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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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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车的许三多弓着身子狼狈的呕吐着,史今和甘小宁一人一边驾着他,史今轻轻拍打着许三多的后背,一旁的伍六一喊着:“我来两下,准好!”
伍六一凑上来把甘小宁推到一边去,握紧的拳头照着许三多的背就是一阵猛捶,史今上来对着伍六一的屁股轻踹一脚,伍六一被踹却还笑着,笑的有些无赖。
训练结束后,许三多还在感叹:“班长,你别说,伍班副在我背上咔咔两下,就没事儿了!”
“他这叫啥呢,头疼医屁股,狠人土招。”史今低头笑笑,又鼓励着许三多。“今天你本来是可以顶得住不吐的,就是后来对自己说不行了对不对?”
许三多诚实的点点头,然后他犹豫了一会儿,对史今开口:“班长,我有个事儿……”
许三多半天说不出下文,史今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看许三多有些紧张的神情,说:“有事儿你说事儿啊。”
“我是说……我是说你很重要。”许三多结巴道,“真的,你真的很重要。”
史今听着低着头玩着自己的作训帽,笑的倒灿烂,半晌他收起笑容点点头,沉声回:“我明白,你也很重要。”
许三多一听就失落的垂下脑袋去,否定了自己:“我才不重要呢。”
史今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对我,也很重要。”
史今捋了捋许三多的后脑勺,这动作让他想起了伍六一刚入伍的时候,他也这样鼓励过他。
史今看了眼作训场,似乎有了个主意,对许三多一招手:“过来。”
史今小跑着到了单杠旁,许三多在史今后面跟着,也在单杠旁停下来。他们抬头眯眼看着单杠,太阳晃的人眼晕,史今笑着对许三多解释:“晕车,悠这个腹部绕杠,在这上面晕一次,上啥车都不晕了。”
史今把作训帽带回头上,抻了抻胳膊,刚想上杠给许三多悠几个看看,却想起来自己的手伤还没好,他一偏头就看见正和甘小宁白铁军他们刚训练完,在无所事事的抽烟,便灿然一笑说:“找个人教你。伍六一!”
伍六一一听史今喊自己立刻就答“到!”,甘小宁和白铁军也想跟过去看看有什么新鲜事,却被伍六一指着定在原地不许他们过去,不去就不去,这俩活宝继续抽着烟插科打诨,伍六一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两步就跑到了史今身边。
史今掐着腰,对许三多说,“他教你就行了啊。”虽然表情也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口气里却也多少带了些骄傲,“上回跟六连人置气,环了两百多个。”
伍六一一听是要教许三多环腹部绕杠,仰头看看单杠,推脱道:“几万年都不玩的东西了,还学啊?”
史今低着头拿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沙坑里的土,就是不看伍六一,也学了伍六一的无赖,说:“哎,我们就学。”
伍六一抗议无效,史今嘱咐了一句:“带他环上二三十个。”
许三多独自面对伍六一还是有些不安的,他迟疑的喊了声“班长?”,而史今已经小跑着离开了场地。
伍六一左右晃晃脖子准备着,武装带把腰一勒,给许三多讲解着动作要领,见许三多光听是听不明白的,便伸直了胳膊一蹦就上了单杠,示范着给许三多环了四五个,许三多看着在单杠上转圈的伍六一跳下来,似乎还没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伍六一说:“来吧,体会体会。”
于是所谓的体会第一步就做的十分艰辛,伍六一托着许三多的屁股好歹上了单杠,可是许三多一个也环不起来,伍六一在单杠下面恨铁不成钢的喊着,最后看不下去又亲自抱着许三多的两条腿往上拱。最终许三多的记录到了三个,可是再每每环到三个的时候必定脱了力会掉下来,好像是道不可逾越的坎。
当晚,训练结束后伍六一和史今惯例在小石桌旁闲坐,伍六一点起一支烟抽着,史今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作训帽,一时无话。
史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没忍住噗嗤笑出来,伍六一一头雾水的瞅着他,问:“你笑啥呢?”
“今天白天,”史今抿抿嘴,着实是哭笑不得,“许三多说我很重要。”
伍六一听了颇有些不自然,拿夹烟的手的无名指搔搔头皮,说:“你本来就很重要。”
史今撇撇嘴,逗趣道:“那你说说我哪儿重要?”
“你可是三班的班长啊。”伍六一说。
“哦,班长。”史今歪头琢磨一下,接着说,“那你还是三班的班副呢,也很重要。”
伍六一苦笑:“我哪有你重要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史今沉默的笑着,看着伍六一。
伍六一咳了一下,声音少有的轻柔:“我怎么比得上你重要,连我自己都把你看的比我自己重要。”
那是一句很动听的话,史今了然的抿嘴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伍六一的脑袋:“你对我也一样。”
伍六一摇摇头把烟头扔掉,“你的每个兵都对你很重要。”
史今呼噜了一把伍六一扎手的发茬,坚定的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伍六一微微弯了弯嘴角,拉下史今的手紧紧地握了握:“那就好。”
史今顿了顿,站起来说:“你先回去吧,把许三多叫出来。”
伍六一:“这天都黑了你要干嘛去?”
史今:“教他练腹部绕杠。”
伍六一:“大半夜练这个?”
史今:“就得挑没人的时候练,我现在在想办法,让他慢慢来,让他先把一样学好,才会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都做不好。这样以后,他兴许就能跟上咱们大伙儿的水平了,三班成绩也能回去了。”
史今说的是有道理,伍六一点点头:“我陪你一起练。”
史今:“不要,他怕你。”
伍六一撇嘴,拿起石桌上的作训帽,往三班走去。
那天晚上,史今想了很多办法,但所有训练的首要任务是要树立起许三多的信心,他教他不要数数,不要去记自己做了多少个,这样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突破自己的极限。许三多记住了史今的话,在一次次摔下单杠又跳上单杠中,终于记录到了十五个。
史今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明天的严酷的训练还在等着他们,便叫许三多跳下单杠,两人一同往宿舍走。
许三多搓搓自己磨的火辣辣的疼的双手,问:“班长,我做了几个了?”
史今笑着鼓励道:“二十个了,不错啊三多,进步很快啊。”
“真的?”许三多欣喜的瞪大眼睛,咧着嘴开怀的笑着,“我能做二十个啦?!”
“嘘,”史今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都睡了,小声点三多。是真的,要再接再厉知道吗?”
“是!”许三多愉快的答应了。
从那天起许三多更加卖力的环着单杠,他的废寝忘食可不仅是在做腹部绕杠上,还有许多他以前一直做不好的事情上。
史今单独在步战车里给他讲解着操作重点,又想起许三多每次跳上步战车的时候,因为动作不到位总是碰脑袋,带着钢盔的脑袋和钢铁步战车框相撞,那一下想想也知道是够痛的。许三多把撞得自己晕晕乎乎的,本来就晕车,再加这么一撞更是晕上加晕。史今便给他想了个办法,在两棵树之间分别架了两根木棍,上下间隔与步战车车门高度差不多,就叫许三多一遍遍练习登车,早晚练到不再把木棍撞掉的时候,估计许三多的登车也就没问题了。
许三多在林间一遍遍穿梭着,坚持不懈的练习着,谁都看得出许三多心里竖下了一股意念,他在全心全意的拼命为他的班长做的更好。
一周后许三多的腹部绕杠已经做到了二十个,而史今告诉他的数字是二十七个,史今还说,三多你好好背资料,你这记性明天的考核绝对难不倒你。
第二天,七连三班果然大出风头,许三多不仅把考核项目背的滚瓜烂熟,竟连首长提问错的坦克连的应背问题也答了上来,看来他是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
考核刚结束,史今就兴冲冲的颠过来赶上高城,与他并排走着,笑的嘴都合不拢。
高城瞅他一眼,无聊的挠挠下巴:“笑什么?跟神经病似的。”
“帅吗?连长?”史今果然是来向他炫耀的,“他今天射击也接近全班成绩了。”
高城看着史今努力的样子,终于说,“好吧,我输了,是想听这个吗?给你。我不想对你总板着脸,我承认你很努力,”高城目视前方不看史今,还是笑不出来,他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说,“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我……”
他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那点全连人都心知肚明,连长最担心的事。
史今敛起了笑容,似乎有些慌张的打断了高城的话:“我是想让您承认一次许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