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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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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进行心照不宣的洗澡。
整个澡堂里只有这两个人，只听见伍六一穿着拖鞋呱唧呱唧踩水的声音，他在史今周围晃来晃去。
史今抬着胳膊给自己洗头，洗发水迷了他的眼睛，他闭着眼睛在尽量快速的给自己冲洗掉头顶的泡沫，所以伍六一对他的观察他现在还无暇在意。
终于史今一边吐着嘴里的唾沫一边说，“我说你不老实洗澡，你围着我转什么转？”
伍六一托着腮打量着史今，现在这个动作使他颇有些滑稽，毕竟他处于一个一【和】丝【谐】不【和】挂【谐】的状态。
伍六一满脸忧心的思索模样让史今不禁略有不安的往自己身上看去，问“咋……咋的啦？”
“班长，我在想你这能搓下几斤灰来。”
史今没好气的泼了伍六一一脸水，“至于吗？”
伍六一笑着抹了把脸上的水，凑上去把史今掉转了个，史今没站稳只得双手扶着墙面，回头看着伍六一，伍六一说“怎么不至于，我这准备给你搓背呢，别动。”
史今无奈的撇撇嘴，任由伍六一给他搓背，力气猛地像要在刷洗步战车。
灰并没有多少，史今整个背红成一片，外加热水一烫就让史今嚷嚷起来：“你他妈……嘶……打击报复啊你这是……你轻点行吗？不给我刷掉层皮不算完呐？”
伍六一应着“行，不用这个了，行不，我用手给你搓。”说着把搓澡巾搭到水管上，开始准备下手。
史今扭着腰躲避着，“得得，不劳您大驾……”
“听话！别动！”伍六一一只手把这史今的腰，另一只手开始给他搓背。
那简直算不上搓背，相比刚才的猛烈来说，伍六一用一根食指顺着史今的脊椎滑动，动作轻柔的像在抚慰一只幼猫，手指不安分的滑到了史今的尾骨，史今不由得颤了颤身子，肌肤浮起了一层微小的颗粒。
可是伍六一的左手始终握在自己的腰上，而且伍六一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气息带着一种奇奇怪怪的情愫扑向史今的后颈和耳侧，史今痒的把耳朵在肩上蹭蹭，问：“是不是澡堂太热了……”
“嗯？”伍六一好像被氤氲的水汽蒸的失去听力，他只管往前一凑想听清史今说的什么，于是史今前面再没有去处，他便想倒退一步，他踩到了伍六一的脚，伍六一想一抽脚，结果两人一起像后倒去，好在史今反应快往旁边一侧，没有压到伍六一，澡堂地面还是乍凉的，史今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又冲到水管下打开喷头往自己身上浇着热水。
伍六一也爬起来，再不管三七二十一，从背后抱住了史今，只说了一声“冷死啦。”
史今没说话，把他拉的近了一些，两人在同一个水管下冲着水。
这一下伍六一好像有些受宠若惊了，还是狐疑的问“班长？”
史今拍拍圈在自己腰上的手，伍六一慢慢的撒开了，史今回过头去对伍六一温和的一笑，两人便对着洗。
接下来谁也不再说话，快速的解决，快速的出了澡堂，快速换上衣服开始往回走。
史今把毛巾搭在头上，伍六一不住的观察着他，只是毛巾晃荡晃荡的让史今的脸若隐若现。
伍六一干脆抓着史今的毛巾，帮他把头发完全擦干，好直接把毛巾摘下来。
史今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劲，又似乎特别的不对劲，伍六一才发现史今走起路来像劈了胯，别扭的要命。
“班长，你咋啦？”
“啊？”史今在神游，他茫然的抬头看了眼伍六一，完全不在状态中。
“我说你走道，咋这样了？”
史今两眼一弯，轻松地摇摇头，“是刚才摔的那一下，没事，很快就好。”
伍六一不信，直问“怎么刚才疼的都听不见我说话了？”
史今推了伍六一一把，“我想事儿。”
“什么事儿？”
“今儿个咱家六一过生日。”
“哦。”伍六一有些索然，点点头。
“可是最近比较忙，部队餐厅也没去成。”
“没事儿，不是去成了部队澡堂吗？”伍六一嬉皮笑脸的倒退着走，看着史今。
史今把头侧开打算不和伍六一进行任何眼神交汇，伍六一的眼神似乎是揶揄，更像是暧昧的传达着一个秘密。
伍六一不甘心，还是伸出手指，勾着史今的腮转向他。
史今转移着话题，“别倒着走啦，一会儿撞树上。”
伍六一说，“怎么会呢，你会帮我看的，我相信你。”
“我谢你。”史今淡淡一笑，不再搭腔。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走了一会儿，果然伍六一快要撞到树上，史今拉了他一把，一边唠叨着我说什么来着。
伍六一突然说，“班长，谢谢你。”
史今站定了脚步，“干啥玩意，突然这么严肃？吓我一跳。”
“我是说，我谢谢你，让我成了现在这样。我知道，我刚来部队的时候，根本什么都不是，如果我没能遇上你……我遇上了你，就是老天爷给了我一个天大的宝贝……”
“打住打住，你这样我忒不适应了！”史今摸了摸伍六一脸上洗完澡后重新贴上的创可贴，那是格斗比赛中受的伤，伤没白受，他是连部第三名。“什么叫什么都不是，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你以后也不许这么想，知道吗？你现在在这个连，有身份了，有位置了，这是我最高兴的事。”
伍六一任由史今摸着自己的脸，包括每一处细小的快要愈合的痂和淤紫。
伍六一享受这样的对待，史今拉过伍六一的手，戳着他手上针都扎不透的兵茧，然后抬起头了用一种轻柔却让人感觉不可逆的语气说，“从我第一面见到你，我就知道，你真的会很棒。”
伍六一本来想打个趣，“比你还棒吗？”
可是史今始终坚定着语气，给人一种无形的力量，放松又充满紧迫，他松开了伍六一的手：“比我还棒。”
伍六一还在怔忡，史今已经跑远了，他才想对身边的人说点什么，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于是他也雀跃的撵着史今跑，越跑越远，越跑越快，一场欢乐的追逐。
一场对于伍六一来说终将会是接近亡命的追逐，他不会知道，他和史今将各自经历怎样的苦痛，又会在某个代表着新开始的终点抱成一团，相拥而泣。
伍六一曾经问史今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在开始全部人就放弃他的时候。
史今说如果有机会对一个人好，就一定要把握，如果机会失掉了，可能无法弥补。
那时伍六一没明白，他猜想大概史今就是这样对每个人都和风细雨。
如果史今对他解释这是钢七连的精髓之所在，是不抛弃不放弃每一个人，伍六一也许能即刻明白。
但史今所言之意，不过是他这辈子遇到的伍六一值得自己这样去珍惜。
在许多人眼里，史今所带的很多兵就像是在投一个难以收回的赌注，就连高城也承认自己看兵的眼神不如史今。史今能够发现每个人的好，他看到伍六一，从眼里看到心里，直到伍六一又一次帮史今赢了这场悬念四起的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