻心，提醒伙计们提高警惕，防止水贼夜劫货船。”
　　“好好，我这就去。”说罢就转身去了船尾。
　　夜静的出奇，只听得见耳边风的呼啸和水的涌动，船夫们相继打着哈欠，徐总管则是在船舱靠着货袋就酣睡起来，顺着风声，忽听见有人落水的声音。
　　不远处的一艘货船上晃着微弱的火把光，定睛一看，水匪划着载有三四人的小船，甩出船锚钩住货船，将两船拉近，持着刀的匪徒跳上船从背后将船夫抹了脖子推进了水里，发现贼人的小厮还来不及摸出腰间的火信子就被捅穿了肚子。
　　褚元熙点燃火信，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绽放在空中的火光引起距离岸不远处的船夫的注意，忙划船靠岸，通知官府。
　　推醒徐总管后直奔船尾，带着一众衙役们跳进河里，直游向货船。水匪们翻了翻船上的货物，气的连踹了好几脚。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儿，这么大的船就运这些东西？他娘的我还以为是粮食。”
　　“就是，那大哥兄弟几个岂不是白干一场？”
　　“再仔仔细细给我找找，那些个死人身上说不定有值钱的玩意。”说罢就挥刀破开麻袋，散落了一地的白棉花。
　　“是！”手下握着沾血的刀就蹲在死尸身体上摸，顺到一个小玉佩，忙激动的将沾上的血迹放在胸口擦拭干净。
　　众人见此都抢着去找死尸体，一水匪摸出舱外，忽被躲在货架后的人捂住嘴，抹了脖子，然后将他拖到一边。
　　褚元熙见此示意手下跟着他进船舱，刚探出头就听见脚步声，忙又回到货架后面。
　　“狗子？你小子是不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了？”那人走到甲板看见有人躺在地上，小跑上前蹲下查看。
　　“一啊。”一衙役挥着刀就冲向他，那人反应迅速抬刀就挡住了。
　　“大哥！”见状褚元熙冲上前朝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刀，那人死前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船舱中的水匪徒一听心里暗骂不好，带着一众小弟扛着刀就往甲板上冲。无路可逃的四五衙役瞬间就被三倍多的水匪包围。
　　“你们找死！”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水匪头子愤怒的喊出。
　　说罢一众水匪就一窝蜂似的持刀冲来，横刀挡住劈面而来利刃，迅速用刀柄朝着匪徒手腕一击，打飞他握着的刀，然后抬腿飞踢之后立刻转身接下背后挥来的刀，好在几个衙役武功还不错，一番厮杀下来无人受伤。五人背靠船头，分散开来。
　　水匪头子见状，拔出自己的砍刀助跑着冲来，褚元熙一个侧身躲开，那刀在桅杆上砍出了巴掌深的豁口，其他水匪见状，围上剩下的四人，开始了缠斗。
　　又是用力的一竖劈，褚元熙双手抬刀吃力的接下，那水匪咬紧了腮帮子脸上的肥肉拧成一坨，褚元熙看准时机用力一抬，趁着水匪踉跄着后退时，迅速出刀划伤他的左臂，刀口上沾了些许血迹。
　　这一举动惹怒了水匪，抽出佩刀就扔向褚元熙，迅速侧身躲避的时候，水匪双手握刀接连上劈右劈将褚元熙逼到一角，两人再次出刀时，褚元熙转身用力一劈就将那大刀砍断一截。
　　“郎中小心！”一旁的衙役踹开小匪，脱口喊道，但已经为时已晚。
　　身后窜来了小匪，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划了一刀，顾不上后背的疼，转身一脚将人抵在船壁上，单手握刀直刺，贯穿了那人的心脏，残存着体热的血涧了他一身。
　　贼匪见状扬起断剑冲着刺向褚元熙的后背，褚元熙立刻转身一招制住水匪，横刀于他的脖颈，只见他利落一刀，水匪颈中的鲜血顿时喷涌于地，刀尖上还滴答着点点血水。
　　不远处传来鼓声，衙役们忙围挡住住褚元熙，其中一人查看他的伤势。
　　“糟了！是官府的船，快跑！”说罢，一个水匪麻利的顺着锚绳跳上小船，剩下的紧接都一个护着一个上船。
　　衙役中还有人要追，褚元熙忙喝止住。
　　岳州府的衙役帮忙清理了船上的尸体，迎着微亮的天色，船上的一切都恢复如初，在官船的一路护送到了天亮才离开，迎着正午的阳光，船停靠在了荆州的渡口。

　　“哎哟，哎呦喂，这活简直就不是人干的。”阮岚三将背上的沙石往地上一摔，顺势就双手撑着坐在了地上。
　　“你快点的吧，俺这都不知道多少个第三趟了。”一年龄相仿的男人扛起石块健步如飞，催促着。
　　“晓得了，晓得了。”只好继续扛起沙石袋，艰难的往前走，然后卸下。
　　“哎？这往里面搬的是什么东西？”阮岚三看着身穿粗布衣裳的老汉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官衙里运。
　　“干你的活，一天天的咸吃萝卜淡操心！”男人用力的拍了他的肩膀，将一袋的石料放到他的背上。

　　官衙内，齐知府和李知州面面相觑，官宅内，褚元熙正在同余弦之商议。
　　“所需的棉花和织布机均已全部入库......”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是吧，做的不错。”余弦之双手轻捏着他的肩膀，心中难掩激动的神色。
　　“伤势如何了？”
　　“回司空，皮肉伤而已，已上过药了，多谢司空挂念。”
　　“这两日你先好些养伤，先下去吧。”褚元熙行礼退下，门外等候已久的知州知府忙拜礼求见。

　　黄昏时分，阮岚三领了工钱将钱袋子高高抛起又接住乐此不疲的在街上闲逛，看着有人往官衙送织布机，数量还不少。
　　“哟，这是干嘛呢？”他忙拽住其中一个衙役打听。
　　“余司空下令添置的，咱也不知道啊。”打听无果的他朝着码头的方向晃着。

　　傍晚时分，太阳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滑向了地平线，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使人睁不开眼，原本一碧万顷的河面披上了一层红橙相间的晚霞，那红，让他想起船上喷涌的鲜血，以及那人惨死的不甘。
　　“嘿！原来你躲在这儿偷看美景。”思绪被声音拉回现实，转身一看。
　　“是你，这几天过的怎样？”
　　“挺好的，不用饿肚子，就已经很好了。”
　　“你说的三件事，现在第一件已经顺利进行着，第二件不日就开始实施......”
　　“那你呢？听说你为了这第二件事，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正以处心，忠以事君罢了，为官的本分罢了。”
　　“那你疼吗？”
　　“现在已经好多了，怎么？这么关心我啊？”
　　“你会不关心财神爷吗？”谷云说的时候笑盈盈的看着对方，褚元熙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逗笑了。
　　若我不是财神爷呢？心底犹豫思索着，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听闻你昨夜斩杀寇首，一展雄姿，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如今为什么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褚元熙听后沉默良久才开口。
　　“那晚，是第一次有人死在我的刀下，我终究还是变成了他，手上沾满了别人血......”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他是谁，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不杀掉那些贼寇，那么沉在这江底的人就是你了，对威胁到自己性命安全的人手下留情，就是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他人的刀下……”
　　“谷云捡起两片树叶，一片塞在了褚元熙的手里，一片顺手就丢向空中。
　　“我的烦恼已经被我丢掉了，你准备还留着？”
　　思索良久的人，也放手将手中的叶片抛向了空中。
　　“时间不早了，我可就先回去了，有面糕吃。”谷云说罢就要起身，身旁的人忙拽住她的衣袖。
　　“你一个人多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确定不是为了跟我抢面糕？我不信…”
　　没等褚元熙回答，谷云就忙跑下山坡，日落最后的闪耀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直到渐渐混入码头噪杂的人群中，分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