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精简裁军 ...
-
高城和各个连长坐在会议室，会议室里没人敢多说话，气氛透着些许寂静的尴尬，王团长不动声色的扫视过每一个人，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的放在桌前，也在等待某个人的发言来打破沉寂。
而大家仍是或面面相觑或低头无言。
最后打破寂静的是王团长椅子后退而发出的摩擦声，他站起来问道：“你们，有么子意见，说一哈（下）嘛。”
“报告！”高城似是几经考量终于按耐不住，他打了个报告，也站了起来。
王团长也好像早猜到第一个会是高城发言，轻轻笑了：“又是你，你坐下，坐下说。”
“我们连的人一个都不能走。”高城说的直截了当。
而此话一出，会议室均是一片哗然，大功六连连长用笔帽轻磕着自己的笔记本，盯着高城。
“哼。”王团长仍旧是笑，“为么子啊，你们连，好像有蛮多老兵。”
高城急了，想到什么就往外说，也没顾及到在场的其他连长：“我们连的每个人的指标都远远超出别的连！”
其他的连长脸上的确挂不住了，红三连连长虽面无表情，语气里却隐隐的透着怒意：“部队精简裁军，转不上士官地就只好叫他复员。”
高城没再吱声，缓缓地坐回座位，等待王团长的答复，然而王团长没看他。
高城的率先发言已经激起了其他连长的意气，一个两个的也都激烈的保护着自己连队。整编，是悬在所有连队头上的刀，谁也承受不起这样的疼痛。
王团长一直默默听着，每一句他都听进去了，然而最终的决定仍是无可奈何，总会对不起某个连队，总会有哪个连队第一个承受割肉巨痛。
他叹了口气：“散会。”
连长们纷纷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材料，起身后把座位推好就离开了。
王团长坐着没动，高城也坐着没动。
“七连长，你么子还不走哇。”
“我，待会儿再走吧。”
“奥，你待吧，我走了，记得叫小王锁门。”
“那，那我也走了。”
高城跟在王团长后面磨蹭，像个一直粘着长辈的小孩。王团长停他就停，王团长行也跟着行，两人走走停停，一直到团长办公室。
“还不走？”王团长转过头来看着打定主意跟着自己的高城。
“我想进去坐会儿。”高城指指门，顺便帮王团长开了门，王团长不置可否的先走了进去，高城立刻跟了进去。
“到底还有么事啊。”王团长把军装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拧开自己的茶杯去接水。
高城极少数的露出了殷勤的模样，想接过王团长的茶杯替他接水，而王团长手一躲，自己上前去接着水。
高城滞在空气的手尴尬的蜷了蜷，接着把手里的档案伸到正在喝水的王团长眼前。“您看看这个人，他可是个尖子。”
王团长又是躲开了，吐着嘴里的茶叶沫：“不看。”
“那您说说这次调多少人走，从哪个连？”高城还是把档案袋伸得老远，恨不能贴在王团长的鼻子下面。
“这些事，我为么子要告诉你呢。”王团长把茶杯放下，坐回椅子上开始翻找一些材料，偶尔抬头看一眼还伸着的胳膊的高城。
“立正。”王团长有些不耐烦，他已经打开钢笔准备干自己的事情。
高城只好放下了手，做着标准的立正。
“出克（去）。”
高城身子微微动了动，还是没走：“……那我打算抓紧给他办二级士官。”
“我叫你出克，么子还不动啊。”王团长终于被高城过分的固执惹恼，他手里的钢笔“砰”的一声摔在桌上，“不管是谁，命令下来了你只管去做，我问你，军人，以什么为天职？”
高城被王团长的怒威震到，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服从命令。”
“高城，你只要做好你自己。不要让对你寄予厚望的人失望。”王团长好像对高城的脾性格外了解，他缓和了口气，看着低着头的高城说。
高城强振作着应道：“是！”然后向右转离开了团长办公室，关上了门。
王团长看着高城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低头开始忙碌。
不久史今转成了二级士官，高城好像是虚惊一场，却不知道他使了那么多的阴招虽然没有实际的什么效果，却让上级格外关注了史今。史今本就是七连的尖子，虽然他对于这些事一无所知，却感觉得到自己到师部做军事示范和训练讲解的次数仿佛在一夕之间就多了起来。
史今还记得换衔的时候高城目光灼灼，好像那两条肩章是块无与伦比的宝贝。
高城提前所预备下的一切的祝福，还是没能派上用场，史今太过匆忙，刚从师部回来的他又在陪着伍六一练五公里越野。
“好！停！”史今掐了秒表，同时被飞冲过来的伍六一惯性带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伍六一两手扶着膝盖，弓着腰喘着粗气，“怎么样……多……多少了？”
“20分26，不错啊，超了合格线一大截了！”史今向上翻着秒表里的记录，鼓励道，“进步的很快嘛！”
“靠！”伍六一一屁股坐在地上，喝着史今给准备的水。
史今把累瘫了的伍六一提溜起来，伍六一一脸不情愿，“干嘛啊又……”
史今蹲着帮伍六一拍打着腿，“刚剧烈运动完就躺下，一会别抽筋了！”
“嘿嘿……哈……痒……我，我自己来……”伍六一自己蹦跶起来，掀起T恤擦着头上的汗。
史今把秒表上的秒数照抄在了一张表格上，然后把秒表的记录清零。伍六一凑过来问，“咱还有多长时间跑这个？”
“没定数，都是临时通知的，我估计也就这星期里头了吧。”
“唉呀！”伍六一大喊一声又一下坐在地上，叉着两条长腿，“这次拿不了全师第一了！”
史今也跟着蹲下说，“干啥玩意，嗷这一嗓子，你看看这个……来，看看！”
史今用笔尖指着纸上的一排数字，“怎么样，震撼吧，瞅这……这个……多好！牛！”
伍六一在史今的正确训练方法下，每次都有很大的突破，史今乐的眉飞色舞，伍六一倒不太好意思了，推开了史今的手不肯看：“哎呀，不看不看……”
史今一定要让伍六一自己看看，伍六一便更大力的推了史今一下，史今由于是蹲着底盘不稳就仰面摔倒在地上，伍六一瞅准机会扑了上去挠他痒痒，史今一边告饶一边笑，吃了一嘴的土。
“笑，笑！这成绩，我还没跑过甘小宁呢！”史今好像从没在伍六一面前笑成这幅样子，伍六一压在他身上，一手抓着史今乱扑打的手，一手更大力的挠着史今。
史今痒的蜷起身来，笑着吼倒：“班长命令你停手！”
伍六一干脆把史今扛到肩上，跑了起来：“班长，听过咱班里人咋说吗？班长听班副的，因为班副能压制的了班长！”
“咳……咳……颠死我了……干啥玩意这是……”史今在伍六一的肩上一颠一颠的，挣扎着拍的伍六一的后背咚咚作响。
“你不是建议我以后负重跑吗，我感觉你正合适，以后我就扛着你跑了……”
“没上没下的！伍六一！”史今被颠的难受，又忍不住笑个不停。
“怎么没上没下？你在我这儿永远是‘上’。”伍六一继续跑跳着，两人在操场上闹到天尽黑。
史今和伍六一在老地方闲聊，伍六一一个劲问史今最近表现怎么样，这时的他就是个等着听表扬的大男孩而已。
史今斜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盒烟扔在伍六一怀里，“行啦，不就是要这个吗？”
伍六一接过来赶紧点上烟，痛快的抽起来，“我还真没想到，你还给我准备烟？”
史今笑着扇扇伍六一吐过来的烟雾，瞪了他一眼：“你最近表现确实不错，省着点抽，多了可没有。”
“行行行行行。”伍六一满足的抽着烟，黑暗中他盲目的看着眼前的笑脸。
沉默，但并不单调，伍六一感觉不到两人是否在重叠对方的目光，于是他凑上前去想看个明白。那是个很近的距离，史今清晰的脸就在毫厘，但是伍六一不是用看的，而是感觉，一种令自己一旦依赖上便再也不能远离的感觉，仿佛若超过某个令自己不安的距离，就如同失了空气，失去了一切活着的可能性，史今，是一个让自己重生的人。
伍六一用鼻尖蹭了蹭史今的腮，史今莫名奇妙的看看他，摸着自己的脸，问：“干啥？”
伍六一撤回身子，“班长，你都臭了，该去洗澡了。”
史今不禁笑出来，拍打着伍六一说：“那走吧，你陪我洗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