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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退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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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醉了，他眼神迷离的看着史今，七连打了败仗，史今在演习中被击毙。那种心怀不甘却无计可施的状态，简直让他想哭。
他想跟史今唠唠过去的一些回忆，随便什么，但坐在他的七连面前，他什么也不能说。他把那种苦楚的情绪化进酒里，猛地一仰头就干掉一饭盒啤酒。
回到军营里，史今把自己关进了步战车，一个从里面关上门谁也打不开的地方。
伍六一从车顶钻进去，找到了他，毫不意外。
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是哭过闹过还是大打出手了，在黑暗中，史今压在伍六一身上动弹不得，其实是伍六一用手极力环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起身。
“放开。”史今低吼。
“不放开……”
“让我起来！这样没意思！”
“那怎么样才有意思？班长，你觉得要到什么地步，才有意思？”伍六一翻身把史今压住，史今瘦削的身体强行撑开他，他的骨骼顶的伍六一身体发酸。
“硌死人，班长。”伍六一喘着粗气。
“那还不起开！”
“班长，我要犯错误了。”伍六一把手伸进了史今的作训服里面。
史今瞠大了眼睛：“干什么！”
“干架！”伍六一急躁的说。
“滚！”史今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没人见过他这样大声喊过，伍六一果然放开了他。
史今坐起来，靠在步战车壁上，用手用力的梳头。
伍六一用手捂住了史今的嘴，自己的脑袋与史今挨的越来越近，他的嘴唇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然后他快速抽走了自己的手，两人的嘴唇完全贴合，只有几秒，史今给了伍六一一记重拳。
伍六一捂着眼睛躺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急促而沉重：“我今天就是要发疯，你知道吗？”
史今：“我都还没疯。”
伍六一：“你带我穿了这身军装，现在要不管我了？”
史今：“你该长大了。”
伍六一没回答他，仍旧躺着。史今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腿，他还是不给史今任何反应。
“妈的。”史今打开了步战车的门，跳了出来，光亮打了进去，他看清了伍六一的表情。
史今又爬进步战车，拍开了伍六一挡着眼睛的胳膊，眼角有个深重并且肿起的乌青，一脸的汗——应该是汗。
史今用食指摁了下那块乌青，伍六一的眼角的肌肉就抽动了几下，“怎么，我把你打哭了？”
清新的空气涌进来，让伍六一的呼吸渐渐平稳：“对不起。”
“算了，没事。”
“对不起，”伍六一又对他道了一遍歉，无力地说，“其实有时候，我真想当孬兵。”
“我的兵从来没孬的。”史今从怀里拿出一盒新买的烟，慢慢拆开烟盒的包装，连这些琐碎的步骤都做得极有秩序，他抽出一根烟自己点上，掖进了伍六一的嘴里，剩下的烟仍然安稳的揣回自己兜里。
伍六一在黑暗中偷偷看他，这动作反倒给了伍六一安全感，史今看上去会像从前那样按时限量的把烟发给自己，他并不会离开，一切只是他的杞人忧天。
伍六一躺着倒灌了口烟，被呛的咳起来，他也坐起来，和史今面对面的贴在战车壁上。
史今一直等伍六一抽完一根烟，深吸一口气，说：“答应我，过了今晚，别哭别闹，让我放心。”
于是史今退伍那天，许三多在胡闹，史今在安慰许三多，伍六一静静地听着。
其实伍六一也想像许三多一样胡闹，只要史今真的能留下。史今连自己退伍都要先去安抚别人，伍六一觉得他大度的让人心疼，大度的让人可怜，大度的让人害怕，他从来没为自己着想过。
而伍六一大多数时候，对于史今的问题，都计较的让人觉得他总在毫无预兆的发怒。只有今天，他像被钉在了原地，安静的望着窗外的操场发呆，他答应过史今，在他离开那天，不能哭不能闹，只要做到，他就可以跟着连长去车站送他。
一直到站台外，伍六一还是一言不发，史今走近伍六一，望着比自己高的脑袋，收回了打算呼噜一把的手，只是神秘的笑笑，从背包里抽出一整条烟。
“最后的，再也不给了。”史今眼角笑出纹路。
伍六一忍了忍，在表情失控之际蹲在原地，史今拎了拎他的后脖领，没能拉起他，于是他也蹲下，把脑袋凑在伍六一垂着的头下面，观察他的表情，“还记得新兵连的时候的你吗？”
伍六一：“那时候的事我都忘了，我不想记起来。”
“省着点抽，以后没人再给你备烟了。”史今把烟塞进伍六一怀里，伍六一怔怔的看着他，一个没接住，烟便掉到地上。
史今耐心的重新把烟捡起来：“接着。”
伍六一失魂落魄的接过烟，木讷的像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茫然的看向史今。
史今站起来，抚平了自己的军装，他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变做了闷闷的点头。他转过身想给高城敬礼，手还没抬到一半，高城抢过他的行李，送他上了火车。
今天不知怎的，来车站送行的人比平时多得多，史今上了火车，扒着火车门口隔着人群望向伍六一，伍六一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史今，他蹲在原地，捂着脑袋，肩头耸动，好像在哭。高城没说他没有纪律性组织性，没说他像许三多那样自己由着性子放肆。
车还没驶远，高城就要求回连队了，伍六一听话的坐上了军车。摇晃的军车里，伍六一被颠出了眼泪。
回到宿舍，伍六一瞅了眼史今原来的上铺，那块冰冷的床板渐渐遗失了史今所有的温热，他闻了闻手中的烟盒，竟然怔怔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