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54、第 54 章 熟悉的巴掌

　　一个月前。

　　飞机事故后高扬找到夕梢，递给她一份文件，“夕稍，这是沈娜和述航探讨的收购青云股权的一个方案，我另外给你准备了一份”。

　　彼时夕梢憔悴不堪，毫无气色，接过文件没有看一眼，放在桌上，起身要走。

　　高扬听说她已经几天没有开口说话，喊住她，“你不看看么，书航在国外处理王老先生的葬礼，我代替述航来看看你”。

　　夕梢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高扬说，“西越集团董事长绍关诺是叶雪盈的丈夫，叶雪盈遇难前，将青云的所有股权都转让给自己丈夫了，建湾要从绍关诺手里拿走青云并不简单，之后，沈娜小姐在青云站稳还需要一些时间，述航想见你一面聊聊，可以吗？”

　　当天，高扬送她去了建湾大厦。

　　王述航见到她沉默了很久，他们两人谁也不愿意说话。高扬只好默默退出办公室。

　　“你看起来没有好好睡觉……”他说。

　　夕梢面无表情看他。

　　“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不太合时宜，但西越那边已经准备接手青云。我按照沈娜的意愿结束这次危机，但条件是，你回来我身边……”

　　夕梢睁大了眼睛，面露凝色。

　　王述航看着她，“我知道你不乐意，我也不想为难你。记得吗，我们分开的时候约定了什么，你违背约定去了沈靛青那，我还没缓过来。不会出现你想的那种情况，我们各自归位，各自独立，可以独自居住、不必联系，像陌生人一样，像你这几个月做的一样，不用改变。”

　　夕梢惊恐迟疑地看着他。

　　王述航一字一句清晰地结束对话，“只需要，按照最初的约定进行。按约定，我们暂时性分开，一年后回归原来身份，你明白我的意思？”

　　夕梢眼睛涣散着，精致庄重的妆容和一身黑衣，让她看上去有种颓丧和肃穆的违和感。她往后一靠，没有反应。

　　王述航补充，“我甚至，不会联系你，除了重要事项让高扬见你。可以的话，点头”。

　　夕梢沉默了许久，艰难挤出一句话，“我现在，还是靛青的人，他还没被申请宣告死亡，就还活着，他只是失踪了”。

　　“……”

　　———

　　这件事，让夕梢难受了一阵，不过，她并不挂念青云的安危，如果沈靛青不在了，青云的存否没有一点意义，这点她和沈娜不一样。

　　夕稍一直在青云花园，没有受到任何打扰，慢慢忘记了这件事。换好衣服，看到在门外等她的孔凡贝，两人都红了眼眶。

　　“夕梢，沈娜今天下午让我特别陪你，你想去哪走走？”

　　上了车，在地图上搜了个位置，递给她看。孔凡贝笑了，“好，园艺展馆，你怎么知道有这个活动的。那我们出发”。

　　夕梢一路看着窗外，好像许久未出门已经忘了这个世界长什么样了。到了巨大的园艺展览馆，她低调戴着帽子走了很久，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递给孔凡贝看：“我自己逛逛然后打车回去，你去忙吧”。

　　孔凡贝摇头，“我一会送你回去，这里好大，连屋顶都有植物，你有喜欢的想带回去的么？”夕梢点头，开启观赏和挑选模式。大概需要另外派辆车才能拉走她选的小植物。

　　在亚热带花卉区，碰到了一个她并不想遇到的人。

　　刘霄在十米开外一眼也认出了她，踱步走来。在夕稍转身离开之前，绕到她的另一头堵住退路，“你怎么在这？”

　　孔凡贝上前一步隔开刘霄。

　　“凡贝，我和她认识，你这么一惊一乍做什么？靛青才走多久，她就有心情来赏花，多巧啊！”

　　“刘霄，你逛你的吧”，孔凡贝客气地说了句。

　　刘霄抬起孔凡贝的胳膊，冲夕梢问，“你有没有觉得我那天和你说的话是种预告？”

　　“嘭！”地一声，一盆花苗被扫到刘霄旁边，花盆裂开，陶瓷碎末和土末溅到她高跟鞋面上。

　　夕梢摘了帽子，直视着她，上前一步，就要抓起她的头发。被孔凡贝拉住了，“夕梢，我们走”。

　　“韦夕梢！”刘霄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这是我办的展馆，你摔的这一盆麻烦和我们工作人员赔偿下再走”。

　　“刘霄，我来处理，我先送她一下。”

　　“凡贝，你让开，她又不是沈太太。我也没欺负她吧？她害得我失去了……沈……跟我来，韦夕梢！”刘霄拉过夕梢的手臂，将她拉进了员工办公室里。

　　孔凡贝抿唇跟上。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三个。

　　刘霄问，“听说你状态不好，我以为你寻死腻活，是疯了么？”

　　孔凡贝及时上前，“怎么赔偿？我来处理，一盆花”。

　　“她哑巴了吗！”刘霄瞥了夕稍一眼，“道歉一句就可以，不用赔偿。她亲自来”。

　　夕梢冷着眼看她。

　　“瞪我？我提醒你没有，和沈靛青在一起你能负责后果么，”刘霄也有些情绪，“现在你满意了么！？你还我，你把他还回来！”她上前一步，有些激动地拉住了夕稍的领口细带。

　　“刘霄！”孔凡贝挡在面前，拉住夕梢，同时推开刘霄，缓慢往门口移动。

　　夕梢握着手，突然喊了一声，转身将办公桌上的物品一把扫到地上，疯了似的摔着桌面的东西，长发跟着一甩一甩的。

　　另外两人都震惊了，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等她慢慢摔完东西，也累了，手臂有划痕。她喘着气回到刘霄面前，“怎么赔偿？”

　　刘霄被气的胸腔起伏。

　　韦夕梢扯过她的头发，拉近眼前，“沈靛青是我的，我赔你？你算什么！”

　　“啊！韦夕梢你松开！你疯了吗！！”刘霄大喊着跟着头发移动脚步，好不容易挣脱开，往前扑向她，一把撕开了她的两颗连衣裙扣子。

　　孔凡贝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退开了一步。

　　直到门外闯进来一个黑衣男子，结束了这场混战。

　　孔凡贝脱下外套给夕梢披上，同样帮刘霄捡起地上的腰带递给她。“回头再联系我，我先送她回去了”。

　　夕梢却不走，抓着门把手。

　　黑衣男人默默退开了，孔凡贝看着那人的身影，低头看着夕梢说，“你披好我的外套，我一会来找你，别走远”。说完匆匆跟上那个男人，在大型绿植区拦住了他，“你是什么人？”

　　男人压低了帽子，后退一步，“我只是负责保护韦夕梢的安全而已”。

　　“谁派的？”孔凡贝一把拉开他的帽子，“不说？”

　　男人拿回帽子，“高扬派我来的，我可以走了么”。

　　孔凡贝敛眉看着他离去，回去找韦夕梢，却不见了人。

　　“她呢？”她问刘霄。

　　“走了……凡贝，你真的不怪她？”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怪谁，我预祝你这次展览会成功。另外，不要再招惹韦夕梢了，王述航的人也在附近，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城市混下去。”

　　刘霄凝起神色，“王述航，他们还藕断丝连？呵，呵呵。”

　　孔凡贝拍了拍她肩，“保重，回头见”。

　　“凡贝，她还在青云花园吗，他们过去的爱巢？”

　　“应该是吧”，孔凡贝回答得很模糊，“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都可以在那”。

　　“是么？我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根本没有相爱。”

　　“当然有”

　　夕梢发了自己的位置给孔凡贝，坐在休息区等着。刚刚出现过的黑衣男子又来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袋子，还抱着一盆迷你盆栽小草，“这是您的衣物，这个是您的植物”。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夕梢以为是孔凡贝帮她准备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刘霄扯破的裙子，去洗手间换了袋子里的蓝色裙子。抱着那盆只有巴掌大的小草回去了。

　　茎干膨大、酷似小酒瓶。叶条瘦瘦的像韭菜，又像一头乱发的小麦草一样的盆栽。

　　次日，昨天预定的花草陆陆续续都到了。她把几个园子的植物都重新打理布置了一番，又是几周后了。

　　———

　　高扬来到青云花园。

　　夕梢浑身都像长了刺一样，面对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说，“述航想约你晚上一起吃饭，餐厅是你们去过的。我会早点送你回来。”夕梢正想摇头，听到他补充，“或者去建湾一起用餐？”

　　夕梢叹了一口气，沉默。

　　高扬抿唇点头，“好，我明白了。打扰了。”

　　看着他离开，夕梢想起来今天应该是王述航的生日，不过她没心情，没有心情庆祝任何东西。本以为这个插曲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傍晚王述航自己来了青云花园，把她吓了一大跳。

　　沈娜和她提前打过招呼晚上要晚点回来，韦松柏和韦灌木也不再每天来一起吃饭，周末才过来了。她才害怕，站在楼梯口不知该不该去餐厅。

　　管家过来低声说，“王公子说和你约了一起晚餐，在这等了一会了”。

　　夕梢挑眉，迟疑着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王述航微微笑了下，拿起餐具，没多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吃着家常菜，似乎在学她不发一言。

　　餐厅的氛围有些奇怪，因为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过去和王述航什么关系，外界虽然不知道她和沈靛青的关系，但这个屋子的人知道，都低着头。

　　夕梢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静静等着王述航吃完。她慢慢放松下来，可以和他面对面对视上几眼，也不慌了。

　　坐了会，他问，“和我出去走走，好么。”

　　夕梢看了眼周围人交头接耳的样子，站起身，往门外走去，上了车。

　　高扬在驾驶座，看了眼后座陆续上来的两人，抿唇。

　　三人在车厢沉默着。

　　王述航最后开口，“我们可以当作陌生人一样，特殊情况除外。今天陪我。”

　　夕梢看着窗外，感觉到车子启动，往建湾的方向。她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手心都出汗了。她的确，违背了一开始和王述航的诺言：他们分开的时候前一晚还相拥在一起，次日约好了是假装分开，一年内要等对方。他们是约好了。

　　她假装忘记了，或者说，明目张胆的忘记了。所以才会害怕的么？害怕被问为什么，害怕承认幽暗面的自己吗，并不是的，她只是害怕这样陪他过生日太过多余了。

　　王述航打开车门等她下车，等了许久她才下来。他往前走进大门，任由她是否跟上。

　　高扬在身后说了句，“稍晚，我送你回去，夕梢。我在门口等你。”

　　她回过神，艰难而缓慢地往里走。走进熟悉的大厅，站在沙发边。

　　光线暗了下来，天黑了，灯却没开，她站着觉得有些冷、有些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王述航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她，搂过她的腰吻向她——有些胡乱、有些肆意又压抑的吻。

　　夕梢站不稳，双手交叉在身前推了推，却没有任何作用。

　　“是不是比以前还不乐意了？”王述航略带讽刺的问，“我没给你时间调整，就像你也没给我时间预备离开一样。”

　　夕梢没说话，垫脚耸着肩，还是很惊吓的样子。王述航松开她，单手支着她的腰，低头继续这个吻。她颤抖着双肩，抖得很厉害，肌肉绷着。缓了一会，伸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王述航很快松了她的唇瓣，喘息着低头看她，透过黄昏的暗色直视她的难以捕捉表情的脸。

　　“很好！不需要回应我。不要像以前一样虚假地回应我，这样呆若木鸡，或者给我一掌才对！”他说着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搂着，“我们不谈恋爱了，再也不谈了，就这样，在我身边就行。”

　　夕梢被按的难以呼吸，咳了一声，也站累了，往他身上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