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猎魔人会有哥谭义警兄弟吗》赫利亚

37、小鬼拍门

　　天光初亮。哥谭的天气总是这样，天幕永远是阴沉沉的，即使是晨光也穿不透厚重的阴云，只是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色彩……还有许多藏在阴影里。

　　废旧化学厂。
　　“……结束了，骑士。疯狂不会让你变得更好，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收手还来得及。太多无辜的人被卷进来了。”骑士的面罩已经被蝙蝠侠掀掉，身上的装甲也处处破损。蝙蝠侠死死地锢着他的脖子，这让他有些呼吸困难，眼前发白。蝙蝠侠的喘息同样也有些沉重，骑士熟悉他的装备，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他装甲的间隙，嵌入他的腰侧。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单打独斗。”骑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话来。
　　“我也是。”蝙蝠侠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回答。骑士又扭曲着脸做出难看的讥讽表情，什么，蝙蝠侠这算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而后他看见蝙蝠侠身后的夜翼。他的头发因为打斗而变得凌乱，身上的制服也多了不少伤痕，但依旧像他曾见过的那样明亮。崔斯特被谁牵制——或者制服了，已经不言而喻。

　　“我忘记了，你身边总会跟着几个助手。”骑士卸了力，仰躺在地上。蝙蝠侠也松了手上的力道。
　　夜翼凑上来，用拘束带把他捆好：“如果他说这个‘助手’的范围也包括这个世界的你呢？虽然他不会说。”
　　“那不会改变什么。”骑士出乎意料的平静。“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们两个？关回阿卡姆？那也不错，我有些想念——”
　　“现在还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到我们的世界。等找到解决方法之后，我会把你们送回去。”蝙蝠侠打断了他的话。

　　骑士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个答案一样，几乎在蝙蝠侠话音落下的瞬间，尖锐地反问：“为什么？蝙蝠侠也会对罪犯区别对待？即使我们回到我们的世界，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会重演——甚至比这更甚？”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蝙蝠侠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硬态度。骑士微愣了片刻，直到夜翼拍了拍他手上的禁锢带，半扶半拖地拽他起来。

　　“回去了。”蝙蝠侠说。

　　那个单词好像飘散进了风里，但蝙蝠侠和夜翼都听到了骑士的应答。骑士像是再次将他的全部绑缚上了一个绚丽的肥皂泡——
　　他说，好。

　　——

　　“现在你们该告诉我被你们带走的人在哪里了。”

　　“那个小小罗宾？我以为线索已经给得够多了。”

　　“当然找到了。他没事。另一个呢？”

　　骑士的声音顿了一下：“……哪一个？”

　　“和你们长得一样的那一个。”

　　“看起来不像义警的那一个？当然是留在蝙蝠洞了。他是个不确定要素，不像个合适的人质或者诱饵选择。我和他又没什么私仇。”骑士高高地挑起眉来。

　　气氛陷入凝滞。所有人都没再开口，视线与视线彼此碰撞着。

　　杰西·温彻斯特到底去了哪里？

　　——
　　把时钟的指针往回拨那么五六格，让我们踩在时针上回到寂静无声，不，暗流涌动的深夜。

　　杰西勉强地睁开了眼。骑士和崔斯特下手并不狠，他试图估算了一下昏迷的时间——体感上来说，应该不算很长。除了还残留在脑袋里的一点眩晕，一点不算太深的皮外伤，和那些在皮下隐隐作痛的淤青以外，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哪些不适。呼吸顺畅，肋骨也没断。
　　唯独比较麻烦的一点是他被骑士和崔斯特联手五花大绑了扔在蝙蝠洞的地上——一个非常好的位置，他就算滚倒在地靠蠕动也摸不到任何设备。以及，如果有谁现在回到蝙蝠洞，第一眼就能看见狼狈的他。

　　他的通讯设备也被顺走了。等提米用他那聪明的小脑瓜意识到这么久都没传来消息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应该还要一会儿，更何况他们还要抽调人力来捞他。效率太低了！杰西暗暗咬了咬牙，更何况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告诉蝙蝠系义警们，他根本没出什么大事。
　　更别说，不排除骑士和崔斯特仗着声音优势用通讯器骗人的可能性。

　　不行，得想个办法挣脱束缚。
　　他额头上的伤口流了一点血下来，盖住了他的左眼，已经成了半干的血痂。他费力地睁了睁眼，却感觉自己是不是被打到脑子出问题了……面前隐隐约约有着一个小男孩的虚影。他睁大眼睛，那个虚影又消失了。

　　……幽灵？杰西对此经验丰富。

　　他不能躺在这里任由幽灵宰割。但骑士二人绑得很紧，他难以脱身，连嘴上都被贴上了胶布——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毫无成效，杰西恼怒地骂了一句，出口被胶布堵塞成含糊的“唔唔”。

　　那个小男孩的虚影又出现了，它变得更加清晰。杰西最初以为是自己眼前的血，可这回他看清了，那个小男孩的身上有着一团一团的血渍。那个孩子看上去和自己现在差不多，裸露出来的皮肤有着淤青，但比起那些厉鬼又体面太多，衣服齐整，看不出更多的伤痕。

　　孩子很瘦，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穿着略显宽松但还算得体的休闲服，有着浅金色的蓬乱卷发，苍白的皮肤和大片的雀斑。他的眼睛是棕色的，眼窝深陷，鼻头很圆，鼻梁上挂着一副酒瓶底一样的眼镜。
　　他犹豫了一会儿，走到杰西面前蹲下，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杰西：“你还好吗？”

　　孩子的手指穿进杰西的身体。杰西立刻感觉被碰到的那块地方像放进冰水里了一样刺痛，以他的经验来说，或许还会出现紫红色的瘀斑。他立刻“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孩子立刻往后挪了挪：“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帮你出来！”

　　杰西费力地挤出一个单词：“肿么？（怎么？）”
　　太离奇了！一个助人为乐的幽灵！

　　“我不能碰你，但你如果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有办法……”孩子急急地说。他看起来比杰西还要着急。

　　傻子才会随便答应幽灵的要求！杰西又含糊地回应：“帮不了，你找别人。”

　　那孩子立刻扑到他身上：“不行！只有你才能帮我！”
　　杰西半个身体都和那孩子的虚影重合了，他像是严冬突然被丢进冰水池一样，咬着牙根才没叫出声来：“起来！为什么？”

　　那孩子又仓皇地直起身来，半跪着坐在他身边，没底气地小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你是罗宾。”

　　……哈？！！？
　　有一个失踪了的现任罗宾他不找，三个迷倒哥谭万千孩童的前罗宾他不找，他来找自己这个编外成员？
　　“我哪里像罗宾了？罗宾至少得是青少年吧！”杰西一着急，挤出来的语句都被胶布糊成了一坨，神奇的是孩子居然听懂了他的话。

　　“你和罗宾长得一模一样！”孩子匆匆地抬起一只手挡住杰西的上半张脸，笃定地重复，“一模一样！我醒来的时候罗宾已经换人了……！肯定是因为罗宾长大了。罗宾不能长大，所以总会有新的罗宾，你是长大了的罗宾……罗宾长大以后会干什么？你是工程师，还是牙医？你看起来不像牙医。你肯定是工程师。”
　　“无业游民，孩子。”杰西无情地打击他。
　　“你长大了依旧在打击犯罪……！”孩子飞快地曲解了他的话，“就像夜翼一样！”
　　“夜翼也有正经的日间工作。”杰西已经大概猜出了发生了什么……这个早夭的孩子大概是罗宾的崇拜者，最近才被哥谭的动荡吸引着苏醒，还误打误撞把杰西认成了他的兄弟。杰森当罗宾都快是十年前的事了！他在心里无能狂怒了两秒，再次开始思索现状。

　　他得拖住这个幽灵。虽然看起来无害，但他的力量还挺强的，触碰到活人都会引起不好的后果……他不能就这样放任这个孩子去找那几个正牌罗宾。这个孩子能提出什么要求？无非是调查清楚他的死因，或者帮他看看他的家人……棘手，但接下这个担子再想办法，总比在这里躺着好。

　　“你叫什么名字？”杰西试图温和地问他，尽管出口依旧是一团模糊。
　　“查理。”他惴惴不安地回答。
　　“好的，查理，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拯救哥谭！”查理斩钉截铁地说。
　　好的，等我出来就连夜把你坟挖了，小孩子还是入土为安比较好。杰西不知道是心如止水还是心如死灰地想。
　　“……你要怎么拯救哥谭？”
　　“把罪犯都抓光！关进阿卡姆！”查理雄心壮志。
　　杰西试图让自己保持平静，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都是胶布的错，他发誓。“太好了，这就是我们在干的事。你要怎么帮我出来呢？我被歹徒捆起来了，这样子没法帮你。”
　　“罗宾无所不能！”查理意气昂扬。
　　“罗宾也没法从一捆快把人捆到供血不足的麻绳里挣脱出来！手无寸铁！你能碰到实物吗？想办法帮我找一把匕首来——”

　　“不需要。”查理认真地说着，再次伸出了手。杰西这次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从自己的脸整个没入，他试图翻滚躲开，却根本没法动弹。紧随而来的是剧痛，深入脑髓，灼热从大脑起始随着神经蔓延到他的整个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从内而外地寸寸炸裂开火花。疼痛几乎带走了他的意识，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

　　麻绳松松垮垮地散落在他的身侧。
　　杰西身上都是因为疼痛产生的冷汗。他伸手撕掉嘴上的胶布，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抬手，反复打量自己的手。他的手变小了。
　　衣服就像麻绳一样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杰西一脚深一脚浅地狂奔到一旁，从金属光滑的反光面里，他看到自己稚嫩的脸——非常熟悉，几乎就是十三岁的他自己。

　　查理欢呼：“我就说你是罗宾！一模一样！……哦，你好像高一点点……？”

　　杰西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