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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在我搬到新 ...

  •   在我搬到新家那天,李尔德送来一束很美的蔷薇花,上挂卡片言称“祝你告别往日。以及,全世界再也没有我这样对你这么好的人了”,他妄图用这种话让我涕泪横流,我只回了三个字“你放屁!”
      往日就是放屁,谁也别想把本美女拖进泥潭。
      也只是说说而已,我比谁都明白,生活是一个故事接着一场事故。
      下午,马主任打来电话,很不好意思地说,小叶,我家里临时有事,烦请您代劳开会。”,马主任对我挺好,加之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并没有理由拒绝。
      “好。我一定准时到。”
      “谢谢小叶啦!”
      西大礼堂在三楼,我坐在阶梯教室第七排,旁边就是医学院的学术大拿们。郑潇隔我八个座位,他戴了无框眼镜,且始终低垂眼,冻潭湖水似的眼藏得深,看不清情绪。他英俊到实在瞩目,从他进入会场起,我就将自己尽可能缩起来,并发消息给李尔德:
      我他妈眼花了,居然在学校例会上看见郑潇了。
      李尔德:你没眼花,他是西大正畸专业的副教授,你这份工作也是他帮忙介绍的。
      我有些震惊: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李尔德理直气壮:我本来要告诉你的,可你跟铜墙铁壁似的,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我光凭着一腔热血回国,十年,国内天翻地覆似的变化,我对前途一片渺茫。先我两年回国的李尔德突然跳出来说,你来西大当老师吧。我认为是李尔德这狗崽子飞黄腾达,带我这只阴沟老鼠一起飞升,原来是郑潇在其中斡旋。先不论原因,只要我一想到那天在车上对他的不敬言辞,便羞愧得脸红。
      我侧眼去看郑潇,他刚好转头过来,与我对上眼,那双漂亮的眼闪过丝笑,他抬手跟我摆了摆,我分辨得清口型“你好”。
      我的脸愈发红了。
      马主任在我脸红的时候发消息给我:往你左手边数第七个人,就是小郑。他是我们西大有名的美男子,目前单身,无不良嗜好。你看得上吗?你要看得上,也不枉我一片苦心了。
      例会结束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多了。我被散会的人群裹挟着往前走到礼堂门口,郑潇站在门前与一些老师讲话,他穿一身黑色棉大衣,大衣很长,让本就身形高大的他多了几分疏离。
      他确实担当得起“美男子”三个子,眉眼坚毅俊美,芝兰玉树又高山仰止,可因为戴了眼镜的缘故,显得忧郁,好似潇潇暮雨子规啼。
      我低头看看自己,又是一身臃肿的棉服,素颜,长发随意的用抓夹别在脑后。我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每天都要化妆创达,做艳光四射的大美女。
      他看见我,立即招手“叶老师”。
      旁侧应当是他同事,是个比他矮一头半的胖男人。这胖男人上下审视我,冷不丁丢下一句“郑老师原来喜欢这样的”,就走了。
      这样的。我喉头发噎,什么样的?我好歹也是美女呀。
      郑潇没搭理那人,只是非常自然地说:“一起走走吧,我顺道送你回家。”
      天刚好飘起小雪,北方的三月还是寒冬。
      他始终没有同我说话,只是沉默着同我走路,走了几百米后,我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帮我找工作?而且,你应该知道我的出身的吧。”
      郑潇站定,我也随他站定。
      他说:“过去已经过去了。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郑潇,是一名牙科正畸大夫,也在学院教书。”,只见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只小盒子来,那盒子差点让我以为他发疯要跟我求婚,可打开来,是一件很漂亮的珍珠耳环。
      “我想追求你。”
      耳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柔和圆润的光,我抿着唇拒绝,“我很感谢您帮我张罗工作,我也真诚地告诉您,做朋友可以。与我谈恋爱,只会让您的生活一塌糊涂。”
      “我不介意。”,他看着我,将耳环合起来,笑,“时间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了,我送你回家……”
      我咬咬牙,斩钉截铁拒绝,“我就住在学校门口的小区里,您不用送我,还是早点回去吧 ”
      他叹息,“算了,你早点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郑潇的身影消失在雪色尽头,我才独自一人往回走。
      我从小极度会察言观色,即便是刘徵那种混迹商场三十多年、老谋深算的人,我都能轻而易举捕捉到他的内心想法,但我看不透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他时而悲伤,时而坚定,时而又深不可测。
      雪飘在我的头发上。
      落雪本来是很浪漫的事,意味着携手走白头,我把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脸冻得发木,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脸,是少年时衣衫单薄的齐沈故,他将我的手放在棉衣里。
      “不要哭,我以后年年给你暖手心。”
      春雪不冷,只寒,我打了个冷颤。
      “好冷的天。”
      李尔德、马主任都没有再提为我介绍男友的事,甚至连郑潇这个名字也不曾提及,我却对郑潇留意起来。起因是我帮同事去医学院送文件时,碰到了例会那晚对我出言不逊的男老师。
      他主动来同我讲话:“叶老师,你能问问郑教什么时候做完手术回来?他学生一直在找他呢。”
      我被他问住了,疑惑地问:“我跟郑教授不熟?”
      那男老师说:“不应该吧,郑教授一直对外宣称他在追求你。你们怎么会没有联系呢?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郑潇追求我?他倒是说过类似的话,但自例会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他去哪了?萧瑟北风带来了十多天的风雪天,我与马主任一起在办公室里写教案。在办公室备案时,我突然问马主任:“郑潇郑教授在学院里很有名?”
      马主任埋头边写教案边说:“郑教授大名鼎鼎呢。每年都有不少新生为他伤心欲绝呢。今年有个大一学生,军训时候见了郑教授一面,就寻死觅活的,闹得人尽皆知。”
      我“哦”了声,“他是因为风流史才出名的?”
      马主任看我,“那倒不是。郑教授学识渊博,医术也很好。而且,他相当深情。据传言,郑教授是为了初恋蹉跎到三十岁咯。”
      我低下头,想起郑潇诡异的言行举止,有几分自恋地想,难道郑潇念念不忘的前女友是我?可我又回想了过去,过去依旧充斥着悲伤痛苦,可没有什么大帅哥如救世主一般救我呢?
      马主任说出同样的疑虑:“你和郑教授都是西城人。难道他念念不忘的初恋女友是你?那倒好了,你们两个算久别重逢,旧情复燃。等结婚了,一定请我去吃头席。”
      我抿唇,制止马主任的八卦心,“我根本不认识他,就算认识,他也绝不会喜欢我。”
      马主任打量我,“你高二就出国了吧。说不定那时候年纪小,没关注过郑老师呢……”
      我摇头:“十年前的我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郑教授不会喜欢的。而且能让郑教授守身如玉数十年的人应该是家世品行样貌都是上上乘的人。”
      马主任宽慰我,“你就是家世品行样貌都是上上乘的人呀。我建议你跟郑教授谈谈,感情嘛,可以培养的。”
      我摇着头笑:“我不喜欢郑教授那种斯斯文文的类型,我喜欢有络腮胡,肌肉发达的猛男。”
      鼻尖突然发痒,我背过头接二连三地打喷嚏,等我打完眼泪哗哗找纸时,马主任说:“郑教授想你了。”
      我对马主任的八卦及月老心表示无奈,我揉着鼻头:“这雪天什么时候停?”
      下午上课时,连着几个喷嚏叫我打到涕泪横流。人在生病前就有所感,我后知后觉,我不会得了流行性感冒吧?一语成谶,第二节课时,我感到浑身无力,头脑发胀。
      第二天我托病假住进了校属医院。马主任及一些学生带着水果篮来看我时,我正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得盯着点滴一滴滴掉落。十年前那场车祸后,我也似这样平静的、呆滞地盯着点滴瓶。
      也许是我身上那股半死不活的气息太重了,
      马主任这个情感充沛、共情能力非常强的中年男人,他抹着湿润的眼眶,将正要坐起身跟他打招呼的我按倒在病床上,说:“小叶呀,我女儿也小不了你几岁。看到你躺在病床上,无依无靠的,我就想起我女儿。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买。平时看你挺强壮的,怎么就生病了呢?”
      细想感冒的原因,追溯到和郑潇散步的雪夜。
      我说:“可能回国水土不服,再加上碰到极端天气,就生病了。”
      马主任正削水果时,上市企业年轻副总裁李尔德先生拽得二五八万似地走了进来,这还是我回西城第一次见他。他与马主任温柔客气地攀谈,“您是小山的同事吧,我是李尔德,她的朋友”,好家伙,这种礼貌的口气,这衣冠楚楚的人,我简直不敢认他。
      马主任看到这畜生,用一种恍然大悟“怪不得看不上郑教授,原来有一位多金帅气斯文男青年追你”的眼神看着我,并说了句“我先不打扰你们了”,李尔德顺手拿起马主任削了一半的苹果,非常“贤妻良母”地削了起来,并毫无羞耻地说“这么大的雪还麻烦您跑过来看小山,实在是不好意思,改天我请您吃饭。”
      马主任连忙客客气气说:“不用了不用了,你照顾好小叶。我先走了。”
      李尔德将马主任客客气气送了出去,然后吊儿郎当走进来,开口,“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死了”,我真想从病床上弹射起步,将这个贱人一拳锤出病房。
      可惜我病体无力,只能说:“滚!”然后开门见山,“你知道郑潇的初恋女友吗?”
      李尔德啧啧两声,问:“问这个干嘛?你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吧。”
      我说:“我从学校老师那听说的。”
      李尔德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要是不想跟他谈,就少打听他的事。好好教你的书,找个喜欢的男人,结婚生子安稳过完这辈子。”
      李尔德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我有点不适应了。
      “你这屁话说得,好像我跟他在一起,会倒大霉似的。
      李尔德将马主任削好的苹果塞在嘴里,“大霉不至于……”,他那双狐狸似的细眼眯着,“你起码得为他脱层皮。爱上郑潇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我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尔德咽下一口苹果,他说:“昨天被女朋友教育了,她说我和郑潇都是人渣,别拖你这么好的女人下海。”
      “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我震惊了,这个游走于无数女人之间的乐色会说出自己有女朋友这样的话,李尔德看我:“她挺可爱,就在这家医院当护士。你不要自作多情觉得我会特地为你来一趟医院,我是来接她的时候,顺便看看你。”
      “去死。”
      下午开始下大雪,窗外风雪呼啸,隔壁床老头说“今年怎么这么大的雪?”,雪大不大关我屁事,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正在病房里打算叫个外卖吃,许久不见的郑潇提着饭盒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还是那副帅得疏离克制的模样。他坐在我旁边那张病床上,帮我打开饭盒,拆开一次性筷子,说:“吃吧。”
      我尽量优雅地端着盒饭,右手扎着针,只能小心翼翼地捏着筷子,吃了几口感觉手有些疼。
      我这人是不会轻易向别人寻求帮助的,我说:“不饿,不吃了。”
      其实快饿死了。
      郑潇抿唇,他眼冷冷的,声音也冷冷的,“吃不了可以开口让我帮你。”
      我垂头,反骨病发作,问:“你怎么来了?”
      “李尔德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
      他端起饭盒,用勺子舀了勺饭抵在我嘴边,被帅哥伺候哪有人不乐意呢?我乖乖张嘴吃饭,他叹气:“你长得很漂亮,要是向人稍微示一分软,没人会拒绝你。偏偏成天嘴硬。”
      我吃掉一口饭后,小声嘀咕:“示软没用的。”
      “你都不示软,怎么知道没用。”
      “反正就是没用,我示软,别人会欺负我。”
      郑潇突然用手抹掉我嘴边的饭粒,手劲儿有些大,我疼,开玩笑说:“你看,你就欺负我。”
      他喂饭的手戳在我嘴边,冻潭深眼眯着,“嗯,我是挺想欺负你的,尤其是你跟我嘴硬的时候。”
      我感觉他有大病,转移话题“最近没见你,去哪了。”
      他没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往我嘴里塞饭,我吃完饭不理他,翻身躺进病床被窝里。郑潇似乎明白我不想理他,收拾完碗筷就走出去了。点滴冰冷地落进身体,我缩在被子里,似乎怎么也捂不热身体。我辗转反侧,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无数个孤独挨疼的日子。
      我当时在想什么呢?
      似乎是在想齐沈故,想他为什么会变心,想他为什么不站出来救我,想他为什么要离我而去……等等,想到最后,身体疼痛盖过了心理苦楚,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
      我那继父走进来,在他一如既往要愤而指责我害死他那宝贝女儿之前,我努力撑起身,掖着脖子同他谈判:“与其帮我当残次品一样处理掉,不如听听我之前的建议,花点钱把我丢出国自生自灭,我可以永远替你保密。”
      我并不知道我那老狐狸似的继父到底是对我提出的条件动了心,还是其别的原因,总之他将我丢在了纽约,任由我自生自灭。
      16岁像条流浪狗一样,先是住在寄宿家庭,然后是大学双人宿舍,后来是有厨房的阁楼间,每天兼职五分工,只睡六个小时,十年如一日地生活着。
      我点开黑名单,郑潇的头像是他自己。被阳光映射发金的山前,他侧着头,侧脸也如山峦起伏。
      我感叹,真得很俊呐。
      也只能感叹。
      对他的示好,我只有满身的恐惧。总是遭人虐待的动物,会将爱抚当成恐吓,我害怕他的默默示好,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糟糕的负担。
      我感到,我需要偿还他一些东西,来抵消他的好意。
      偿还什么呢?
      爱。
      可爱对我来说是荆棘丛生的征途,我可以为爱所向披靡,但何必为爱血肉淋漓呢?
      三只点滴过后,我勉强能说话了,又回归校园当我伟大的人民教师去了。可我高估了自己,病势汹涌,第一节课就浑身发疼,一节课上下来我近乎要去掉半条命,不得不请假一周修养。
      一位可爱娇小的护士帮我测完体温和血压,她非常奇怪地说:“不应该呀,你这感冒也太顽固了些,你有没有按时吃药?”
      我咳嗽着说:“有。”
      “我带你去做检查,你配合一点。检查完我给你带饭。”
      我还不太理解这位小护士怎么对我这么好,她突然“啊”了一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可爱又严肃的脸来,“我叫柳修花。是李尔德的女朋友。你可以叫我花花。”
      这小护士看起来温和、善良、可爱,我有些许不理解,不理解李尔德这个人渣怎么一改口味爱上小巧可爱型的女孩。花花说:“愣着干嘛,医企走吧。”
      我哦一声。
      等一身护士服的花花带着我去各科室检查时,我两都有些不可名状的拘谨。虽然我和李尔德认识在先,关系很好,是互相依靠度过异国生活的生死之交,也不能忽略我们是孤男寡女的事实。
      正常女人应该不会纵容着自己男友有一位相伴成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异性,并且帮他来照顾我。
      我付完钱到在窗口取药时,花花主动同我说:“李尔德跟我说了你的事,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
      李尔德这狗崽子嘴里还能说我好话?我客气道谢:“谢谢。”
      “但我希望,你跟李尔德保持距离。”
      我自然肯定绝对会和有妇之夫保持距离,但我依旧解释“虽然我和李尔德在美国一起读书生活,但我不喜欢他,你不要介意。”
      花花蹙眉,她说:“我知道,拿着药回家好好休息。”
      然后走了。
      她的背影纤细瘦弱娇小,疏离感显而易见。
      我在回家的路上开始感觉到了生活的一些变化。我与李尔德相处的时间长达八年,但除了他的出身,我对他一无所知。他似乎为我设置了巨大的屏障,将他的生活紧紧隔绝在我面前,不叫我有窥探的机会。
      我不知道他有好友,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即使我童年近乎是躲在自闭的空间里长大的,从未感受过真正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我在此刻突然感觉到,我们这段友谊对李尔德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这样一想,就对李尔德心存芥蒂。
      这话可真不要脸。
      若说芥蒂,最该芥蒂的人绝不是我。
      而是花花,那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她知不知道李尔德是什么样的人呢?
      可我只是外人,我不能对他人的感情指手画脚。我只能归结于,有钱人的感情世界就是很……奇怪吧。
      正如我那继父和生母,我的继姐刘嘉怡。
      刘嘉怡。
      我脑子犯浑,莫名其妙想到“能让郑教授守身如玉数十年的人应该是家世品行样貌都是上上乘的人”,我人生中的确出现过这样一个女人,那就是刘嘉怡。
      她是天之骄女,像只华贵的、骄傲的、纯洁的天鹅。
      想回家钻进被窝里睡一觉的愿望在那一刻无比强烈。
      我一路囊着头往家走。寒风滚滚,低烧让我一阵冷一阵热,脑袋混成一片浆糊。路边橱窗里堆着火红一片,我站定看着,眼泪不断流。
      流什么呢?我记不起来了。
      也许是我站的太久,老板娘走出来问:“看花呀。”
      我抹干眼泪,语无伦次地说:“我想买盆花。”
      老板娘指着塑料盆里的蔷薇“新进的,种在家里可以开好久的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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