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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秋月
街上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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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已经有不少的孩子们在玩闹嬉戏。街市人声鼎沸,走街串巷的人来人往。
“按住他,别让他跑了。”为首的一个胖小子说完,身旁的几个小孩一窝蜂的拉扯着一个满身都是补丁的小男孩,有的将他的胳膊背在身后压着,有的则直接骑马般跨坐在他的身上。
“放开我,放开!”男孩声嘶力竭的叫喊着的同时左右用力摆动着身体想挣脱。
“抓紧了,别让他跑了”小胖墩说完就让小仆人拿出准备好的墨水和毛笔,反复滚了滚笔头,确认吸满了墨,才挥手在他的脸上乱涂乱画起来,边画边满意的嘲弄。
“放开我!啊!”男孩面目狰狞的想去咬小胖墩的手。
“还想咬我?”说完就将砚台里的墨水倾倒在男孩的脸上,黑色的墨汁顺着额头流淌到了嘴里、脖子里。
这一举动更是激怒了男孩,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推到身边的两人,背上的一人也直接仰翻在地,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小胖墩的面前,恶狠狠的咬上一口,松开嘴就是两道明显的压印,咬完扭头就跑。
“啊!疼疼疼.....抓,抓住他,该死的小兔崽子...”吃痛的小胖墩瘫坐在地上命令刚爬起来的手下们。
刚站稳就朝着小孩跑的反向追,小孩凭借着灵敏的走位,穿过人流,在转弯处一个没留神稳稳撞到一人,力的反作用让他的屁股当的一声稳稳黏在地上,忍着疼就要爬起来接着跑。
“嘿?撞了人就想跑?”侍从模样的人忙将小孩提溜起来,脸上黢黑一片,身旁的书生看了看碧青色的道袍上赫然蹭上了一片黑。
“公子,这可怎么办?我家公子还在望江楼候着呢?”
“那劳烦先行告知柳公子,褚某换身衣服就去。”身后追来的小孩看此情景,都趴在墙边观望,小厮丢开小孩,行礼之后,就去望江楼里传信去了。
“走,跟我来。”褚元煦拉着小孩转身就到了东市,一路上小孩还想挣脱着逃跑。
“我,我可没钱赔你衣裳。”褚元煦听了笑了笑看着他那一身的补丁。
“你这样回去,你娘能饶了你?”男孩听了没吭气耷拉着脑袋。
到了布行门口,铺子里的燕子正忙着整理布料,见到有人来,忙笑脸盈盈的问。
“公子是定布还是定衣裳?这是我们店里才出的几款新色布料...”
“我不买布,有没有给这小孩穿的成衣。”
“公子来的不巧,店里的绣娘、裁缝们都回家吃......诶?云儿姐,你怎么回来了?”燕子听完尴尬的解释着,看见云儿仿佛看见了救星。
“我东西落下了,回来取一下。”
“这位公子要给这孩买成衣。”
“成衣?”听完转身看了看一脸墨黑的小孩,忙蹲下身忍住笑意摸了摸小孩的胳膊。
“上回我练手做了两件圆领外衫,稍等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声旁的男人,是上回在荷花渡口遇见的那个书生。
“劳烦姑娘了。”
谷云取来了两件灰麻的外衫,就要脱掉小男孩身上补丁衫。
“拿好一点的料子做的吧,我付得起。”褚元煦看了看粗糙的麻布衣裳摸出钱袋说。
“不是怕你没钱买,小孩子性格都比较皮,好料子不禁折腾就破了。”谷云闻声头也没抬的说到,燕儿则端来一盆清水,将帕子放在盆里。
谷云让小孩将胳膊伸进袖子里试试,刚刚好,便又拿出稍大一件衣裳换上。
“这套刚好,就这套吧。”
“那你问问他自己,喜欢这套还是刚才那套?”谷云替小孩绑好系带,拉着胳膊看,袖口多出来一截,衣长也盖住了下身绑裤子的系带。
“娘说,衣裳要做大些就能多穿几年,这身大,这身好。”小孩伸了伸胳膊,满意的小脏手就要往衣裳上蹭,灰色倒也不显脏。
褚元煦听完,一阵沉默,从小衣食无忧的他,连新做的衣裳都是贴身的小厮穿上几天,再让自己穿,生怕新料子磨破了皮肤,及冠之年母亲的离世,从小照料他的嬷嬷则代替了母亲的角色,贴心的为他准备好合身的一切衣物。
“来,把脸上的墨洗干净。”说话间,褚元煦望着谷云给小男孩擦脸的样子,想起了年少时第一次骑马,摔的满身是土,母亲也是这般悉心的为他拂去尘土,楞了一下便掏出几两碎银塞到燕子的手里。
“公子,要不了这么多的。”吓得燕儿把银子直往褚元煦手里还。
“给这么多?你等一下,我们也不是黑店,哪能平白无故收你这么些钱。”说完,就往库房里走,再出来时,手里搭着一条荷绿色绣着四合如意纹的长衫。
“店里没有道袍成衣了,就这件直裰外袍,公子带着四方平定巾,穿直裰也是得体合适的。”说完就将衣服双手捧着递给褚元煦,然后带着他前往后院的一个房间。
等褚元煦换好衣裳出来,谷云已经不见了踪影,那孩子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裳乖巧的蹲在一旁。
“公子你换好了?谢谢公子的衣裳,公子你是个好人。”擦干净的小脸洋溢着欢喜的笑,忙跪地连磕了几个头。
“起来,早点回去找你娘去吧。”那孩子起身点点头后,就往后门跑
他探着头好像看见外面有什么人,就往后门方向走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楞了楞,褚元煦从正门离开了沈氏布行。
望月楼里,柳家公子无聊的咬了口糕点,喝了一杯又一杯茶,终于等到了褚元煦。
“你可是让我好等。”招呼着褚元煦坐下的同时唤来了小厮。
“那我自罚三杯?”
“必须的,来人,快给本公子上最好的酒菜。”
“你此番回来,可得好好住上些时日。”柳公子说话间,接过侍从端来的酒壶,就开始倒酒。
“前些日子回保康祭奠亡母,过些日子就要去荆州府了。”
“去荆州?所为何事?”满满倒了两杯后,一杯递到了褚元熙的面前。
“洞庭的连年水患,冲溃了堤坝,不少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说完,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那我就不留你了,待你清除水患之日,就是我们再聚之时。”说完两人一同举杯。
望月楼外,皎洁的圆月下,柔和的月光照耀在街上每一个行人的身上,人们衣着华美,三五结伴,或游街市,或乏舟游河,或登楼观赏月华,谈笑风生。
谷云和沈冬青带着棠儿穿梭在人流中,漫天的孔明灯如繁星点点,穿过石桥,蹲在河岸边放小河灯以传达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小孩人人手里提着一个兔子灯穿过人流。
“嗯,好香,是桂花!”谷云远远就闻到了桂花的醇香。
顺着石桥而下,一旁的空地上立着一颗有些年代的桂花树,青年男女则聚在树下,双手合十虔诚的许下少女的心事,然后将承载着美好祈愿的红飘带系在桂花枝丫上。
“娘,我想也想放孔明灯。”棠儿看了看身旁的一个小孩手中的灯说。
“孔明灯家里已经买好了,我们等爹爹回来一起放好不好?”
棠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兔儿爷握的更紧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搭起了简单的戏台子,之见台上的花旦咿咿呀呀的唱着。
“哎呀!莫非是盲人瞎马落陷阱?莫非是天降利剑刺我心?莫非是嘴甜心苦是人性?莫非是世间真的没真情?显然是人间肮脏不公正,你尊我卑难共吟。”
一旁正生忙迎上前,两人面对面挽着衣袖的含情脉脉的唱到“明镜深处泪痕深。枕边恩爱原是梦,沉梦醒来一场空。”
“这唱的是什么故事啊?”谷云疑惑的问。
“这是孔雀东南飞,讲的是焦仲卿的母亲强休刘兰芝,夫妻被迫分离,刘兰芝被被逼另嫁他人,无奈投水自尽,焦仲卿自缢而亡,有情人落的个黄泉相守,死后相聚的结局。”
“为什么一定要逼她呢?她本可以好好的活着。”
“这世上多的是焦母、刘兄,鲜有焦仲卿、刘兰芝。人人身不由己,哪能随心所欲做自己。”
“若是不做自己,那做谁呢?”
谷云看着沈冬青,沈冬青楞了没有回答。
自己可以是女儿,是长姐,是妻子,是母亲,却唯独不是自己。缓过神来下随即笑了笑逗了逗棠儿,去买桂花糕。
台上的人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
望月楼一角的雅间里,秦掌柜一杯接着一杯的酒下了肚。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哦,老夫的钱都打水漂了!哎哟...那沈氏不走寻常路,染出仙鹤团窼印花纹样的布挡我的财路也就算了,还整出什么百蝶穿花纹的蚕丝织布,深得官眷小姐的喜爱...听说都定出去了百余匹...”说着又猛的砸空酒杯,顿了一下,然后斟满,仰头灌了一杯醇酒,许是喝的快了些,止不住的开始剧烈的咳嗽。
“夏蚕丝已经过了收丝的时日,她定是料到你手里没有蚕丝存货...至于那染布,要是趁她们忙于赶定的蚕丝布的时候,染上几十匹,然后以更低的价格卖出去.....”望着窗外的明月,贺程摩挲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一计上涌上心头。
“你是说...但是,这样能行吗?”听说有转机,秦掌柜猛的一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
“要是有样布,以我的染色技术,定能染的分毫不差。”听到这话的秦掌柜忙提着酒壶,给贺程斟酒满上。
“那就有劳贺公子了。”一脸谄媚的敬向贺宗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