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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吻戏麻烦点到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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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当面前这个脸上画着夸张符号的男人即将亲吻下来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往旁边的空地翻了过去,麻溜地滚出了他的臂弯,然后摔了一个结实的大屁股墩。
很疼,上一次体验这种屁股接触大地的触感,还是早高峰骑电瓶车在非机动车道上摔了狗吃屎的时候。
我揉着屁股,很没形象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女生生气地喊到,“已经第七次了!时诺,你小子到底要干啥!这段剧情到底能不能过了!!!”
“也不能怪我啊!!”我不耐烦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我都还没说自己摔痛了呢,真是的,早知道要受这罪,还不如直接进地牢饿几天。虽说一直都知道森林祭有接吻的环节,但是这真要轮到我自己去执行这个动作的时候,根本就下不去嘴。
和我搭对手戏的人名叫路拉迪,是一个年纪比我大几岁,肤色偏黑,笑容有点腼腆的男生,因为经常劳作的原因身体很结实,肌肉线条特别漂亮,再加上他那种有点慢热憨憨的性格,族里面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这我要是个女的,铁定亲下去了。
可惜我做不到。我疯狂地摇头,对着冲我喊的女生说道,“能不能找个替身啊!!我实在做不到啊。”
“你在说什么梦话?这可是森林祭,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在想什么?”女生戳了戳我的额头说道,“哎呀都是男的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的。”
“就是因为是男的才亲不下去啊!”
我真的欲哭无泪,这窟卢塔族人都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泽娜,你也不要着急嘛,离森林祭还有段时间,让时诺缓一下,毕竟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路拉迪在一旁开口替我解围道。
虽然他是一番好心,但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啊,说的好像我要被他怎么了一样。我真的服了,这个世界是不是不正常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这个世界的设定害人不浅啊。
我说道,“你说的好像你不是第一次一样。”
路拉迪嘿嘿一笑,“不是第一次亲。但是是和男生第一次亲。”
“路拉迪有喜欢的人了?”泽娜突然追问道。
我一瞧这阵仗,立马闭上了嘴,退至一旁安静吃瓜。泽娜能问出这种问题明摆着是喜欢这黑皮小帅哥。这臭小子人缘怪好的啊,我在这呆这么久都没有女生喜欢我。
服了,上辈子单身,这辈子单身,看来我注定成为魔法师了。
“嗯嗯,有的哦。”
“是谁?”
“暂时不能说。”
“是拉夏拉吗?还是赛德琳?不会是维尔吧?”
“都不是啦,泽娜你冷静一点啦,这个不重要吧。”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得了吧,族里年轻的女生就那些,平时多观察一下他跟谁互动就知道了,还用得着保密?他总不可能找个外族的吧。泽娜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跺了两下脚之后,连排练都不管了就直接跑走了。我翻了白眼,和路拉迪面面相觑。
正好天色也不早了,辛苦我一天了,该休息了。我还要回家去研究一下从酷拉皮卡那里借来的书。
“那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没等路拉迪回话,我转身就走了。
幸好排练不用换表演的红嫁衣,不然我都不敢相信我穿着那身衣服在村里跑着有多尴尬。
走回家的时候正好是傍晚,从山林里狩猎回来的人三三两两的扛着猎物结伴归来,也有在站在家门口招呼孩子回家的妇人和孩童打闹的笑声。袅袅炊烟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格外温馨,每次到这个时候,我都会觉得特别孤独,特别难过。
很小的时候,我也是在这样的山村里长大,在一个很小很落后的农村里生活,记忆里的老家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金色麦浪和环绕着村庄的深山,清澈的溪流还有傍晚时分,农家烟囱口腾升而起的炊烟,我会想起我的阿婆,会想起缝补好的衣服,盛满了米饭的瓷碗,夏夜里的睡前故事,以及安慰了我整个童年时光的老旧童谣。
我挺想阿婆的,也挺想回家的。
“阿诺吃饭了!”
米泽尔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我抬头望去,远远地看见她站在家门口向我挥着手,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栗色的头发在暖橘色的光芒中像添加了一层柔光滤镜一样,看起来又美好又温暖。
所以,家在哪里?
我向她走去,看着她的笑脸,内心突然有所触及。
…………
吃完晚饭的时候,我跟米泽尔和奥斯谈了一下明年成年之后想去外面的想法。
令我意外的是,他们两个人竟然一致赞成。
奥斯是觉得我既然成年了,无论做什么就是我的自由了,窟卢塔族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固定迁徙,但始终还是过着隐居的生活,活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故步自封,是没有办法发展和壮大。他是属于族里那种比较开明的一派,认为族人应该将外面先进文明融入到现在的生活中,从而促进生产发展,倘若窟卢塔族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了外来侵略,也能迅速找到自救的方法。
当他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我的确是有点吃惊的,在这么古老封闭的民族里能产生这样的思想,无论是见识还是胆量相较于同族人而言,都是超标的。
米泽尔虽然赞成,却同样也表示了担忧。很久以前窟卢塔族还没有过着隐居生活的时候,外界的人对这个族群抱有敌意,给他们取了“恶魔使者”这样的外号,更有因为窟卢塔族特有的火红眼而猎杀窟卢塔族人的事情发生。所以,她更担心我在外面会遭受到歧视,会受到伤害。
她的心疼和顾虑在这一瞬间,竟然让我放弃出去的念头。
不过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这里终究不是我该呆的地方。
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在我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并一定找时间回家看他们之后,米泽尔虽仍未打消顾虑,但表情也松和了许多。
吃过晚饭后,我拿着从酷拉皮卡那里借来的书去了二楼的露台。因为有躺着看书的习惯,所以我特意让奥斯给我做了一张躺椅放在这里,夏季炎热的时候,偶尔也会直接在这里睡觉。恰好今夜气温合适,我正有在躺椅上睡觉的打算。
看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读了将近十个章节的文字,这个猎人G故事的还停留在去猎人考试的途中。说实话,如果放在原来的那个世界,这种进度拖沓的文,热度绝对不高,我也绝对没有什么耐心去读。但是,一想到她很有可能跟我一样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就恨不得现在就从这个部落里出去找她,问问她有没有回家的方法。
就算没有,能见到老乡,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书里目前除了猎人G在讲她自己的冒险故事之外,还用了穿插了一些中文,写了几句类似于“天杀的,我出门就该看黄历的”、“我的人生才刚开始啊,怎么会让我遭受这些”、“这个世界好危险啊,但愿能遇到一个和我一样的穿越过来的”……诸如此类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碎念。这么说来,她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突然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的。
目前唯一可以得知的是,如果要去找她,首先得去考那个猎人执照。这姐们目前好像还是个遗迹猎人,穿梭在丛林、沙漠、海底等类似人迹罕见的地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要不人生重开算了。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把书盖在自己的脸上。
这可怎么找啊。
“时诺哥。”
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紧接着一阵树叶摩挲和树枝断裂的声音从我的上方传来,一个重物直直摔到了我的怀里,压的我差点把晚饭吐出来了。
幸好这躺椅还挺结实的,经这么一压,居然椅子腿纹丝不动的。
“我的小祖宗……”我把书放到露台边,赶紧把掉下来的树枝捡来扔出露台,免得划伤皮肤。
这声音,这重量,这半夜不睡觉瞎溜达的性格,除了这小孩还能有谁。
我抬手把插到他头发缝里树叶摘下来扔到了楼下,欲哭无泪地看着还坐在我身上,并且没有下来打算的酷拉皮卡说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晚不睡,你小心长不高了。”
“不可能的。时诺哥,上次族里比赛我可是每个项目都赢了你的。我比你小有的是时间,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再说了,你不是也没睡?”
“你真是……”
ok,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我真是受够了这种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了。前25岁卷不过就算了,怎么这个世界也要卷?还不止卷学习。为了适应隐居的丛林生活,窟卢塔族对族里小孩的体能和体术都是有要求的,到了一定的年纪也有专门的老师教授,我也不例外。
虽然我的体术是达到了族里的要求的,但酷拉皮卡小小年纪却在同龄人中更胜一筹,甚至在每年的体术比赛中,都能取得不错的名次。
而我一般都没有名次,所以每次都会因为这个被他笑话。
“赶紧下来,你要压死我啊。”
我推了推他,这小孩却像耍赖一样不肯从我身上下来,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还伸出手抱住了我的腰。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才15岁就提前享受带孩子的生活。
“我说,咱俩两个男的黏在一起像什么话。你怎么不去找派罗?”
“派罗家隔得远。而且这么晚他也睡了”
“?你这叫什么话?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也要睡了。”我觉得无语,又觉得好笑。
酷拉皮卡抬起头望着我义正言辞地说道,“因为你没睡。我在家里看到你这里露台的灯还亮着,所以就过来了。”
“时诺哥,给我念念这个书里的故事吧,我有些地方看不懂,你给我讲讲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好了好了别念了,给你讲给你讲,下次麻烦你来找我的时候,请走大门。”
“好!”
男孩子小时候调皮一点也很正常,虽然偶尔也有觉得他烦的时候,但其实他性格挺好的,活泼开朗,又是一个打直球战士,长相跟他妈妈一样漂亮,这要放在现实生活中,绝对是个很受欢迎的小朋友。
我不讨厌他这样性格的小朋友,但真要比起来,我觉得派罗这种稍微内向安静一点的可爱一些。
我很喜欢乖乖的小朋友。
现在是夏末初秋时节,晚上的温度微微带了点凉意,很容易着凉生病。我给酷拉念了半个小时的故事,教了他一些中文词语后,也感觉到了一阵倦意。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后,我低头一看,趴在我怀里的小孩睡得正香。
“哎……”
我叹了口气,把书放到了一旁,用很轻的动作把他抱起来,将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酷拉细软的发丝扫在我的脖子上,有点痒痒的。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他的时候,我的内心格外柔软。就像是被填满了松软的棉花一样,暖烘烘又软绵绵,有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25岁的钟辰是个独孤的人,渴望爱与亲情。
15岁的时诺,在这个时候,体会到了爱与被爱是什么感受。
我想我或许不会一直孤单下去。
把酷拉皮卡放到了我房间的床上,我拨开他滑落到嘴角的发丝,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在他的身边。
关灯之后,房间一片寂静,一片黑暗。
这里比不上我以前居住的公寓,在深夜之后,窗外的商业街道上仍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开始并不习惯喧嚣的我,也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选择适应那样热闹活络的城市,现在也一样,在不知不觉间,我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里枯燥又落后的生活了。
如果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我又该怎么办……一直生活下去吗?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心烦意乱,赶紧打散了这个想法。
我从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最坏的结果,我向来是个乐观主义,只考虑眼下的实际问题,而不会担忧尚未发生的事情。这也是我过往的人生经验之一,绝不内耗自己。问题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跳过。
况且这里,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差劲。
黑暗里,酷拉皮卡轻微的呼吸声落进我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