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布老虎
朝堂上 ...
-
朝堂上,文武百官着红绿各色补色官袍头戴乌纱帽,恭敬的排列整齐。一人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的声音响彻大殿,朝堂上有人四目相对之后一人上前禀告。
“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准奏。”
“臣要揭发余弦之玩忽职守,挪用公款......”说罢双手递上了奏折,太监接过呈上交给皇帝。
“皇上,余尚书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拿着百姓的救命钱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对灾民生死不管不顾啊,恳请陛下彻查!”御史陈述完自己的请求,引的台下的大半官员都跪地请求
“恳请陛下彻查!”声音响彻了整个朝堂,皇帝将手中的折子摔在地上,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
正纠结如何处理之时,身旁的内官俯身耳语,皇帝挥手。
“呈上来!”
接过呈来的奏折,皇帝翻开时面色凝重,转而烟消云散,阅完之时龙颜大悦。朝堂下的众官员面面相觑,疑惑奏折上到底写了写什么。
“哈哈哈哈,好,甚好,这是余尚书才送入京的奏折,通政司还未来得急查阅。众爱卿传阅之后,再定余尚书的罪也不迟啊。”
说罢就让太监将奏折交给首辅大臣,按照官员品级顺序传阅。
“朕不仅不查余尚书,还要重重的赏!”
朝堂上看过奏折的,无不哗然。大兴土木不仅建造了堤坝阻挡来年的洪水,修整破旧的官府衙门、新建的寺庙楼宇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屋可住。
建立官府织造不仅解决了受灾百姓的就业问题,使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棉布还一路远销北方,实现了盈利。
而看似奢侈浪费的游山玩水、宴请宾客,则带动了一批乡绅富商的跟风效仿,他们的衣食住行则带动了当地经济,受灾的百姓可以通过向他们提供食物、服务等方式换取收入。
“皇上圣明!”各官员在看完奏折之后,拜礼齐道。
朝会散去,穿着各色官服的人或三两结伴而行,或早早的候在宫中单独觐见皇上,皇宫的一隅,褚中正与杨长清还在就余弘之的赈灾措施交通谈着。
“余弦之这下是,既赈救了饥荒,又趁荒年在民间兴利,一石二鸟啊。”
“此人着实棘手,本以为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最后以巡检不力的罪名将他远调茶陵州,没想到,他居然迎刃而解了,还得到陛下的赞赏,恐怕不日就......”
杨长清略显不甘的说。
“哎?此言差异,站的越高,才会跌的越狠,哈哈哈。“赵中正背着手冲着杨长清似笑非笑。
一日清晨天露出青白色时,人们起床后,先将庭院与房间打扫干净,接着就用红色的剪纸或者红布条布置,或是在窗户上贴上剪好的窗花,用浆糊涂上泛着墨香的对联,或是家中物品也少不了插上红色的腊梅装点,一切都在为春节的到来添些喜庆的氛围。小孩子们则围观着崭新的左右门神。
沈冬青看着院子里棠儿和哥姐玩闹的场景,心里藏不住的欣慰。母亲身子不好,沈冬青搀扶着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木椅上。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娘哪里的话,父亲当初也是为我好,才寻的邱家,只是他们不堪托付罢了。”
“也好,你就安心陪我过个年,出嫁这几年,山高路远也不曾相聚些时日。”
“母亲怕是想赶我走我都不会走呢。”
“哈哈哈,你个小猢狲。”
沈冬青捏着针线,给棠儿缝扯开线的布老虎。软乎乎的棉花团里露出一角的布头,沈冬青扯出布条,形状规整的长条。
上下左右铺开看,顺着阳光,才看清上面的纹理,是字。
“怎么了?”
“啊,没事,就是布老虎里面塞了布条。”
“许是做工的偷懒误装的。”
应声的沈冬青忙将布条塞到袖子中,然后将布老虎扯开的豁口缝好。
“娘,我的布老虎缝好了吗?”
“快了,你先去跟哥哥姐姐们玩啊。”
迎着和煦的阳光,老太太靠在椅子上休息,小孩们则是嘻嘻闹闹的躲躲藏藏。
荆州府内,余司空邀请了不少名人雅士共饮、优伶名角开场吟唱,东街到西市,熙熙攘攘的人群,聚满了大大小小的商贩走夫,他们的吆喝声游荡在大街小巷。
“哎!姐姐你快看。”顺着丹娘手指的方向,只见带着斗笠的壮汉将炉子上烧红的铁水舀出并用力抛上空,一旁带着帽子赤裸着上身的壮汉看准时机,握紧手中铁棒用力一击,一瞬间飞散的铁水如繁星万千,火光四绽,光彩夺目,夜放花千树,吹落星如雨的这一幕引得众人连连欢呼。
“前面还有唱戏的呢!”
“走我们去看看。”谷云拉着丹娘的手,从人群中穿过,褚元熙则紧紧跟在两人的身后。远远的看见戏台上的
“虽说是天赐良缘莫迟疑,终身大事非儿戏,大姐待我情意好,你何苦做我穷汉妻,我上无片瓦遮身体,下无寸土立足基,大姐与我成婚配,怕的是后头来连累于你挨冻受饥。一小生模样的人摆手摇头咿呀唱道,一旁花旦装扮的女子轻轻摆着衣袖唱着回答。
”上无片瓦不怪你,下无寸土我自己情愿的,我二人患难之中成夫妻,任凭是海枯石烂我一片真心永不移。”
“来,来,来,你二人快快拜天地,槐荫树下好夫妻。”一拄着拐杖的老头摸着胡子晃着脑袋看看小生又看看花旦仰头哈哈哈大笑唱道。
“看这么入迷,是看这台上的戏子,还是在看谁呢?”谷云用手肘戳了戳丹娘。
“姐姐不要乱说,我看戏呢?”说罢朝着人群中欢喜的招手,担心对方看不见,还拉着谷云的胳膊跳着招手。顺着方向看去,一高挑的男子竖着发从人群中逆向走来。
“丹娘,这是给你的米糕。”那人身穿深灰蓝色的粗布裋褐,身穿同色的布鞋,半挽起的袖子露出黝黑的皮肤。
“谢谢韩哥哥。”丹娘欣喜的接过油纸包好的糕点,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块尝起来。
“不客气,你做的鞋,很合适。”
顺着谷云看透一切的目光,丹娘忙匆匆道别拉着谷云往桥上走。
“原来,那双鞋是...”
“哎呀,你再说我可就不理你了,哼...”说罢逃离似的奔向摊贩。
“哈哈哈,真有意思。”
“恐怕丹娘的心思要落空了……”一直沉默不语充当影子的褚元熙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说?”
“按律法,民与匠是不能成亲的……看你和丹娘刚才的反应不像是知道这回事……”
“所以意思就是工匠只能和工匠成亲,生下的孩子也只能是工匠?”
“这么理解也没错……”
“这……那她还偷偷的做鞋子,生怕她母亲发现……”
我也是匠籍,而他是民籍,还是朝中官员……
谷云抬眼看了眼褚元熙,趁对方还未发觉,就早早的收回了目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涌上心头,不沉不重,堵在心头。
不远处的丹娘还朝着谷云招手。
“姐姐,我在这儿!你们快来看。”
谷云应答着,穿过人群,看丹娘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悲伤。
“你看这个两个兔儿爷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
谷云看着懵懂的丹娘,不忍用残忍的真相去扼杀少女纯真的幻想。
原本在桥边的褚元熙淡出人群,躲进屋院的一角。
“你怎么来了?”
“织造坊传来的消息,说布丢了,线人拿到的是假货,库房里都检查了没有。”
“什么?松鹤院的人知道这事吗?”褚元熙说时不忘观察门缝外。
“应是不知,一直没什么动作。”
“那布应该是混在赏赐的绸缎中送给官员们了,查查松鹤院手下动向。”
“定制的布匹一共就二十匹,除去库房的,以及各官员私宅的库房里,都去查过了,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按照礼册上的名单,一个是刘通判,一个是王太师,这两家的库房都摸进去找过,没有。”那人一脸遗憾懊悔状回答道。
“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掉,查这两家有没有什么需要送礼的场合,说不定布已经不在武昌了。”
“是!”说罢,那人便隐匿于黑暗中,顺着拥挤的人群,消失在人流中,观察四周趁着没人注意,褚元熙摸出房门。
“你刚才去哪了?”
“啊,就往那边走了走。”
“丹娘说一会儿有烟火,玉春楼那边看得清楚些,快走吧。”
“嗯。”
三人两前一后,穿梭在你来我往的西市,往远处灯火通明的酒楼方向走去。
几日后的城门外,黄阿萍扶着着丹娘的肩膀,叮嘱着让她好生照顾好自己。
“娘,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这不是还有穗姐姐嘛...”
“好,那就麻烦穗姑娘了。”
“黄妈妈,你放心。”
“上车吧,时日不早了,准备出发吧。”褚元熙牵来马车,抚了抚马儿的鬃毛。
“娘我走啦!”丹娘探出头同母亲告别,随着马车的移动,城门外一人纤弱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一天下来,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身体传来的隐隐倦意引的子兰打了个哈欠,眯起的眼睛,让她不由得看向了远处的人影,不确定的睁大眼睛再看看,然后就忙向马车内的人说。
“小姐,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李郎中?”子兰坐在马车前回头说道。
“前面停一下。”
“李郎中?”
“啊,邱,沈小姐!”
“郎中这是要去哪?”
“啊,叔父来信让我去钟祥一趟。”
“我也经过钟祥,不如上车吧……”
“啊这…那就多谢沈姑娘了,李某在此谢过小姐了。”李栋碧俯身拜礼,子兰掀起布帘坐在了沈冬青旁边。
荆州城门外,丹娘道别黄母,褚元熙纵着马车,带着黄丹娘和谷云前往武昌。
“哇,岁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去武昌呢。前些年都是和娘一起去常德。”丹娘掀起布帘,好奇的探着头往窗外望去。
“听说武昌,可是有很多好吃的。”谷云逗笑着说。
“真的!”此时的丹娘眼里冒着星星。
单纯的少女怀揣着美好的憧憬向往着在繁华城镇的生活。
“这是怎么了?”子兰看着郊外,人们三五成群纷纷从城中离开。”子兰看着逆向赶路的人疑问道。
“城中出现了小范围的瘟疫,这些人,恐是为了躲避逃走的。”
“瘟疫?”
“大抵是洞庭水患的难民北上,争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沾染上的。我们先去叔父的药堂……”说罢从包袱中翻出一片布,撕成几块,让众人捂住口鼻。
药堂的前门挤满了要看病开药的人,他们上吐下泻,相互搀扶着围在一起。
“李郎中救救我的孩子……”
“我们从后门进去。”说罢带着沈冬青一行人穿过小巷,绕到后方的一个小门,敲了敲。
“叔父!是我!”又重复喊了一遍,里面的门栓才打开,开门的是个白发银须的老人。
“栋碧,你来了?这几位是?”
“襄阳布行的掌柜沈小姐……”
“哦,诸位里面说话,请…”
药堂后院里,李老郎中拉着李栋碧说道。
“目前的情况不好,我这些日子都得去城东问诊,唤你来,为的就是给这些个来看病的百姓把脉开药……”
“没问题的叔父,交给我吧。”
说罢,老郎中就背上药箱,从后门离开。
“如今钟祥这个情况,两位还是先在这里住下的好,等疫病一除,再出发也不迟。”
“小姐,要是我们现在往东走,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沈冬青拍了拍子兰的手安慰道。
“那就麻烦李郎中了。”
“哪里的话,姑娘不嫌弃就好。”说罢就带路到一间简陋小屋。
随着药堂的大门打开,门前瘫坐的人马上窜到前面争抢着看病。
“郎中,我娘吃什么吐什么,求你救救她。”男人说罢就了起了头。
“快起来…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李栋碧忙将人扶起来。
“我也是一吃东西就吐啊,要老命了。”
“还有我......”
“我爹爹也是......”
“《疫诊一得》中,记载过一剂名叫“清瘟败毒散”的方药......记载的药方......”沈冬青执起笔记录下李栋碧所说的剂量和药名,子兰和药童打包好一剂剂中药,交给买药的人们。
沔州府境内,褚元熙将马车交给店家小二,谷云和丹娘早早的到了房间里,在客栈楼梯上,一男子在两人擦肩而过时迅速将手中的纸条交给褚元熙。
到了屋内,关上房门和窗户,打开卷着的纸细细看完之后,点燃蜡烛将纸条烧的一干二净。
药堂里在一天的忙碌下来,众人好不容易要休息,夜色正浓的时候,有人来敲药堂的门,声音急促。
李栋碧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往药堂走。
“谁啊?”点着油灯打开药堂的大门。
“你是不是郎中?”
“是,怎么了?”
“快跟我走,路上说。”
说着就要拉李栋碧往屋外拽。
李栋碧忙摸到药箱就被人拖拽着上了马车。一路不停直奔向了王府。
“郎中,快请进吧。”
两人脚步匆匆穿过不知道第几个连廊终于到了一间正堂。屋里五六侍女迎在两侧。
“王妃,我把药堂的郎中请来了。”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听闻忙起身让郎中给床榻上躺着的男人诊脉。
“郎中,求你救救王爷,今日回府就开始高热不退……”
李栋碧看了看男人的口舌,然后摸了摸脉象,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就确定王爷也是沾染了瘟疫。
“啊,那怎么办?吃什么药,郎中快开方子我这就让人去抓……”
“药堂今日问诊的病人大多都是疫病,药方里的药怕是全城都所剩无几了。”
“那可怎么办啊,王爷……”
“王妃莫着急,《金匮要略》中还记载了一剂名叫泽泻汤的药,也对瘟疫有抑制的作用。”思索良久的李栋碧说着。
一旁的侍女忙端来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