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你的那一天》笑意盈盈

10、第九章 福来超市

　　吃完饭之后，已经很晚了，几个人都带着疲乏却愉悦的心情，小九打开车门，和雨曦陆续下来。
　　电车被安稳地卸下了车，喻乐关好后车门，拍了拍手嘱咐她们早点睡，打开车门跳上了车，他从半开的窗户探出了头：“你们进去吧，我走了。”
　　小九看着他，微笑道：“喻乐，今天谢谢你了。”她来这里，一直都在麻烦他，他却从没有拒绝过。
　　“是啊，谢谢喻老师了，要不然今天真不知道要怎么回来了。”雨曦在后面接着说。
　　“没什么，你们快进屋吧，我走了，晚安。”喻乐说完发动车子，红色的尾灯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小九和雨曦很久没见了，两个人洗漱完，就躺在床尾谈天说地，夜色渐浓，困意渐渐袭来，不知谁先睡着了，另一个人提出问题得不到回答，也就慢慢睡着了。
　　初小九睁开眼，看着窗户外面云彩后面露出的霞光，扭头看到睡得正香的雨曦。
　　她已经毫无睡意，躺在床上也是无聊，干脆起身下床，套上拖鞋，轻轻地关门，到外面洗漱，准备做早饭。
　　早餐还算丰盛，两个煎鸡蛋，几片面包，两个火腿，外加酸奶燕麦。
　　她又倒了一杯牛奶，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雨曦早上有喝咖啡的习惯，那是最后一包，等会还要去福来超市买，陈利早上也有喝咖啡的习惯，所以速溶咖啡是她买回来的。
　　初小九看雨曦还没起床，就先解决了早饭，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窗口处看书。
　　初次看到喻乐载慕晴的时候，就在这个位置，她起初还以为他和慕晴是男女朋友呢。现在她来番花镇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
　　她低下了远眺的目光，把心思投入到书本中去。
　　福来超市的生意越发红火，慕凡每天天不亮就开着小货车出去进货，拉来新鲜的水果蔬菜，慕凡的父亲在很火的的视频软件里，注册了一个账号。
　　账号名字就叫福来超市等你来，慕永强在视频里介绍新鲜的瓜果蔬菜，喊着比别家超市更便宜的价格。
　　许多刷到视频的人，纷纷赶来，一探究竟，大早上福来超市就堵的人满为患，喇叭里播报价格的声音和吵嚷买东西的人声，嘈杂凌乱，宽敞的超市顿时变得拥挤。
　　一个早上慕永强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心里笑呵呵地说：人越多越好啊!
　　十点买东西的高潮渐渐过去，人少了很多，慕凡松懈地坐到了凳子上，喘口气，休息一会，他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打称和收银的都忙不过来，他和慕晴两个人只好打下手来帮忙。
　　看着店里的生意这么好，他还是挺高兴的。
　　刚开始回到番花镇他还是挺失落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闷，又不知向谁诉说。
　　大学毕业他就找了一家销售行业的公司，每天向客户介绍公司产品，根据销售的业绩拿提成。
　　初出茅庐的新人，那能和经验老到处事圆滑的狐狸相提并论，就像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任人宰割。
　　慕凡之前的公司是销售运动器械的，当时在公司里有一个和他年龄相仿，比他早来公司两年的同事，别人私底下都喊他老陈，叫他老陈并不是他看起来很老，而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给人一种很老到的感觉。
　　稍不留神很可能会被他带进沟里。
　　慕凡虽说谈不上什么世故圆滑，但也不是不善交际的人，但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次次销售总额他都是垫底。
　　销售的两王从一而终的没变过，他和老陈，一个是销售总额的月冠，一个是销售总额的月尾。
　　这样的结果难免使人灰心，他借酒消愁，老陈安慰他：“借酒消愁愁更愁，人生的失意在所难免，一个坎过了并不是没有坎，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坎，我们也只好看淡一些，把那些坎坷不当什么。”
　　老陈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脸上泛起红晕，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把一根手指半弯着伸在半空，口齿不清却又义愤填膺地说：“嗯……把……它看成狗屁!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牛气什么牛气!”
　　老陈说的唾沫横飞，话颠三倒四不知所云，最后说完还愤愤地拍了下桌子。
　　吓得一旁抱着酒瓶把脸放在瓶口昏昏欲睡的慕凡一怔，他呆愣地看看喝着啤酒的老陈，大声叫嚷的客人，没有一点地震迹象的餐厅。
　　然后又迷迷糊糊地把脸放在了桌子上，耳边响着老陈头头是道的人生哲学。
　　慕凡的销售额依然是最低的，但他和老陈的关系却是越来越好，老陈对他来说就像一个知心的前辈一样，总是在工作上给他帮助，做错了的事有他帮他兜底。
　　私下里他们就找一家不错的饭店，喝酒聊天无所不谈。老陈前两年结了婚，有一个一岁的女儿，女儿活泼可爱，因为妻子喜欢喝珍珠奶茶，老陈就给女儿小名叫珍珠。
　　珍珠还不会走路，每次慕凡到老陈家做客，珍珠总是围着他的裤腿爬来爬去。
　　老陈的妻子和他从校园走向婚姻，他们在高中的时候认识，高二一班，老陈依然能记住和她相遇的那个瞬间。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对于美好的时刻，人都会翻来覆去，灌注比当时更深的感情，把回忆做成虚拟相片一次次回味着，留恋着，在未来回忆现在。
　　老陈高中时代，与现在西装笔挺斯文内敛的形象气质截然相反。
　　那个时期的他，就像一个混不吝，浑浑噩噩地上下学，父母都对他不抱什么希望。
　　他回家就是沉默地回到屋关上门，像是一个浑身带刺，不让人接近的刺猬。
　　他的父母看到他这么沉默寡言，不与人接近的性格，总是失望地摇摇头，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到了比他小十岁的弟弟身上。
　　老陈不怎么在乎，他也不把希望寄托在父母身上，让他们试图了解他。
　　明明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却有一种那个年龄少年少女少有的老成。
　　老陈一直没变的就是老成和执拗。
　　他关上门，把书包甩到床上，坐到椅子上，肩膀放松地倚着椅背，拿出磁带，放进录音机里带上耳塞，让舒缓节奏逐渐递进、高低起伏、身心愉悦的音乐缓缓流入耳内。
　　这是他唯一的放松，学校里刻板的老师和挑衅的学生他都不喜欢，老师讲课时他一句都没有听。
　　可能他对学习真的没有什么天赋，他只觉得讲台上站着的老师嘴里吐出的话犹如天书一般，让人猜不出头绪。
　　他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但又觉得过去发生的事都想着，不具体很抽象。
　　很多很多，一件一件都有迹可循，都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一些故事的影子，但又没什么必要去探寻。
　　窗外的风吹动着云，树木苍翠欲滴，小鸟无忧虑一身轻拍打着翅膀飞过，蓝天美得像一幅画卷，窗框成了画框，变化着不同的风景画。
　　半截粉笔头准确无误地落到看着窗外神游的老陈头梢上，对于完全漠视老师不认真听讲的学生，得不到一个老师该有的尊重，岂是一个教师能容忍的。
　　老陈站到了门外，双手背在身后，头挨在墙上，教室里一问一答清脆的互动，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面无表情看着空荡荡的校园，脑子里想着磁带录音机耳塞。
　　从上课想到下课，只要一带上耳机，他就能暂时躲到没有纷扰的另一个世界。
　　老陈迎来了高二的生活，也遇到了一生中挚爱的女人，那是刚开学的第一天，班里的同学彼此都还不熟快。
　　老师挑了几个高个子身强体壮的学生去搬新课本，男生们对于这种与学习无关的事总是欢呼雀跃的，他们小跑着出了教室。
　　老陈个子魁梧健硕，也被选入其中，他在队伍最后走出教室门口，心不在焉的他，低着头，并未察觉到前面有人。
　　对方站住了脚，老陈顺着地上的鞋子抬头往上看去，一切仿佛都停止了，只有老陈沉重缓慢的呼吸和剧烈按耐不住的心跳声。
　　空气变得稀薄，风变得轻柔，时间变得缓慢，柔软顺长的发丝散发着清香，在空中展开优美的弧度，轻轻地拂过老陈的衣袖，细微的触碰仿佛让人感觉是错觉。
　　老陈心动了。
　　他对这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一见钟情了。
　　他还不知道女生叫什么名字，女生只是从他身边经过，视线在他身上没有过停留。
　　秦茉，一个星期过后，老陈在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得知了她的名字，这个时候他在意识到他陷入了单相思。
　　上课的时候他忍不住朝她课桌的方向看过去，看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挂在肩膀上。走出校门的时候，看着她的身影在汹涌的学生浪潮中，失去了踪影。
　　单相思是痛苦的也是甜蜜的。
　　“呦，怎么这么不长眼？往人身上撞？”
　　老陈抬起头，看着堵住去路以混混著称的黄龙和他的两个手下。
　　然后默不作声地往旁边走。
　　“怎么撞了人就想走？”黄龙又往旁边走了走，彻底堵住了他的去路。
　　老陈懒懒地抬了下眼皮：“你想怎么着？”
　　“呦!口气可真不小!”黄龙呲着一口黄牙说。
　　“这样吧，你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我放你走。”黄龙双手插兜，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老陈看着他们，脸上一副漠然的表情：“我说不呢。”
　　黄龙和他的手下都不禁失笑：“呵呵，口气还真硬，看来得让他吃点拳头啊!”黄龙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把骨头掰得咔咔响。
　　他又活动了下脖子说：“但为了你好，我劝你还是把钱乖乖交过来。”他伸手去摸老陈的口袋，被老陈一把按住，失声痛叫。
　　“啊!”
　　在老陈锋利的眸子下，黄龙露出了胆怯，低声求饶，老陈放开他，从他身边经过，旁边站着的两个手下也都不满地让开路。
　　老陈余光看到黄龙手机上挂着的那串颜色绚烂的珠子，不免回过头来，那串珠子，是秦茉挂在书包上的，她走出校门的时候，他确实没看到在上面。
　　他又走过来，问：“你这珠子哪来的？”
　　黄龙一脸莫名：“你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看着老陈的眼睛又怂了下来，语气飘飘地说：“抢的。”
　　老陈吐出清脆直接的两个字：“拿来。”
　　黄龙急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为什么要给你？我告诉你，不要得寸进尺!”
　　一拳头落在黄龙脸上，太快，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然后第二个拳头如期而至。
　　黄龙挨了两拳，愤怒地给了老陈一拳，老陈一打三，虽然不怎么占上风，但也不至于吃亏。
　　他把他们三打趴下，抹了嘴角的血，摘走了黄龙手机壳上的那串珠子。
　　他跨过黄龙的身体，准备往胡同口走，抬起头看到了秦茉，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忘了嘴角隐隐作痛的伤口。
　　秦茉只是像看白痴一样，在胡同尽头看着他。