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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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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太阳晃得人几欲晕眩，许三多眯了眯眼睛，额头上已经冒起了一层汗珠。
“班长……”许三多的太阳穴鼓动着，他侧头看着正拽着高城胳膊的史今。
“上！”史今一边顾着这厢动不动就要走人的高城，一边给许三多打气。
许三多深深吐了一口气，跃上了单杠，三班众人大声喊着不伦不类的口号一簇而上。
史今皱眉道：“这帮没正形的玩意儿，乱什么乱。”
伍六一颇为忍俊不禁，却并不关注那边艰难上杠的许三多，只瞧着史今。
结果是令人尴尬的，许三多第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都没能完成，他喊：“班长，我再来一次吧！”
“不行！”史今已经非常自觉地挡住了高城的去路。
正给自己灌水的高城像是被呛了，他觉得此时此刻站在烈日下纯粹是浪费时间，他躲着史今：“我不想看了啊……”
史今看也没看高城，只是不管高城往哪走，他都用自己的身体牢牢顶住，高城手里那瓶已经下去一半的矿泉水在推挤中剧烈的晃荡着。高城终于忍无可忍的虚踹了史今一脚：“行了啊，我一连长，大中午头不睡觉，陪你看这个啊？”
“连长，这很重要……”史今认真的看了高城一眼，继续扭头给许三多数数。
高城也不想跟他辩，闪开史今离开，史今只好先去给许三多加油。
彼时许三多倒垂在单杠上，他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班长……够五十个了吗……”
史今尽量缓和了激动地语气，仍是温和一笑：“没有，早着呢。”
时间好像静止了，所有人都看着在烈阳下垂在那里的许三多，他闭着双眼沉浸在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众人的期待使得自己下意识变得安静，安静到听得清许三多汗如泉涌的不停坠落在沙地上的声音。
许三多的眼睛被汗水湿的疼涩不堪，他看上去异常痛苦，他怒吼出来，疯狂的怒吼着。
许三多投入了新的一轮腹部绕杠，伍六一眨了眨眼睛，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同样被许三多震撼。
在宿舍楼窗口围观的高城也怔住了，夹在指间的香烟灼了他的手。
许三多看不到任何周围人的表情，他耳边灌着满满的风声，他看到自己，看到父亲，看到五班，一切的悲伤和欢腾交织着，陪着他在单杠上旋转着。
许三多再次停下的时候，周遭仍保持着沉默，似乎谁也不敢叫醒这个陷入碎梦中的人。
“班长……够五十个了吗……”许三多再次发问，伴着虚弱的闷喘。
史今的嗓子喑哑着，他从震惊和感动中回过神来，道：“有了，你都过了平均水平线了……”
许三多随着史今的这句话掉落单杠，瘫倒在沙地上昏迷不醒。
众人抬着许三多离开，而史今直奔高城办公室而去。
高城站在办公室门口，颇为滑稽的抻着脖子关注着许三多那边的情况，却始终不上前去看一眼。
史今步履带风的走过来，尚且喘着粗气，直问：“帅不帅？”
“人，人怎么样？”高城躲着他气势汹汹的逼问，目光越过史今的肩膀瞧着三班宿舍。
“帅不帅？！”。
“帅……什么帅啊？”
“我这个兵，我这个兵露不露脸今天？帅不帅？”
“你想说什么啊？”高城躲开史今，匆匆的走向三班宿舍，想去看看许三多。
史今仍寸步不离的跟在高城后面，说着：“咱七连好张扬，别瞧不起没什么拿出来张扬的人，你说呢？连长。”
高城刹住了脚步，尴尬的来回踱着不知该去哪，史今一直围着自己转：“连长，我就想让你承认一次许三多……”
“我，我要找那谁呢……”高城强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在楼梯口漫无目的的逗留了一会儿，最终只得推开史今，重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三班宿舍正处于一片混乱中，许三多又一次从床上滚下来，扒开人群连滚带爬的冲向卫生间呕吐起来。
史今和甘小宁拖着许三多往回走，指导员不忘举着DV记录许三多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狼狈模样。
伍六一阻了他们的去路，仍是平常的严厉模样，说：“别扶了！你们老这么扶着他，下星期还是这样！许三多，许三多，站直了，立正！”
众人都下意识的立正，而许三多没了依靠便软蹋蹋的往下倒，甘小宁不忍心的说：“他立不起来……”
“班长，我难受……”许三多像个孩子一样痛苦的嘟囔着，每一个动作对他翻江倒海的胃来说都是折磨。
“我知道，再挺挺，再挺挺就好了啊。”史今耐心的劝慰着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的许三多。
“班长……先进班集体有了吗？”许三多在茫然中仍不忘问。
“……有了。”史今有些动容，他温和而欣慰的告诉许三多。
这次许三多终于丧失了全部的意识，嘴角撑出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的笑，然后直挺挺的向前倒下去。
史今心疼的眼看着许三多摔倒在地上，伍六一怔怔的抬头看着史今。
史今掐着腰问，“怎么办吧你说，现在怎么办？”他急火难抑的朝伍六一吼道，“现在怎么办？！”
伍六一挨了吼却也只四下看看，无奈的小声说：“抬回去抬回去……”
这天晚上许三多第无数次从床上摔下来，众人把许三多架回床上后，史今仍不放心，坐在床边的板凳上准备守夜。
伍六一躬下身子，柔声对史今说：“班长，今天晚上我来吧。”
史今：“你来白天吧，去睡吧。”
伍六一抿抿嘴，关了灯，顺手拿下一件迷彩外套披在史今肩上，说：“别太累了，撑不住叫我。”
史今见伍六一没有去睡的意思，拍了拍自己肩上的手，示意伍六一安心去睡。
两天后，许三多还被绑在床上，史今刚刚告知了他做了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的真相。
伍六一背着手走了进来，伸了脖子瞧着对自己咧嘴笑的许三多，丢给他一瓶红花油，沉声说：“许三多，这趟爬起来就别指望别人照顾了。”
伍六一若无其事的转了身，却仔细端正的把先进班集体的流动红旗重新挂回墙上。
史今接过红花油，笑着看着伍六一的背影，对许三多说：“他说得对，你不比任何人差。”
此后许三多的成绩突飞猛进，可史今的本季度的射击成绩让高城心忧起来，他甚至违规透露了下月山地实弹演习的安排给史今。
“机会不多你自己把握。”高城盯着史今。
史今的眼神闪烁着，他握了握自己受伤的右手，仍然开朗一笑：“我会努力的。”
“你现在学会装傻了是不是？”高城敏感的注意到了他的右手，一伸手要拉住他的手，“我看看这手是怎么的了能打出这样的射击成绩。”
史今再躲只会让高城更加怀疑，由着高城握住了自己的手。
高城没再玩笑，轻咳一声松开了史今的手，又一次严肃的重复道：“还是那句，好好把握。”
“是。”史今呲牙一笑，忙着去把那面属于许三多的锦旗挂在了七连会议室。
史今向许三多承诺，他不会走了。
这承诺并不在史今的决定能力之内，但许三多会对此坚信不疑。
于是山地演习开始，各连营长都在营地帐篷中开始了筹备工作。沙盘前，王团长分析山坡的坡度，已经超过了战车最大的仰角，且地形也对重型火炮的射界有很大障碍。
高城淡定的说：“我们是装甲侦察连，人是没有最大仰角的。”
王团长没有在意高城的自夸，开始下达指令。
史今在给许三多整理装备，天边腾起了三颗信号弹，闪烁耀眼。
史今仰头看着，说：“真漂亮。我有时候就觉得，每个人心里边都得开朵花，可漂亮了。”
许三多仍是咧开嘴愉快的笑着。
史今给自己带好钢盔，说：“八一节快到了啊，班长提前祝你节日快乐。”
许三多开心的给史今敬了一个礼：“我也祝班长节日快乐。”
装甲车在山地中卷动起浓烈的烟尘，掩体中的高城密切的观察着战况。高城雷厉风行的下达命令后，却始终没见蓝军有任何动静。这时蓝军的战斗机突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红军指挥部瞬间被摧毁。
高城皱眉一怔，喊道：“计划不变！”
七连的战损率一直攀升，高城心里憋着一股火，他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的那场演习。
可是至少，那场演习他们惨烈的胜利了。
成才击毙了蓝军的一名狙击手，高城喊：“不论死活都给我带回来！”
史今拖着伍六一回去，高城看了看正伍六一手里拿着的安了□□的95式，烦躁的问：“人呢？！”
“报告，他们把死的背走了。”史今低头答道。
高城有些惊讶，眯起眼睛说：“这有点像咱们七连的作风啊，活的背个死的，一下废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