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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社恐人士倒地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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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对于我前25岁而言，和单位上的同事一起团建并且和领导坐一桌是很令人窒息的事情。现在，对于15岁的我来说，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看到一堆人坐在我家里，并且全部望向了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我是件更令人窒息的事情。
崩溃的是，坐在正中间的人还是窟卢塔族的长老，一位德高望重、古板严肃的老人。在村里，他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大家尊重他，对他的话也会绝对的服从。
我真的，我哭死。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窟卢塔族也流行家访吗？这也没到暑假啊。
“阿诺！先去换衣服，然后马上过来，长老有事情要说。”
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我转身溜回自己的房间后，慢吞吞地穿上了常服，又磨蹭了小半天，才极不情愿地打开了房间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了米泽尔身边挨着她坐下。
作为极度社恐人士，我一向非常讨厌人多的场合。如果对方是我的上级或者长辈的话，社恐发作力度直接拉满。
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会，非要我这个小孩来参加。我还想一会拿两本书去小山坡那边呆着呢。
“马上森林祭要来了。按照往年抽签的结果，今年人应该由你们家来出了。这件事你们应该去年就清楚了吧。”
所谓森林祭，是窟卢塔族每年就要举行的大型祭祀活动。按照现代的思维解释，就是跟“泼水节”或者“火把节”这类少数民族节日很像的节日，是由全村人一起举办的大型庆典，用来感谢森林对窟卢塔族人的庇佑以及对来年的祈福。而每年的庆典都会有一场盛大的节目，献给这片神圣的，窟卢塔族赖以生存的森林。
但是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节目好像每次庆典上都表演的是一样的内容。讲的是一位逃婚的人类新娘为了避开追捕，逃到森林里然后被森林里的神明收留了，后面新娘的族人追到森林里，企图用放火的方法把新娘从森林里逼出来，结果新娘为了保护森林，自戕在了族人面前，神明大怒杀光了新娘的族人，把新娘的灵魂带回了森林，两个人长久地陪伴在一起的故事。
一个俗套的故事，然而窟卢塔族人百看不厌。
长老说的出人，就是我们家要有一个人参加这场演出。一般来说长老会亲自来要人的角色，不是男主就是女主。所以，我估摸着我们家应该是我去扮演那个森林的神明。
“这次的‘新娘’一角就由时诺你来担任了。”
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没还有反应过来，一直沉浸在如何扮演好一位神明的思绪里。直到米泽尔‘啊’了一声，我才突然醒悟过来。
“你没搞错吧？”顾不上什么礼节，我站起身质问长老，“我？新娘？？？？？”
奥斯咳嗽了两声，制止我不礼貌的行为“时诺，坐下！”
“可是阿诺是男孩子呀？”米泽尔及时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扮演女性怕是有些不妥吧。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演好新娘子啊。”
这不是重点吧！这窟卢塔族一点也不落后啊，反串这样的戏码都给我整得明明白白的。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向长老道了个歉，然后补充说道，“长老，我觉得我恐怕不能胜任此次的演出。我没什么演出经验，也无法出演一位女性角色。”
长老摇摇头，“规矩是我们窟卢塔族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如果这次轻易就打破了的话，之后这庆典仪式不就成了笑话了吗？有一次破例就会有两次破例，况且这谁扮演谁并不是我决定的，是森林给的选择。没什么好商量的，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还是说你们想打破先祖定下来的规矩啊。”
给我玩道德绑架这一套是吧。
“可是规则是死的，先祖也没说一定要男的扮演女性吧？我可以出演森林里的神明呀。”
“哦，那个啊。那个角色是由路拉迪来扮演，这也是森林的决定。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都要开始后山树林那边进行排练。”
“但是……”
我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长老看了我一眼，慢慢悠悠地说道，“这是族里的大事，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你可负担不起。”
窟卢塔族有个不成问的规定，就是村里犯了错的人都会被关进地牢反省，时间不定。犯得错误越严重关得越久，最主要的是，这期间还不管饭，简直比坐牢还残忍。
女装也不是不行……毕竟为了这种事连累家里人，真的划不来。况且我还有伟大的回家计划没有实现，不能跌倒在这里。
“行吧。”
在米泽尔和奥斯双重震惊又无奈的目光下，我点了点头。
长老把演出新娘要用的服装放到了我家的桌上，欣慰地点了点头，“辛苦了，时诺。”
这话听着跟领导给我画大饼时说的话一模一样，简直让人生理不适。
长老走后，米泽尔上去把新娘的红色嫁衣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安慰道，“其实我们阿诺长得那么漂亮，扮演新娘子一定很合适。”
其实她可以不用安慰我的，真的。
我一下神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也好，哎。”奥斯嘴里喃喃有词地摇摇头，走出了家门，往他平时工作的地方走去。
虽然我不知道好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是事已至此，我躺平任x。
“阿诺先换上看合不合适吧？如果不合身妈妈好给你改一下大小。”
……
我还是按照米泽尔的意思换上了衣服，最巧的是这衣服居然不大不小刚刚好，就像是专门给我定做的一样。
所以，长老说的，森林的“答复”是这个意思吗？是早就决定好的由我来扮演‘新娘'。
“我们阿诺，真的好好看呀！穿上这套衣服就真的像个新娘子了。”
“哪有您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我把目光从衣服转移到米泽尔身上，发现她眼睛里的星星都快要跳出来了，真的，麻烦收一收这种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对当事人十分不友好。
“等等。”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我看到她激动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叮叮当当翻了半天之后找出一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棍子，然后在我眼皮和嘴唇上抹了一下。
“这是妈妈之前结婚用的'风仙枝'，是非常棒的染色材料，颜色也特别漂亮。妈妈每次都用它来画嘴唇。阿诺画出来跟妈妈一样好看！”
我……
看得出，米泽尔应该挺想要个女儿的。
“好了好了，我要脱了，一会我还要出去。”
“先不要嘛，阿诺。这么好看，让我多看会嘛。”米泽尔真的很会撒娇，每次她用着招，奥斯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会心软下来跟她和好。可惜撒娇对我一点也不适用。
对，不适用。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就一会哦。”
好吧，我承认，我一向对撒娇女性没有抵抗力。
正当米泽尔沉浸式体验“养女儿”之时，我很悲催地碰上了正好来我家找我玩的酷拉皮卡和派罗。
奥斯离开家的时候没有关门，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俩小孩到我家门口后，准备敲门进来的。但是发现门没有关，便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推开了房门。
于是便看到了穿着一身红色嫁衣的我，满脸无奈地站在房间的中央。
米泽尔看到他俩来找我玩，自然是很开心的。热情地招呼已经愣在门口不敢说话的俩人进来，“小酷拉，小派罗，快来看看你们的阿诺哥哥好不好看。”
“时诺哥哥你怎么……？”
“是因为森林祭吗？这个衣服不是新娘子的衣服吗？”派罗走过来，扯起我的衣角，仔细看了看布料，“之前的森林祭上阿萨罗姐姐也是穿的这件衣服呢。咦，今年是时诺哥哥扮演吗？”
我点了点头。
他轻轻笑了起来，“很好看哦。时诺哥哥打扮成新娘子也很好看哦。”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还有那卡哥哥也扮演过新娘子的，不过因为太高了，而且肌肉也很发达，看上去完全打得过追新娘子的那群人，所以那次的庆典格外的有趣，途中我忍不住笑了好多次。时诺哥哥体型刚好，长得也很好看，所以感觉格外合适。”派罗踮起脚尖来伸手擦了擦我嘴唇边溢出的‘风仙花枝’涂料，歪着头向站在一旁的酷拉皮卡问道，“对吧，酷拉皮卡。”
这小孩，好会啊。
就冲他刚刚伸手替别人擦口红这个动作来看，我感觉他长大后应该会是个无形撩妹的男生。
至于酷拉，这小孩呆呆地站在一旁，有点傻乎乎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他耳朵尖微微泛红，我都快要以为他已经‘死机’了。
“哎呀，小酷拉，该不会是在害羞吧。”，米泽尔打趣道，“如果我们阿诺是女孩子，小酷拉是不是要娶她做新娘子呀？”
我坏笑着看着他，“我可不喜欢小屁孩。”
“谁、谁要你喜欢呀！”酷拉大声反驳道，“我才没有害羞，我一点也不喜欢时诺哥哥！！”
逗小孩确实是一件能让人心情变好的事
还记得以前父母工作都比较忙，经常留我一个人在家呆着，除了有阿姨定时来给我做饭之外，家里就没有别的人陪我一起玩的了，所以我一直都期望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后来父母离异了之后，双方都各自有了家庭，双方也都放弃了我。我被外婆接到乡下去住，因为性格内向的原因，也没交到过朋友，还是和以前一样孤孤单单的。
直到后来，11岁的那个夏末里，我遇到了我人生中唯一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他比我小4岁，是个笑容可爱，聪明又好看的小孩，性格上某些程度来说和酷拉皮卡很像，不经逗，也很容易脸红。
我们在一起度过了我6年小学时光，上初中后，我考上了市里的学校，离开了乡下，搬去了市里的姑姑家住之后，便很少回去了。再听起外婆提起他的时候，他同样搬离了那座村庄。我们没能相互留下联系方式，也就这样错过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我向来不喜欢与他人接触，唯独酷拉皮卡不同。在他的身上，我总能看到那个孩子的身影，这也是我为什么特别喜欢他的原因。我既把他当做弟弟，也把他看成我的好友。
“好啦，阿诺别逗小酷拉了。”
米泽尔拍了拍我的头，“快去换衣服吧。别让派罗和酷拉等太久。中午你们三个记得回来吃饭，我今天准备做好吃的。”
“米泽尔阿姨做的菜都很好吃，我都很喜欢，谢谢米泽尔阿姨！”
就说了派罗这小孩真的很会说话，而且总是打直球，这一招对单纯的米泽尔妈妈来说特别实用。
果不其然，我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就看到米泽尔笑容满面地把给我准备零食全部分给了两个小孩吃了。
“时诺哥哥，和我一起吃吧。”派罗抱着一堆甜甜的炸米花糖跟我说道，“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不怎么爱吃甜的。我一直都不爱吃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米泽尔老是喜欢炸这种窟卢塔族特色小吃给我吃。我平时尝一口就会觉得特别腻，家里的炸米花糖平时多半都是奥斯吃完的，所以我猜估计是因为奥斯喜欢吃，米泽尔才会每次都炸那么多。
但就是我一直不理解为啥奥斯每次都说这个是米泽尔专门给我准备的，弄得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你俩自己吃吧。”想都没想，我就拒绝了派罗的提议。有人帮我解决这堆甜食，简直是天大的喜事了。
“对了，我准备山坡上看书，很无聊的，你们也要跟着去吗？今天长老那边的课堂不用去吗？”
酷拉皮卡把刚刚被米泽尔硬塞到手里的零食放到了桌上。接着，从他随身带着的小帆布包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来，“我找一本书。里面还插了图片的，但是我看不懂，爸爸的字典也翻译不了这本书的有部分内容，我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所以我想来让你看看。”
这个世界的语言种类实在太多种了，我目前也就只学会了窟卢塔族语、世界通用语言和几个小地区国家的语言，外出是足够了，但阅读还远远不够。我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书，封面用通用语言写着标题《艾莉丝漫游奇妙仙境》。
好熟悉的名字。
翻开单调的封面，里面的导读部分和部分内容都是用通用语言写的。大致意思就是讲的作者的当上猎人前和当上猎人后去旅行，在途中发生的故事。我一边往后翻，一边说道，“这不都是通用语言吗？”
“你往后翻。”
我直接跳过了中间，翻到了最后一页。
只见到上面简简单单地写着几个汉字。
『如果你能读懂这句话的意思，就来找我吧。 ——署名：猎人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